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心中頓時一緊,腳步倏地停下,右手握住破曉刀的刀柄,凝神戒備。
莫非是飛魚幫的殘黨在此設伏劫道?或是其他剪徑的毛賊?
他屏住呼吸,放輕腳步,藉助樹榦陰影的掩護,緩緩向那黑影靠近。
待到近前,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看去,才發現伏在地上的是一個身著灰色緇衣的身影,看體型竟似個女尼。
更觸目驚心的是,其背後緇衣已被血色浸透了一大片,濃重的血腥味瀰漫在清冷的空氣中。
賈瑛心中驚疑更甚,壓低聲音輕喚了一聲:“喂?”
地上之人毫無反應,寂然無聲。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那人翻轉過來。
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龐映入眼簾,竟是恆難師太!
隻見她雙目緊閉,唇邊殘留著血漬,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已是命懸一線。
賈瑛怕她認不出自己,忙揭下自己臉上戴的青蛟麵甲,又連喚兩聲“師太”,恆難卻依舊毫無反應。
情況危急,容不得多想,賈瑛將右掌抵在恆難師太後心,全力催動元化真氣,源源不斷地渡入恆難師太枯竭的經脈之中。
真氣迅速流逝,賈瑛額頭很快滲出冷汗。眼看真氣快要枯竭,恆難師太依舊不見絲毫起色。
賈瑛無奈之下,隻好將神識瞬間沉入通靈寶玉之內,在太虛幻境的花海裡吸食了一口花露。
花露入腹,頓時化作一股精純靈氣散入四肢百骸,不僅瞬間補足了耗損的真氣,更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不敢耽擱,賈瑛立刻將元化真氣再度毫無保留地渡入恆難師太體內。
在如此不惜代價地全力施為下,終於,恆難師太的雙眼極其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她的眼神渙散而迷茫,失焦了片刻,才勉強凝聚在賈瑛臉上,認出了眼前之人。
恆難師太嘴唇翕動,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微不可聞的字:
“快……救……妙玉……”
話音未落,她眼中最後一點神采驟然熄滅,頭顱無力地歪向一旁,氣息徹底斷絕。
賈瑛大急,不甘心地再次將真氣渡入。
然而這一次,真氣入體卻如石沉大海,再也激不起半分漣漪。恆難師太的身體正在迅速變涼。
賈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如同墜入一片冰冷的深淵。
他明白了,元化真氣雖有療傷奇效,卻並非起死回生的仙丹。
對於恆難師太所受這般致命的傷害,真氣也隻能暫時吊住一絲生機,終究迴天乏術。
強烈的悲傷與無力感頓時湧上心頭,但此刻不是哀悼的時候。
恆難師太臨終遺言字字泣血——“救妙玉”!
妙玉,竟然又被擄走了!
恆難師太的身旁,還有一把熟悉的寶劍,劍鞘還是賈瑛用青蛟皮親手製作的。
正是妙玉的逐流劍!
是誰下的毒手?是黑衣法王?還是另有其人?妙玉現在又被帶往了何處?
疑問和焦灼瞬間充斥了賈瑛的腦海,讓他心亂如麻。
他強忍悲痛,把逐流劍和破曉刀一左一右負在背上。
接著,他托起恆難師太的遺體,輕輕放入路邊一處低窪的土坑。隨後真氣運轉,掌風虛按,將旁邊的泥土、碎石與敗葉斷草推覆其上,草草掩埋。
“師太,暫且在此安息。賈瑛必儘力尋回妙玉,手刃兇手,以告慰您在天之靈。”
賈瑛對著土墳默然一揖,隨即猛地轉身,開始仔細搜尋附近可能留下的任何線索。
很快,他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些異樣。
在恆難師太來路的方向,泥土地麵上,有一行足跡又大又深,而且每個腳印之間的跨度,竟比成年男子正常步幅要大上三四倍有餘!
這意味著留下腳印之人,應是背負著重物,而且輕身功夫極為高明。
腳印是從南向北而來,到了此處,便淩亂模糊,繼而在運河邊消失不見。
兇手是借水逃遁,還是上了某隻船?
賈瑛的心又是一沉。運河四通八達,若敵人走水路,追蹤難度將大增。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雜亂的情緒,沿著運河又向北飛奔而去。
這次他急於救人,無相身法全力運轉,足尖每一次輕觸地麵或草尖,身形便向前飄出數丈。夜色中望去,真如禦風而行,快得隻剩淡淡殘影。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已遠遠看到那艘夜行的大船。
是它嗎?妙玉會在上麵嗎?
賈瑛沒有絲毫把握。
但這是他目前追蹤方向上唯一值得懷疑的目標。
時間每流逝一息,妙玉的危險便增加一分。他不敢放棄任何可能,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腳下再催勁力,沿著河岸加速,跑到那艘船的前麵不遠處,縱身一躍,跳入了河水中。
向河心潛遊了一段距離後,正好那艘大船駛到。
他潛伏在水麵下,眼看著黑沉沉的巨大船底帶著壓迫性的陰影,向他頭頂碾壓過來。
賈瑛屏息凝神,待船身掠過時,看準時機,雙手穩穩抓住了濕滑的船舷。整個人便如附骨之疽,緊緊貼在了船體一側,側耳傾聽船上的動靜。
哪知聽了一會兒,船上隻隱約傳來腳步聲,模糊的交談聲,沒有任何有用的資訊或異常響動。
時間緊迫,他不能再等。
賈瑛無奈,隻好施展無相真氣,雙手如壁虎一般緊緊吸住濕乎乎的船板,一點一點向甲板邊緣爬去。
剛探出頭,賈瑛的視線迅速掃過甲板。這艘大船上燈火通明,幾名勁裝漢子正在來回巡視。
其中一人恰好轉頭,與賈瑛的目光撞個正著!
“有賊!”那漢子反應極快,立刻便大叫一聲,身形已猛撲過來,竟是個武功好手!
賈瑛心中叫苦,不想立刻和他們起衝突,忙喊了一聲:“住手,我沒有惡意!隻是來問個事兒……”
“哪裏的毛賊,謝家的船也敢來窺探!找死!”那漢子怒罵著,拳風已到賈瑛麵前,根本不容他把話說完。
原來這船是謝家的!
江南幾大豪門,王家、謝家、甄家,金陵的薛家根本排不上號。
可是,這謝家,怎麼半夜行船,而且戒備如此森嚴?
賈瑛心中更疑。
妙玉,究竟在不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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