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眼睜睜看著她們連活下去的指望都沒了嗎?”李霽瑄反問道,語氣裡滿是不甘。
“哎呀,不錯不錯。”蔡根弦挑眉輕笑,連連搖頭,“這出來一趟,竟還生了不少愛民的心腸,你可真是……有趣,有趣,有趣。”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要乾嘛?”
羅天杏一見這群人的打扮,心頭便咯噔一下,知道不好——他們定是來抓官婢的。
她和巧姐兩個,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待在這裳彩樓的,哪裡經得住這等盤查。
“不許碰我們!”羅天杏將巧姐往身後護了護,厲聲喝道。
她方纔不過是過來和巧姐一同洗衣裳,竟無端撞上這禍事。
“都給我帶走!”領頭之人麵色冷硬,一聲令下,手下人便要上前拉扯。
“救命啊!”羅天杏慌了神,下意識地朝著李霽瑄所在的方向望去,眼中滿是急切。
不過這一瞬間,羅天杏也回過神來,知道李霽瑄此刻萬萬不方便出手,心裡暗道不好:哎,多事之秋,真是多事之秋啊!
“哎,這位大人請留步!”
突然有人出聲阻攔,來人正是監察司的按察纘典齊橫,也是蔡根弦的心腹手下。
他快步上前,徑直走到戶籍所那群人的前頭,對著為首的典吏使拱手道:“戴大人,彆來無恙。”
原來,這次帶著人來捉拿羅天杏和巧姐的,正是戶籍所的典吏使戴從。
戴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微皺:“你我從未相識吧?”
心下暗自嘀咕,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人,竟想和戶籍所攀關係。
齊橫連忙拱手賠笑:“戴大人威名遠播,自然是不會記得小人的。”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一名皂隸便高聲道:“此乃監察司的按察纘典齊橫齊大人!”
論起品級,按察纘典本就比戶籍所的典吏使高出一級。
戴從的神色頓時微動,麵上的倨傲收斂了幾分——縱然是不同衙門,得罪職級更高的官員,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哦,齊、齊……原來是齊橫齊大人,久仰久仰。”戴從連忙拱手,語氣裡滿是敷衍。
他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監察司和戶籍所,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吧?齊大人此時尋我,定然不是為了私事,也不會讓我徇私情的吧?”
戴從心裡跟明鏡似的,齊橫一露麵,他就猜到了對方的算盤。
要救下羅天杏和巧姐?那是斷然不可能的。
戶籍所辦案,從來都是一碼歸一碼,不管是誰舉報,他們隻認公事公辦。
這裳彩樓既然封了,裡頭藏著的抄家遺漏的小魚,那也是魚,總得按律處置。
巧姐不由自主地攥緊羅天杏的衣袖,還緊緊摟住了她的腰,指尖都在發顫。
“彆怕。”羅天杏低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哄。
巧姐用力點頭,可心裡還是止不住地打鼓。
她心裡暗暗嘀咕,這些官家的人怎麼跟凶神惡煞的壞人似的,半分情麵都不講。
巧姐哪裡曉得賈家從前的那些彎彎繞繞,說到底,那些事和她有什麼乾係?
不過是她恰好也姓賈,不過是沾了姓氏的光,平白享了幾年安生日子罷了。
哎,巧姐越想心裡越難受,鼻尖發酸——若是娘親還在就好了。
可轉念又想,娘親在又能有什麼法子呢?
羅天杏比巧姐癡長幾歲,同樣是羅家抄家案的受害人,她最是清楚,遇上這種事,根本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羅天杏隻覺她和巧姐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她從人群的縫隙裡斜斜瞥向李霽瑄,正撞見他滿目關切地望著這邊。
還有他身旁的蔡根弦蔡大人——想必是李霽瑄許了對方什麼條件,才讓這位向來鐵麵無私的監察司使,肯屈尊插手戶籍所的這樁小事。
眼下,也隻能看齊橫能不能和那位典吏使周旋出幾分餘地了。
戴從忽然像是勘破了什麼關節,心明眼亮起來。
他抬手攥成拳,一下下捶在身旁的廊架柱子上,“噠噠噠”的聲響很有節奏,沉悶地敲在每個人心上,透著股說不出的發涼。
“齊大人,”他抬眼看向齊橫,語氣硬得像塊鐵,“任憑是天王老子站在這裡,也不能阻撓戶籍所辦案。你我同朝為官,想必齊大人比我更清楚——乾犯正常流程,後果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齊橫略一思忖,抬眸看向戴從,語氣篤定得像是早已攥住了什麼把柄:“敢問一句,戴大人如今來抓人,早不抓晚不抓,為何偏偏是此時來抓人呢?”
這話正中要害,戴從心裡猛地一咯噔,瞬間膽顫起來。
他怎會知道偏挑這個時候來?分明是有人暗中通風報信。
再說這戶籍所本就不是什麼鐵桶一塊,裳彩樓的進項裡,本就揣著戶籍所不少人的好處。
戴從此刻後背層層冒汗,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應答。
戴從剛要硬著頭皮開口辯解,齊橫已搶先一步。
聲音陡然拔高幾分,字字擲地有聲:“戴大人且慢!若是細究起來,這整個裳彩樓早已與多方有所勾結,我監察司既已將此地查封一月,便是奉旨行事。戴大人如今要在此刻將人帶走,按規矩,務必也得經過我們監察司這一道手續才行!”
話音落下,廊下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
齊橫挺直脊背,目光銳利地盯著戴從,全然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他這話既點破了裳彩樓背後的牽扯,又搬出了監察司查封的諭令,句句都踩在規矩的刀刃上,讓戴從根本無從反駁。
“齊橫這小子,辦事情倒有鼻子有眼。”看著廊下寸步不讓的齊橫,蔡根弦嘴角勾起一抹讚許的笑,對他這般利落的行事作風很是認可。
“我看這戴從,也不清白吧?”李霽瑄在旁淡淡開口,目光落在戴從那副進退兩難的模樣上。
蔡根弦聞言點頭,語氣帶了幾分譏諷:“但凡跟裳彩樓有牽扯的,又有幾個能真正清白?”
他說著,抬眼掃了李霽瑄一眼,眼神裡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行了。”蔡根弦收回目光,轉身便走,“今兒這事,算你欠我一個人情。這就跟我走吧。”
話音落,他已拂袖而去。
李霽瑄望著廊下羅天杏的方向,眸色微動,終究還是轉身跟上了蔡根弦的腳步,一同離開了裳彩樓。
羅天杏心頭懸著的石頭還未落地,下意識地抬眼望向方纔二人站立的廊下——那裡早已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半分人影?
李霽瑄,竟就這般不告而彆了嗎?
她怔在原地,指尖攥緊了衣角,心裡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掠過一絲莫名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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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寫到這裡時,窗外正飄著今年的大雪,雪勢大得和往年盛景一般,應了那句瑞雪兆豐年,聽著就覺得是個好兆頭,寫起來也格外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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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借這份好寓意,祝大家新的一年蒸蒸日上,心想事成,所願皆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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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動筆時我從沒有定下什麼死規矩,反倒覺得故事裡的人都有自己的脾氣和方向——他們會有身不由己的無奈,也會有彼此扶持的牽扯,這些帶著煙火氣的羈絆,纔是最動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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