怎麼會？
羅天杏看了一眼身後的李霽瑄，趕忙就跟著玳蘭走了。
這一路小跑的路上，羅天杏就在想，她估計和瓊芝、玳蘭相處的時間，比李霽瑄和這兩個宮女相處的時間還多。
李霽瑄雖說是儲君，卻真的能當得起“儲君”這兩個字的那種自律。
而玳蘭和瓊芝這等宮女，雖然身處這種極度榮華的宮中，身家性命卻由不得自己。
哎，人生呐。
等開了門看到瓊芝的時候，巧姐正在旁邊，跪坐在地上，嚇得一身冷汗，又擔心又不敢碰她。
瓊芝渾身僵硬抽搐，臉色煞白，甚至停了呼吸，怪不得玳蘭如此驚慌。
羅天杏想著，先理智些，便驗了驗她的脈搏、脖頸，眼皮也看了看，又給她紮了幾個穴。
直到瓊芝忽然回過魂來，嗆得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氣，玳蘭這才驚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她……她沒死啊。
羅天杏一抬眼，穿過連忙跑來的其他宮女和內侍，就看見了李霽瑄。
李霽瑄也是震驚，他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情。
或者說，他第一次覺得，出了這種事情之後，是可以有人如此關心出了事的宮女的。
李霽瑄轉身出去了。
他身邊呼呼喝喝跟著那些宮女和內侍，也都跟著走了。
此時，這屋子裡就剩下羅天杏、玳蘭、巧姐以及剛醒的瓊芝四個人。
羅天杏心想，估計這李霽瑄也是想給她空間，甚好。
羅天杏想著說，她剛剛還想跑到李霽瑄跟前跟他說：“彆這麼多人在這站著，瓊芝需要休養。”
看來這李霽瑄，竟有某一部分是跟羅天杏心有靈犀想到一塊去的。
嗯，可能這就是共患難的默契吧。
羅天杏想著。
哎，羅天杏忽然想起，問玳蘭：“剛剛這瓊芝她可吐了？”
玳蘭點頭。
“吐在什麼地方了？拿來我看看。”
玳蘭麵露驚訝。
“去吧，拿給我看看。”
羅天杏自然知道那是不堪的穢物，玳蘭定是不想讓她瞧見。
不過，玳蘭還是聽話的去了。
拿來之後，羅天杏檢視了一番，原來這瓊芝不是病了，是中毒了。
“姑娘，”玳蘭輕聲問，“可有看出什麼？”
羅天杏想著先不要打草驚蛇，便問道：“你們的一日三餐可都是正常吃的？”
“正常吃的。”玳蘭說。
瓊芝此刻有些虛脫，體力不支，回話還有些艱難，索性也就沒說話。
巧姐察覺出有古怪，便說：“姐姐，我……我今晚上來看著瓊芝姐姐吧。”
“我也留著看。”羅天杏接話。
瓊芝看著巧姐和羅天杏，說不出話，身子依舊虛弱。
玳蘭瞧著二人，感覺她們似是有話要私下說。
玳蘭，在羅天杏看來，尚且不知——她是否存著彆的底細。
可玳蘭也身處危險，瓊芝跟玳蘭，不管暗地裡的身份是什麼，明麵上，都是這景蘆宮的宮女。
無論如何，羅天杏想著，能照顧一個也是一個。
於是羅天杏便說：“玳蘭，你也累了，你也要注意安全，早些休息。”
玳蘭本就心有害怕，又見瓊芝的樣子實在不妙。
方纔玳蘭還想著——羅天杏極有可能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可此刻，聽著羅天杏這般暖心的話，眼中差點就落了淚，眸底含著濕意。
這個時候，門口響起了人聲。
是一個內侍的聲音：“羅姑娘，詮王殿下送來了兩位宮女，今夜也幫你們照看些。”
那內侍的聲音很軟很柔。
“多謝，多謝殿下！”羅天杏趕忙回答道。
隨即門開了，有兩個人進來了，這兩個宮女，一個是渡月，一個是冷花。
渡月說：“姑娘放心，今夜有我們在，凡事我們來照看，姑娘好好休息。”
冷花也道：“殿下說了，如今，羅姑娘是客，萬事不用太憂心操心。”
羅天杏一聽，這李霽瑄倒是體貼，什麼都想到了。
羅天杏一想，這裡有渡月跟冷花兩個看著，怕是無礙。
於是，趕忙跑到門口，果然正看見那內侍還在，一臉笑意。
羅天杏忙道：“給公公請安！”
那內侍笑說：“羅姑娘可是有話要跟我們殿下說？”
“正是！”羅天杏說。
羅天杏在櫟居見到李霽瑄時，李霽瑄已經換上了入睡的衣服，卻依舊穿得甚是妥帖。
“你有話要跟我說？”李霽瑄問。
他的眉眼臉龐，都像是被水浸潤洗過一般，瞧著水潤靈透。
這是羅天杏第一次在一個男人身上，見到這樣的麵容。
羅天杏道：“真是抱歉，打擾詮王殿下歇息了。”
“不急，不是剛喝過茶嗎？”李霽瑄笑了笑，“說吧。”
這話一出，羅天杏纔敢開口：“你找我入宮來，是不是為了幫你查查這宮人中毒的事情？”
“又有人中毒了？”李霽瑄問。
“又？你說又？”羅天杏反問。
“是啊，又。那宮女當時來報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李霽瑄說，“這不是等你來給我反饋嗎？你發現什麼了？”
“我能發現什麼？我隻初初看出她是中毒了。”羅天杏道，“沒想到你這宮裡，竟有這麼多中毒的人嗎？可是，你不應該去找那些禦醫嗎？”
見李霽瑄沒說話，羅天杏也不敢再往下說了。
“好了，今天不早了。你既然把宮人中毒的事情告訴了我，也該心安了，回去就寢吧。”李霽瑄說。
羅天杏一聽這話，又看了看身旁守著的一眾內侍，倒沒什麼宮女在側。
想來，他平素本就不苟言笑，料想，有這些外人在，他說話也多有不便。
於是，羅天杏便訕訕應下，反正話已經帶到了，既然李霽瑄心裡有數，那便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時候也確實不早了。
羅天杏想著，便躬身告退，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景蘆宮——筎室。
她心裡莫名生出一種被人抓來乾苦力的感覺。
她最多也就隻會救人，有人中毒了給人解毒便是。
怎麼，這查何人投毒的事情，還需要她來做嗎？
又過了一會兒子。
羅天杏都收拾完了，正準備入睡。
屋外又響起了聲音，一聽，就是方纔來找她的那個，聲音柔柔軟軟的秦公公。
羅天杏趕忙問：“秦公公，何事啊？”
“詮王殿下睡不著。”秦公公說。
睡不著也找我？想來是他方纔烤的東西吃多了，更何況還喝了那幾大碗茶，這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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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一章時忽然發現，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其實是有步驟可循的。不管是同性相處還是異性相交，亦或是做任何事，都藏著一套簡單的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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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讓我想到那句“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生活裡遇到難題，大可以拆解開一步步來，所有問題其實都能冷處理——這不是冷暴力，而是把問題懸停，像庖丁解牛一樣拆解分析，就像排查機器哪裡螺絲鬆了、哪裡擰太緊了，找準關係裡的症結，稍作調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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