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約莫半個時辰,兩人回到書房。黛玉繼續看賬本,沈江離繼續看文書。偶爾黛玉有不懂的,便輕聲問,沈江離便放下手中的事,耐心解答。他講得很細,很透,從賬目的關竅,到管家的門道,再到人情世故的微妙,一一說給她聽。
黛玉聽得認真,記得仔細。她本就聰明,一點就透,不過兩日,已能將賬本看個七七八八,府裡的情況也摸了個大概。她發現,沈江離雖然不管具體瑣事,可對府裡的情況卻瞭如指掌,哪裡該省,哪裡該花,哪裡該添,哪裡該減,心裡都有一本賬。
“夫君,”她忍不住道,“你平日那麼忙,怎麼還有心思管這些?”
沈江離放下筆,看著她:“家是根本。若連家都管不好,如何治國?況且,”他頓了頓,眼中帶著笑意,“如今有夫人了,這些事,該交給夫人了。”
黛玉的臉微紅,心裡卻甜絲絲的。他說,有她了,這些事該交給她了。這是信任,是託付,是將她真正當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夫君放心,”她鄭重道,“我一定管好這個家,不讓夫君操心。”
沈江離點頭:“我信夫人。”
接下來的兩日,日子便這樣過了。
沈江離看他的文書邸報,黛玉看她的賬本,各忙各的,互不打擾,可偶爾抬起頭,目光交匯,相視一笑,便覺得這一天都亮了。
巳時三刻,沈江離會準時放下筆,起身走到黛玉身邊,合上她的賬本,拿走她手裡的算盤,說一句:“該出去走走了。”
黛玉起初還會抗議,說賬本還沒看完,說還有幾筆賬目要對,說再等一刻鐘就好。可沈江離不聽,直接把賬本收到自己那一側的書架上,她夠不到,隻好跟著他出門。
後來她便不抗議了,因為他每次說“該出去走走了”的時候,語氣都很溫柔,像是三月的春風,讓人拒絕不了。
第三日午後,陸銘來了。他拎著個藥箱,大搖大擺地進了書房,見沈江離和黛玉都在,笑道:“兄長,嫂嫂,我送葯來了。”
沈江離放下筆:“配好了?”
“配好了,”陸銘從藥箱裡取出幾個瓷瓶,一一擺在案上,“這是內服的,早晚各一次。這是外敷的,睡前敷在胸口。這是安神的香,夜裡點在床頭。保管嫂嫂吃了,夜夜好眠。”
黛玉起身道謝:“有勞小叔了。”
陸銘笑笑,“嫂嫂,你先吃兩日看看效果。若有好轉,我再調整方子。若沒好轉,”他頓了頓,一臉得意,“那是不可能的。”
沈江離瞥他一眼:“少說大話。”
陸銘嘿嘿一笑,也不惱,將藥瓶遞給紫鵑,細細交代了用法用量,又囑咐了些飲食禁忌,這才告辭。
當夜,黛玉便按著陸銘的囑咐,服了葯,點了香。葯很苦,可她卻覺得,這苦裡帶著希望。香是安神的,淡淡的草木香氣,聞著讓人心安。
那夜,她竟真的睡了個好覺。沒有咳嗽,沒有驚醒,一覺到天亮。醒來時,天已大亮,陽光從窗欞灑進來,暖融融的。她坐起身,覺得精神好了許多,胸口那種沉甸甸的憋悶感也輕了些。
“姑娘,”紫鵑進來伺候,見她臉色,驚喜道,“您今日氣色真好!”
黛玉走到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依然蒼白,可眼下的青影淡了些,眼睛也清亮了些。確實,是好些了。
用過早膳,她照常去書房。沈江離已在那裡,見她來,仔細打量了她一會兒,眼中露出笑意:“夫人今日氣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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