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過後,書房裡的燭火搖曳。沈江離正坐在書案前批閱幾份明日要用的公文。黛玉坐在窗下的榻上,手裡捧著一卷書,可半天也沒翻一頁。
她的目光時不時瞟向沈江離,又迅速收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緣。心裡那點事,像一隻小兔子,在胸腔裡蹦來跳去,鬧得她坐立不安。
下午太子那句“弟弟妹妹”,像一顆石子投進心湖,激起的漣漪到現在還未平息。她不是不懂,出嫁前嬤嬤也教過,可她總覺得,她和沈江離之間,還不到那一步。他們是知己,是夫妻,可那種肌膚之親的事,她從未想過,也不敢想。
可今日太子那番話,卻讓她忽然意識到,他們是夫妻,真正的夫妻。同住一屋簷下,同食一桌飯,同在一書房,卻分房而眠,這算哪門子夫妻?
“夫人,”沈江離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有心事?”
黛玉一驚,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她抬起頭,對上沈江離關切的目光。燭光下,他的眉眼溫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關心。
“沒、沒有。”她下意識否認,臉卻不由自主地紅了。
沈江離放下筆,走到她身邊坐下:“可是下午昀兒的話,讓你不自在了?”
黛玉垂下眼,沒說話。
沈江離輕嘆一聲,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乾燥,穩穩地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昀兒還小,童言無忌,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們……來日方長,不急。”
他說“來日方長”,說“不急”,是體諒她,是尊重她,是不想給她壓力。黛玉心裡明白,可正因明白,才更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待她這樣好,信她,重她,將整個家交給她,為她請醫,為她建亭,為她擋去一切風雨。而她呢?她給了他什麼?除了那些賬本,那些表麵的妻職,她什麼都沒給。
連一個妻子該給的,都沒給。
黛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她抬起頭,看向沈江離,燭光下,她的臉很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夫君,”她輕聲喚道,聲音有些顫,“我……有話想對你說。”
沈江離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還是溫和道:“夫人請講。”
“我……”黛玉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的臉更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手指緊緊絞著衣角,幾乎要絞出水來。
沈江離也不催,隻是靜靜等著,握著她的手,給她無聲的支援。
過了許久,黛玉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夫君,我……我想與你做尋常夫妻,我們……不要再分房睡了好不好?”
沈江離一怔,眼中閃過錯愕,隨即是慌亂。以為她是被太子的話所迫,才說出這樣的話。他忙道:“夫人不必如此。我說了,不急,來日方長。你若不願,我們可以……”
“我願意。”黛玉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她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淚,而是一種更亮、更燙的東西,像是有人在她眼底點了一把火,燒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她看著沈江離,目光不再閃躲,不再羞澀,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坦蕩的、勇敢的直視。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抹慌亂,那抹錯愕,忽然就不緊張了。她一字一句,慢慢說道:“從婚前的梅花圖,到婚後的舉案齊眉,從你為我建亭,為我請醫,到你將整個家交給我,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我明白你的尊重,你的情誼,你的……心意。”
她的聲音有些顫,可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我不是因為太子的話才這麼說。我是真的……願意。願意開啟心扉,願意與你做真正的夫妻,願意……與你共度餘生。”
她說完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起來。可她的眼睛,卻亮得像浸了寒潭的墨玉,清澈,堅定,沒有半分猶疑。
沈江離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燭火“劈啪”響了一聲,他纔像是終於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又坐下,又站起身,在屋子裡轉了兩圈,最後停在她麵前。
他的臉很紅,比黛玉的還紅,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發出幾個無意義的音節。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纔像是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吞吞吐吐地,說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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