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玉朗聲說道:“多謝各位宗親長輩、各位族人今日見證,認我歸宗。
往後,青玉既然歸了宗,自當以林家為重,光大門楣,不負父親在天之靈。族中若有需我出力之處,青玉絕無半分推託。
隻是我初回府中,許多事尚不熟悉,還望各位前輩、兄長日後不吝賜教,多多提點。”
接著,他又轉向仍跪伏在地的一眾下人,溫言道:“各位管事、夥計,都請起,不敢勞煩大家如此多禮。林府能安穩多年,全靠各位盡心打理,青玉在此謝過。
以後府中諸事,仍需倚仗各位,還需各位一如往日,用心辦事。青玉在此承諾,定不會虧待大家!”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黛玉身上,聲音也柔和下來:“妹妹,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往後有大哥在,定不會再讓你獨自擔著這些事。父親的囑託,林家的家業,我們兄妹一同承擔,定不會讓父親失望。”
一番話下來,麵麵俱到。既有對族人的敬重,又有對下人的體恤,更有對妹妹的承諾。
更兼他氣度沉穩,情真意切,讓在場眾人無不心中暗贊。
林如海之子,果然非凡!林家後繼有人矣!
早有伶俐的下人給林青玉快步捧來孝衣孝帽。
林青玉披麻戴孝,走入靈堂,在林如海的靈位前緩緩跪下,行孝子之禮。
他心中想著,反正我以後定要娶林妹妹為妻的,妻之父便是我之父,早點盡一下兒子的孝心也是應當。何況,林如海為國為民,辦了那麼多好事,為他多行些禮也是應該的。
整個下午,林氏眾族人都留在靈堂內靜坐守喪。但見林青玉行事有度,談吐不俗,經史子集信手拈來,時務見解更是精闢。
眾人對這個突然出現的林家公子越來越佩服,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殆盡。
傍晚時分,揚州知府派人來到了林府。
這次卻是指名要找賈瑛。來人恭敬地遞上一份請柬,竟是知府大人沈修親自邀請賈瑛至揚州有名的抱月樓一敘。
這個邀約來得突然,倒不好推辭。
賈瑛昨日曾以榮國府的名義給知府衙門遞過帖子,請對方對林家多加照拂。此刻知府相邀,於情於理都該前往。
左思右想一番之後,賈瑛把石三妹請到後麵的書房。
“三妹,還是要請你扮個人。”
石三妹睜大眼睛:“這次要扮誰?”
“就是今日纔到府裡的林青玉。”
“我怕扮不好呢……”石三妹有些猶豫。
“無妨,”賈瑛安撫道,“你隻需戴上麵具,盡量不說話便是。他們也是今日才見到林青玉,無人能認出真假。我出去見知府應付應付,很快便回。”
石三妹現在對他可以說是言聽計從,點頭道:“好吧。”
賈瑛忽地想起一事,問道:“三妹,你是不是沒練過真氣?”
石三妹茫然搖頭:“什麼是真氣?”
賈瑛眼睛一亮:“我這裏有個好玩的功法,練成之後就能隨心所欲地變成任何人的聲音,還能改變相貌,你想不想學?”
石三妹頓時興奮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當然想!快教我!”
於是賈瑛一字一句地將無相功第一重的口訣心法背誦給石三妹,同時鄭重告誡道:“開始練時,會非常疼,你試著練練,如果實在受不了那就先別練。”
石三妹卻一臉堅定:“我不怕疼!”
於是,石三妹搖身一變,又變成了林青玉,開始在書房中靜坐練功。
賈瑛恢複本來麵目,走出書房,對外宣稱表兄林青玉一路奔波勞累,需要早些安歇。
接著又吩咐慕管家不必另行準備住所,說他今晚要與這位表兄抵足而眠,暢敘家常,二人就一同歇在書房中。
待一切安排就緒,賈瑛整了整衣冠,帶著張若錦、趙亦華等六名精幹護衛,翻身騎上高頭大馬,在漸濃的暮色中向抱月樓疾馳而去。
抱月樓緊鄰瘦西湖而建,三層飛簷映著粼粼波光,朱漆雕欄間透出融融燈火。遠遠便聽得絲竹聲裊裊傳來,夾雜著文人墨客的吟詠笑語,端的是一處風流雅集之地。
賈瑛到時,抱月樓已是賓客盈門。各色車馬簇擁在門前空地上,數十盞琉璃燈將門庭照得亮如白晝。
抬頭望去,抱月樓正門兩側懸掛著一副楹聯,卻隻見右邊寫著“湖西抱月樓,樓月抱西湖”,左邊那一聯竟是空白的紅木牌匾,未曾題字。
這般留白,在燈火輝煌間顯得有些突兀,透著幾分耐人尋味。
早有揚州知府衙門的幕僚小吏們在階前迎候,見賈瑛下馬,連忙上前行禮問安。
為首一人滿臉堆笑,言語殷勤,引著賈瑛繞過熱鬧的一樓大堂,沿著雕花木梯直上三樓的貴賓廳。
賈瑛步履從容,目光卻敏銳地掃過周遭,瞥見木梯旁邊肅立著幾名身著輕甲的兵衛。
他心下略覺詫異,便看似隨意地向身旁陪同的胥吏問道:“看來沈大人今日宴請,還邀了軍營裡的朋友?”
那胥吏躬身賠笑,低聲解釋道:“那倒不是,他們是揚州衛的人,大概今天碰巧也在此處設宴。與沈大人的宴請並非一路。”
賈瑛言,麵色如常,心中卻隱隱感覺一絲不妥,便向張若錦遞去一個眼神,讓他們小心注意。
張若錦點頭表示明白。隨即,他們六名護衛也被知府的親隨引至二樓雅間。這裏既便於護衛值守,又不失體麵。室內早有僕役奉上香茗細點,周到卻不逾矩。
賈瑛剛到三樓,揚州知府沈修已帶著數人親自迎出。他年約五旬,身著靛藍暗紋直裰,腰間繫著青玉帶鉤,雖麵帶官威,卻更顯文雅之氣。
見賈瑛上來,沈修臉上頓時綻開熱絡的笑容,快步上前寒暄見禮:
“賢侄可算到了!早聞榮國府上的公子乃人中龍鳳,今日一見,見賢侄如此豐神俊朗,氣度超然,果真有令尊當年的風采!”
賈瑛忙恭敬地行晚輩禮,驚訝道:“沈大人見過家父?”
沈修哈哈大笑,挽著他的手向裡行去,邊走邊道:“說來話長,十幾年前,當年我曾在淮北任知縣,那時存周兄就已是工部的大員,曾到淮北巡查大沙河的提防。
聽到大沙河三字,賈瑛心中又是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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