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朱漆大門外,黑壓壓站滿了人,
石三妹、香菱、雪雁、亦菲……還有焙茗、林之孝等一眾榮國府跟他來的所有人員,一個個麵露焦急之色,不停地四處張望著。
香菱更是眼圈紅腫,顯然已哭過多次。
待看到他終於策馬現身時,眾人齊聲歡呼起來。
石三妹英挺的眉毛頓時舒展開來,兩隻眼睛露出釋然的光彩。
她早知賈瑛神秘莫測,是眾人中最不擔心的一個。但見他遲遲不歸,心頭也難免蒙上一層陰影。
香菱的大眼睛中又流出歡喜的淚水,想跑過來卻又害羞,隻靜靜地站在原地,用含淚的目光緊緊追隨著賈瑛的身影,彷彿生怕一眨眼他又不見了。
亦菲第一個歡快地跑了過來,清脆地聲音高呼著:“大哥哥,你可算回來啦!我們都急死啦!”
賈瑛翻身下馬,微笑著向眾人打招呼:“早就說了,你們家公子一定會平安歸來的,不用著急。”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雪雁的身影飛一般跑回門內,不禁失笑,心知這丫頭定是趕著去報信了。
果然,剛進大門,便見黛玉在冰鴻和雪雁的簇擁下盈盈走出。
顯然,她方纔也一直在離大門不遠的前廳等待著。
賈瑛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暖流,忙快走幾步,行到黛玉近前,帶著歉意溫聲道:“是二哥不對,倒叫妹妹和大家擔心了。”
黛玉眼中閃過擔憂之色,卻也不多問,隻輕聲道:“瑛二哥還沒吃飯吧,走,我們去後院。”
似是回應,賈瑛的肚子馬上響起咕咕聲。
旁邊的雪雁聽到,忍不住笑出聲來。就連一向清冷的冰鴻,也微微勾了勾嘴角。
內院的小花廳內,餐桌上擺滿擺滿了各色精緻菜肴和點心。
黛玉和賈瑛相對而坐,冰鴻和雪雁侍立在黛玉身後。
賈瑛也顧不得禮儀了,又開始在幾個淑女麵前表演狼吞虎嚥。
他這一夜半日消耗著實不小,又身無分文,早晨隻吃了一點早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黛玉小口吃著清淡小菜,看著賈瑛身上的粗布短裝,微蹙罥煙眉:“瑛二哥這次沒能及時回來,定是遇到難以對付的強敵了?”
賈瑛怕說出來讓她擔心,一麵吃著紅燒排骨,一麵故作輕鬆地笑道:“沒啥大事,就是路上不小心沾了泥水,換了身方便的衣服,耽擱點時間而已。”
黛玉拿起手邊的絹帕輕輕拭了拭嘴角,眸光清亮地看著他:“二哥不必再瞞著了,冰鴻已經去找過吳遠了。”
賈瑛這才恍然,抬眼看了看侍立一旁的冰鴻,想起昨日與吳遠約戰時,這丫頭確實也在旁邊。
定是她見自己久去不歸,放心不下,特意去找吳遠探聽了訊息,從而知道了黑衣法王之事。
想到此處,他故意瞪了一眼冰鴻,帶著幾分戲謔說道:“好你個冰鴻!看來,冰鴻就是林妹妹的身外化身!”
黛玉的睫毛迅速顫動了一下,冰鴻和雪雁也同時露出吃驚之色。
賈瑛接著笑道:“冰鴻知道的事,林妹妹必定知道,那不是身外化身是什麼,對了,還有雪雁,也是妹妹的另一個化身。”
黛玉輕笑道:“早就聽說二哥愛杜撰,這等事也編得出來,看來,你昨晚,定是去追那黑衣法王了。”
賈瑛見瞞不過,便承認道:“妹妹真是神機妙算,我以後幹什麼事,怕是都瞞不住妹妹了。不錯,我是看那黑衣法王不順眼,想試試他有幾斤幾兩。”
他見黛玉和兩個丫鬟都關切地盯著自己,便避重就輕地說道:“這老蝙蝠確實有些門道,我正麵還戰他不過,不過,好在我跑得快,落到一個激流中……”
黛玉聽他說的危險,不禁掩口輕呼:“二哥以後可要萬分注意,不要再和那些人……”
賈瑛趕忙寬慰她,將昨晚的經歷略去妙玉和一些驚險環節,簡單說了一遍。
最後,他帶著幾分自豪,總結道:“妹妹放心,我自有分寸。那黑衣老蝙蝠雖然厲害,不過,你們看,我沒一點事,這傢夥不死也得脫層皮!”
飯後,二人商量起回京的事。
賈瑛麵色凝重:“林妹妹,我們這一路上隻怕會不大安寧,我想多準備一下,明日再啟程,可好?”
黛玉順從地點點頭:“都聽瑛二哥的……要不要再多招些護衛,或是再把吳遠找回來?”
賈瑛的目光飛快地掃了一下冰鴻。恰好,冰鴻也正有些心虛地瞥了他一眼。
賈瑛心裏暗笑,果然,冰鴻還是藏了點私隱的,沒有把吳遠暗戀黛玉的糗事說出來。
他擺擺手,道:“不用再找護衛了。吳遠?不行!他那三腳貓的功夫,來了隻會把事情搞砸。”
黛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你個冰鴻,老實交代,你和二哥哥藏了什麼事情,還瞞著我?”
冰鴻小臉瞬間通紅,她向來對黛玉忠心耿耿,更不擅言辭,一時不知怎麼說纔好。
賈瑛輕笑一聲:“林妹妹呀林妹妹,當真是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
接下來怎麼說?
他心裏盤算著,忽然一指冰鴻,哈哈大笑。
冰鴻更是窘迫,連耳根都染上了緋紅,低著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黛玉、雪雁都覺有趣,嘴角含笑,四隻眼睛在賈瑛和冰鴻之間轉來轉去。
賈瑛急中生智,信口胡謅道:“罷了罷了,我就直說了吧。隻因吳遠那小子,居然暗暗喜歡上了冰鴻!”
冰鴻這下終於忍不住嬌嗔出聲:“纔不是呢,瑛二爺亂講!”
她這番羞赧的模樣,倒讓黛玉和雪雁越發相信了,均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
賈瑛接著道:“而且,吳遠是光明教的人,光明教到處樹敵。他一來,說不定會引來更多光明教的敵人。”
黛玉見他說的有禮,便不再堅持,輕聲道:“一切聽哥哥的。”
賈瑛回到住處,立刻喚來林之孝,吩咐他去尋一家上好的木材鋪子,購置些優質的桑木。
接著,他關上房門,開始處理那些珍貴的青蛟皮。
由於青蛟皮有限,他隻做出兩副貼身的內甲。
沉吟片刻,他又拿起一塊較小的青蛟皮,微笑著運起無相真氣。
這次,他要給自己做一張麵甲。
任誰也想不到,未來名動天下的“青麵神”,那標誌性的青色麵甲,就在這方寸案幾之上,初露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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