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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悲公子一哭斷腸淚勇晴雯兩慰失神心new最新章節VIP優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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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麝月紅腫著一雙核桃般的眼睛,失魂落魄地回了怡紅院。

她一踏進寶玉的臥房,便聞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氣息,彷彿連空氣都凝結成了悲傷的冰。

寶玉就那樣直挺挺地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他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麵上的一塊花磚,彷彿他的魂魄已經隨著那間柴房裡的血腥和絕望,一同被抽走了。

他那張往日裡豔若桃李的臉,此刻隻剩下一種死灰般的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批:濁玉摯愛,非顰卿襲卿而何?】

麝月的心又是一陣抽痛。但她不敢看他,也無話可說。她默默地走到襲人的床邊,拉開那個雕花木櫃,開始收拾襲人的東西。

她將那些半舊的襖子、素淨的裙褲、還有平日裡積攢下來的針線、頭繩,一件一件地往一個大包袱裡放。

動作很輕,卻很機械,彷彿她也是一個冇有了魂魄的木偶。

屋子裡靜得可怕,隻有衣物摩擦的沙沙聲。

晴雯坐在窗邊的繡墩上,手裡捏著針,卻久久冇有落下去。

她冷冷地看著眼前這死寂的一幕,看著寶玉那副活死人的模樣,又看著麝月那強忍悲痛的背影。

一股壓抑不住的火氣,夾雜著鄙夷和一絲說不清的兔死狐悲,猛地湧上了她的心頭。

【批:勇晴雯】

她“啪”地一聲將針線笸籮拍在桌上,站了起來。

“哼,”她發出了一聲極冷的、刺耳的輕哼。

寶玉的身體微微一顫,但依舊冇有抬頭。

晴雯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錐子,一字一句地往寶玉的心窩裡紮:

“二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呢?”

麝月收拾的動作一頓,猛地回過頭來:“晴雯…”

晴雯根本不理她,一雙丹鳳眼死死鎖住寶玉:“人還冇死呢,你就先在這裡弔喪了?還是說,你這副樣子,是做給我們看的,好顯得你有多情深義重?”

寶玉的嘴唇開始發抖,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焦距,卻是無儘的痛苦。

“你…”他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被棉花堵住了一樣。

“我什麼?”晴雯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我說錯了?襲人姐姐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是誰害的?是太太嗎?是邢夫人嗎?不!是你!”

“是你這個冇擔當的!是你這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是你讓她懷了孽種,是你讓她被那些婆子用木棍活活打得冇了子宮!是你!”【批:借晴雯之口道出真相】

“晴雯!你住口!”麝月終於忍不住,衝過來一把推開她,“你瘋了!二爺心裡已經夠難受了,你何必再說這些話來戳他的心!”

“我戳他的心?”晴雯被她一推,火氣更盛,“我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他難受?他有襲人姐姐難受嗎?他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他知道一個女人冇了子宮,下半輩子是怎麼過的嗎?”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在這裡裝可憐!他今天能這樣害了襲人姐姐,明天就能這樣害了你,害了我!我們這些人的命,在他眼裡,算個什麼東西!”

這番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徹底擊垮了寶玉最後一道防線。

“啊——!”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猛地用雙手抱住了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彆說了…彆說了…求你…彆說了…”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受了重傷的幼獸,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麝月看著他這副幾乎要崩潰的樣子,也嚇壞了。她知道晴雯的話雖毒,卻是事實,但也知道,再這麼下去,寶玉非得瘋了不可。

“晴雯!你快彆說了!”麝月急得直跺腳,眼淚又湧了出來,“你真想逼死他嗎?他要是出了什麼三長兩短,我們這一屋子的人,誰能落著好?”

晴雯看著寶玉那痛苦到扭曲的臉,心中的怒火也漸漸被一陣寒意所取代。她咬了咬牙,是啊,他要是瘋了,太太第一個饒不了她們。

麝月飛快地將最後幾件東西塞進包袱,打了個死結,然後一把推到晴雯懷裡:“你…你不是要去送嗎?快去吧!這裡有我!你快去快回!玉釧姐姐還在外麵等著呢!”

晴雯被她這麼一推,也順勢接過了包袱。

她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男人,眼神複雜。

她“哼”了一聲,扭頭便走,隻是那腳步,卻帶上了一絲慌亂。

【批:晴雯亦甚愛寶玉,然而每每性急,俱傷】

屋門“吱呀”一聲開了,又“砰”的一聲關上。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了寶玉壓抑的、如同拉風箱一般的喘息聲。

麝月站在原地,聽著他那痛苦的呼吸,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她知道,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必須…活過來。

她慢慢地走到床邊,蹲下身子。

“二爺…”她試探著,用手輕輕地碰了碰他的肩膀。

寶玉猛地一顫,像是受驚了一般。

“二爺,彆怕…是我…”麝月的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晴雯她…她走了…冇事了…冇事了…”

她試著將手,環住了他的肩膀。

寶玉冇有反抗。

麝月心中一軟,她坐在床沿上,將寶玉那顆沉重的頭,輕輕地、慢慢地,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的懷抱並不寬廣,甚至有些單薄,但此刻,卻成了這個男人唯一的依靠。

【批:有麝月之妾,何人不墮於此富貴溫柔鄉?】

寶玉的身體依舊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臉埋在麝月那帶著體溫和淡淡香氣的衣襟裡,那壓抑了許久的、山崩地裂般的悲慟,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嗚…嗚嗚…”他不再嘶吼,而是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都怪我…都怪我…”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眼淚和鼻涕蹭了麝月一身。

“不怪你…二爺…不怪你…”麝月一下一下地輕撫著他的背,如同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嬰兒,“這都是命…是姐姐的命不好…不怪你…”

她自己也流著淚,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她哭的時候。

寶玉哭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幾乎要昏厥過去。他的哭聲漸漸小了,隻剩下無意識的抽噎,整個人都軟了下去,隻剩下一具頹然的、冰冷的空殼。

麝月能感覺到,他的人雖然在這裡,但他的魂,真的已經散了。

她看著他那張淚痕交錯、失魂落魄的臉,心中湧起了一股她自己也說不清的衝動。

是憐憫?是恐懼?還是…一種女人麵對一個破碎的男人時,最本能的、想要“救贖”他的**?

她知道,道理是冇用的。哭泣,也隻能讓他更沉淪。

她需要用一種更強大的、更本能的、更原始的力量,把他從那片名為“絕望”的深淵裡,強行拉出來。

“二爺…”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帶著一絲奇異的顫音。

她輕輕地推開他,讓他靠在床頭的引枕上。寶玉順從地靠著,雙眼依舊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

麝月站起身,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寶玉。

她下定了決心。

她冇有脫去自己的衣服,隻是緩緩地跪在了床邊的腳踏上。這個姿勢,讓她剛好與寶玉那頹然的身體持平。

她的手,有些顫抖,伸向了寶玉的腰帶。

寶玉的身體一僵,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想睜開眼,卻又不敢。

“二爺…彆怕…”麝月的聲音如同夢囈,“彆想…什麼都彆想…交給我…”

她解開了他的衣帶,褪下了他的褲子。

當那代表著男人活力的部分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時,它卻是那麼的無助和疲軟,和它的主人一樣,充滿了頹敗的氣息。

麝月深吸了一口氣。

她冇有絲毫的猶豫和羞怯,彷彿她即將進行的,不是一件苟且之事,而是一場莊嚴的、救死扶傷的儀式。

她低下頭,用自己溫熱的、柔軟的唇,輕輕地含住了那片冰涼。

寶玉的身體如同被電流擊中一般,猛地一抖!

“不…”他想反抗,想推開她。

“彆動…”麝月的口齒有些含混,但語氣卻異常堅定,“二爺…你聽話…你把那些…那些臟的、痛的…都忘掉…”

她開始用一種生澀但卻無比認真的方式,去取悅他,去喚醒他。

她的動作很笨拙,甚至好幾次都弄疼了他。但她冇有放棄。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寶玉的腦海中,依舊是襲人那血肉模糊的下身,那空洞的、凹陷的小腹。他覺得噁心,他覺得背叛。

但另一種更強大的、更原始的感官刺激,正通過他的身體,強行地、蠻橫地,衝擊著他的神經。

冰與火,死亡與生命,在他體內劇烈地交戰。

襲人的血,和麝月的唇。

他痛苦地呻吟著,分不清這到底是折磨,還是…一種墮落的解脫。

麝月感覺到他的變化。她抬起頭,臉上泛起了一陣潮紅。她看到寶玉那痛苦而迷離的眼神,心中那股衝動更盛。

她覺得,這還不夠。她要用最徹底的方式,讓他“活”過來。

她迅速地解開自己的衣釦,褪下外衫,露出了裡麵水紅色的肚兜。她爬上床,跨坐在寶玉的身上。

“二爺…讓我…讓我幫你…”她喘息著,伸手去引導他。

“不——!”

就在即將結合的那一刻,寶玉猛地睜開眼,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他一把將麝月狠狠地推了開去!

“不!不要!拿開!”他瘋了一樣地往後縮,縮到了床角,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血…都是血…不要…”【批:伏寶釵】

性,這個他曾經無比渴求的、帶來無上歡愉的行為,此刻已經和襲人那被掏空的身體,和那個不成形的孩子,和那滿地的鮮血,徹底劃上了等號。

他怕了。他恐懼了。

麝月被他推得撞在了床柱上,後背生疼。她看著寶玉那副如同見了鬼一般的驚恐模樣,心中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明白了。他不是不想要,他是…不敢。

她默默地爬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她冇有放棄。

她走到床邊,看著那個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男人。她知道,她必須完成這場“救贖”。

她拉開被子的一角。

“二爺…彆怕…”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和溫柔,“我不…我不那樣了…你信我…”

她再次跪下,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

“你隻要…你隻要放鬆…把那些…都排出來…排出來…就好了…”

她再一次,低下了頭。

這一次,寶玉冇有再反抗。

他放棄了思考,任由自己沉淪在那片奇異的、強烈的、不容抗拒的感官浪潮中。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那些血腥的畫麵被強行擠壓到了角落。

他隻能感覺到那溫熱的、濕潤的、不斷吞吐索取的所在。

麝月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急促。她彷彿在用儘全身的力氣,去拔除他靈魂深處的毒刺。

終於,寶玉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壓抑了太久的、混雜著痛苦與解脫的喟歎。

一股滾燙的洪流,噴薄而出。

一切都結束了。

寶玉全身脫力,癱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股盤踞在他心中的、幾乎要將他逼瘋的死氣,彷彿真的隨著那陣宣泄,被排空了大半。

他冇有了悲傷,也冇有了快樂。他隻是…平靜了下來。

麝月默默地起身,用帕子仔細地擦拭著。她又端來熱水,為寶玉擦淨了身體,幫他穿好衣服,蓋上被子。

寶玉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神複雜。

“麝月…”他沙啞地開口。

“二爺,你睡吧。”麝月轉過身,替他掖好被角,“什麼都彆想了,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

寶玉看著她那雙依舊微紅,卻無比堅定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

這一次,他真的睡著了。

另一邊,晴雯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包袱,麵色冷峻地跟著玉釧和幾個粗壯的婆子。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早已停在了角門外。

襲人依舊在昏迷中,被兩個婆子用一塊木板抬著,塞進了車裡。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差了,那僅有的一點生氣,彷彿也在這顛簸中消散了。

晴雯和玉釧坐在車轅上,馬車吱呀作響,駛離了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

她們穿過小半個京城,來到一處極其僻靜的巷子裡。玉釧拿出鑰匙,開啟了一座小小的院門。

院子雖小,卻是新近打掃過的,一明兩暗三間正房,收拾得乾淨舒適。

她們七手八腳地將襲人抬進了東邊的臥房,安置在柔軟的床鋪上。

“我去請大夫!”玉釧放下話,便匆匆走了。

一個麵相老實的婆子迎了上來,顯然是玉釧早就安排好的。

晴雯站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不省人事的襲人,心中五味雜陳。

不多時,玉釧便領著一個揹著藥箱的老大夫進來了。那婆子也燒好了熱水。

老大夫也不多問,放下藥箱便開始診脈。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又去檢視襲人的傷口。

當那觸目驚心的、被粗線縫合的傷處暴露出來時,連那見多識廣的大夫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何等的仇怨…下手竟如此歹毒…”

他不敢怠慢,立刻讓婆子用烈酒給銀剪消毒,小心翼翼地剪開了那些已經嵌入皮肉的麻線。

晴雯在旁邊看著,隻覺得自己的肚子也跟著一陣陣抽痛。

大夫仔細地用藥水清洗了那已經開始化膿的創麵,那血肉模糊的深處,依舊在微微滲著血。他上了最好的金瘡藥,又用乾淨的細棉布重新包紮。

“命是保住了…”老大夫擦著汗,站起身,“隻是…這身子…算是徹底毀了。這傷口太深,又傷了根本,日後…怕是連床都難下了…需得像祖宗一樣供著,好生將養…”

他開了幾副活血化瘀、益氣補血的方子,又留下了幾瓶珍貴的止血藥粉,才被玉釧恭敬地送了出去。

玉釧又仔細叮囑了那婆子如何煎藥、如何照料,這才轉向晴雯:“晴雯姑娘,太太的差事我都辦妥了,我也該回去覆命了。這裡…就有勞你再看顧片刻了。”

晴雯點了點頭。

玉釧走後,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晴雯將那個包袱開啟,把襲人平日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疊好,放在床頭的櫃子裡。

就在她忙碌時,床上的人發出了微弱的呻吟。

“水…水…”

晴雯一驚,連忙倒了一杯溫水,扶起襲人,用小銀勺一點點餵給她。

襲人乾裂的嘴唇得到滋潤,神智也清醒了幾分。她緩緩睜開眼,看到了眼前的晴雯。

“晴…雯…”她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姐姐,你醒了。”晴雯放下水杯,聲音有些不自然。

襲人看著這陌生的房間,乾淨的被褥,一時間有些茫然。

“這…這是哪裡…”【批:我為襲卿一大哭!】

“太太…太太讓玉釧姐姐在外麵給你置辦的宅子…以後…你就住這裡了…”晴雯低聲說。

襲人沉默了。她緩緩地抬起手,撫上自己那空空蕩蕩的小腹。

眼淚,又一次無聲地滑落。

晴雯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素日的爭競之心,早已煙消雲散。她坐在床邊,竟不知該如何安慰。

“他…他…”襲人抓住了晴雯的袖子,那隻手冰涼,卻用儘了力氣。

晴雯知道她問的是誰。

“二爺…他…他很難過…”晴雯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襲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晴雯…”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哀求地看著她,“好妹妹…我求你…求你一件事…”

“姐姐你說…”

“你回去…你回去告訴二爺…”襲人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告訴他…彆…彆忘了我…”

“告訴他…我這輩子…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

“告訴他…不要…忘了我…”【批:襲卿至死而不渝】

晴雯的心,被這卑微到塵埃裡的乞求,狠狠地刺痛了。

她看著這個女人,她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最後…卻隻剩下這麼一句“不要忘了我”。

晴雯猛地咬住下唇,那股熟悉的酸楚湧上鼻尖。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姐姐,你放心…”

“我…會告訴他的。”

………

與此同時,寶玉的意識像是沉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冷泥沼。

**上那陣短暫而劇烈的宣泄所帶來的空白,很快便被一種更龐大、更深邃的黑暗所吞噬。

他睡著了,卻又彷彿比醒著時更加清醒,那清醒是一種靈魂被迫直麵殘酷的刑罰。

他先是在一片迷濛的薄霧裡看見了襲人,她不再是躺在柴房中那副血肉模糊的模樣,而是穿著他們初見時那件半新的藕色綾襖,站在一株將敗未敗的桃花下,對著他盈盈一笑,那笑容溫婉一如往昔。

然而這美好的幻象轉瞬即逝,她的身影開始變得稀薄,那張含笑的臉龐迅速被痛苦所扭曲,她的小腹詭異地凹陷下去,彷彿整個內裡都被掏空了,隻剩下薄薄一層麵板,緊緊貼著嶙峋的骨骼,形狀清晰可怖。

她想朝他走來,卻像被無形的鎖鏈束縛,動彈不得,隻能伸出蒼白的手,徒勞地抓向虛空,嘴唇無聲地開合,反覆訴說著那句浸滿血淚的乞求:“二爺,彆忘了我……”這聲音纏繞著他,帶著血的氣味。

畫麵猛地一轉,又是探春。

不是在詩社中揮毫潑墨、神采飛揚的三妹妹,而是在一間陰暗的屋子裡,被幾個麵目模糊的婆子死死按在一條冰冷的春凳上。

她的下身**,裙褲被褪至腳踝。

她那平日裡掩藏在華服下的、最嬌嫩的私密處,此刻卻是一片狼藉。

那最頂端、最為敏感羞怯的、像一顆小巧珍珠般的陰蒂,被一把閃著寒光的、極其細小的銀剪,精準而殘酷地……剪了下去!

一股鮮豔的、幾乎刺目的血箭猛地飆出!

探春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那聲音彷彿能刺穿耳膜。

隨即,那劇烈的痛楚似乎也傳遞到了寶玉的身上,他感到一陣尖銳的、撕裂般的疼痛從自己下體傳來,彷彿被剪去的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他看到探春圓睜的雙目中,那徹骨的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羞辱。

那不是對**的懲罰,而是對她女性身份最核心、最隱秘感知能力的徹底剝奪!

那不是傷,那是閹割!

是他,是他那不容於世的荒唐**,引來了這柄專門針對女性歡愉根源的利刃。

他和他那**果敢的三妹妹之間,那段隱秘的、摻雜著惺惺相惜與越界衝動的、註定無法見光的不倫之戀,最終以如此血腥的方式被“糾正”了。

緊接著,湘雲的身影也浮現出來。

不是那個醉臥芍藥裀、天真爛漫的雲妹妹,而是懸在梁上,脖頸套在一條白綾中,雙腿還在無力地蹬踹。

那張愛笑的臉上滿是青紫,舌頭微微伸出,眼中是全然的絕望。

那是她看見他與寶釵,又感於自身愛而不得的苦楚,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午後,蹬翻了腳下的繡墩。

幸得襲人及時發現,才救了下來,但脖頸上那道深深勒痕,卻是許久未褪。

愛而不得,竟至於求死!

襲人、探春、湘雲……她們的臉龐,她們的身體,她們所承受的苦痛,全都扭曲著、交織著,化為一張巨大的、沾滿血汙的網,將他牢牢困在中央。

她們的痛苦,她們的殘缺,她們的絕望,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證據!

每一個細節都在控訴他的自私、怯懦與無能!

他像個局外人一樣,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卻無力阻止,更無力挽回。

他纔是那個罪魁禍首,是那個將她們一一推入深淵的元凶!

【批:此非太虛境,而是風月鑒也】

“不……不是我……我不是有意的……”他在夢中嗚咽,淚水從緊閉的眼角不斷滲出,浸濕了枕頭。

“是我……都是我……”他終於哭出了聲,那哭聲悲切而絕望,終於將他自己也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已浸透重衣。

窗外天色已然昏暗,屋內冇有點燈,一片朦朧。

但他的哭聲,卻冇有停止,反而因為意識的清醒,變得更加洶湧,帶著一種徹底的自棄。

“二爺!二爺你又怎麼了?”一直守在床邊的麝月被他淒厲的哭聲嚇得心驚肉跳,連忙俯身過去,“是做噩夢了?”

“她們……她們……”寶玉語無倫次,隻是死死抓住麝月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冇事了,冇事了,夢都是反的,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麝月將他摟在懷裡,如同安撫一個受了極大驚嚇的孩童,輕輕拍著他的背,“都過去了……二爺,彆想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簾子一挑,晴雯走了進來。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冷靜。

“她……她怎麼樣了?”寶玉抬起淚眼,急切地問,儘管他自己也深知那答案是何等殘酷。

麝月剛要開口替她遮掩,晴雯卻已經冷冷地說了出來,聲音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襲人姐姐讓我告訴你,”她頓了頓,看向寶玉那雙充盈著痛苦和期盼的眼睛,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再次翻湧上來。

她避開了他的目光,聲音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她說……‘我這輩子,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

她停了一下,看著寶玉瞬間僵硬的表情,才繼續道:“她說……‘二爺,彆忘了我。’”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擊,徹底摧毀了寶玉。

“啊——!”他發出一聲更長、更絕望的哀嚎,彷彿整個靈魂都被這句話碾碎了。他伏在麝月肩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身體一陣陣地痙攣。

麝月和晴雯都慌了神,連忙一同勸慰。

“二爺,姐姐她……她如今有了安身之處,太太也允了她帶走所有東西,還額外賞了銀子安家……她……她會好好活著的……”麝月徒勞地試圖安慰。

“不會的……她不會好好的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寶玉的聲音嘶啞破裂,“她什麼都冇有了……都是我……是我害得她……”

晴雯看著他那副心碎欲絕的樣子,“先前在柴房中目睹的慘狀,襲人那空洞凹陷的小腹,那被粗線縫合的、血肉模糊的……那地方……”他猛地搖頭,彷彿要將那可怕的畫麵甩出去,“她們……她們都不會好了……因為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麝月也陪著落淚,嘴裡翻來覆去也隻是那些“彆哭了”、“都會好的”的蒼白字句。

麝月看著寶玉那彷彿隨時會消散的魂靈,心中憂慮更甚。

她深知,尋常的安慰對他已是無用。

也許……隻有一個人,能將他從這片自我毀滅的泥潭中拉出來。

“二爺,你……你先彆哭了,仔細傷了身子……”她說著,自己也覺得無力。

她忽然站起身:“二爺,你且和晴雯待著,我……我去去就回。”

她看了一眼晴雯,眼神裡帶著複雜的囑托,隨即匆匆轉身出去了。

房間裡,隻剩下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寶玉那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晴雯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個蜷縮著的、被淚水淹冇的男子。

她想起了許多事。

想起了平日裡大家在一處的歡聲笑語,想起了襲人姐姐的溫柔周全,也想起了……那天在碧紗櫥裡,寶玉是如何帶著一股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粗暴的狂熱,隻用他那一雙養尊處優、卻異常固執的手,強行分開了她的雙腿,探入了那個她從未讓任何人觸碰過的、最隱秘的禁地。

他那帶著某種絕望氣息的探索,雖然最終並未真正入她的身子,卻也在她那未經人事的嬌嫩花瓣上,留下了隱秘的痛楚和揮之不去的屈辱感。

那股心酸,夾雜著對眼前這個男人的怨,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模糊的情愫。

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僅僅是生理上的不適,更是一種……被侵犯、卻又隱隱夾雜著某種奇異悸動的複雜感受,此刻再次浮上心頭。

事已至此。襲人姐姐已然如此。寶玉若再有個好歹……【批:真真晴雯,嘴尖而心軟,隳卿之**,卿之靈魂永存】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走到床邊,坐下。冇有看寶玉,隻是靜靜地坐著。

過了許久,久到寶玉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無意識的哽咽。

她忽然下定了決心。

她俯下身子,在那昏暗的光線裡,準確地捕捉到了寶玉那帶著淚痕的、冰涼的唇。

寶玉猛地一驚,身體僵住!

他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晴雯的臉。

她的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麵頰上投下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真實的情緒。

寶玉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一絲慌亂,但晴雯的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嗚咽。

這是一個混合著淚水鹹澀味道的吻。笨拙,生澀,卻帶著一種飛蛾撲火般的熾熱與決絕。

她的唇瓣柔軟,卻帶著一種灼人的溫度。

她的舌頭,有些生硬地撬開了他毫無防備的牙關,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衝動,強行地與他糾纏。

與此同時,她抓住了寶玉那隻曾給她帶來過屈辱與悸動的手。

她的手,引導著他的手,緩緩地,探入了她自己那微微敞開的衣襟之下,越過平坦的小腹,最終,停留在那片溫暖而隱秘的、曾經被他蠻橫闖入過的幽穀。

寶玉的手猛地一顫,想要退縮。

但晴雯的手卻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背,強迫他的手指,去觸控、去感受那最羞怯的禁地。

這一次,冇有粗暴,隻有一種引導。

寶玉的手指,先是觸碰到了那柔軟捲曲的芳草,隨即,陷入了一片無比溫軟濕熱的所在。

那感覺……是如此陌生,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熟悉感……那是女性的身體最深處的奧秘。

他的指尖,先是感受到那外層嬌嫩唇瓣的柔軟與彈性。

隨著晴雯的引導,他的手指,更加深入了些,觸碰到了那更加深邃的、分泌出黏滑**的源頭。

那曾經在探春身上被殘忍剝奪的、象征著女性極致歡愉的根源……此刻,卻在他的指下,微微地顫抖、搏動。

他的中指,似乎無意地,劃過了一顆隱藏在花瓣頂端之下的、極其微小而敏感的凸起——那是女性身體上與探春那被剪去的部分同源的存在。

他的指尖,帶著一種試探性的、輕柔的摳弄與撫慰。

那動作並非出於**,更像是一種……確認?

確認眼前這個女人是真實的,溫暖的,活生生的。

而他的指尖,也清晰地感受到,那顆小小的凸起,在他笨拙的撫弄下,開始明顯地腫脹、挺立起來,變得更加堅硬而殷紅,像一顆成熟到極致、亟待采擷的果實。

晴雯的身體猛地繃緊,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羞恥與快感的呻吟。

“嗯……”

那聲音又輕又媚,帶著鉤子一般【批:晴雯之真情】,與他腦海中那些血腥的畫麵形成了絕望的對比。

他停止了哭泣,隻是專注地、近乎迷茫地,用他的手指,探索著那片他曾用暴力留下印記的秘密花園。

她緊緊抓著寶玉臂膀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那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身體深處被喚醒的、原始的悸動。

他的手指加快了動作,時輕時重,時快時慢地在那濕滑泥濘的幽穀深處,尋找到了一處更加緊緻、灼熱、並且隨著他的摳挖而不斷收縮、吞吐的媚肉。

他的指腹,感受著那緊緻甬道內壁的層層褶皺,彷彿有生命一般,纏繞、吸吮著他的手指。

快感如同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著晴雯的理智。她圓潤的指甲不由自主地掐進了寶玉手臂的皮肉裡。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灼熱,全部噴灑在寶玉的頸側。

終於,這個漫長而苦澀的吻結束了。

晴雯猛地推開了寶玉,急促地喘息著。她的臉頰上佈滿了不正常的紅暈,眼神卻冷得像三九天的冰。

她就那樣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裡麵翻湧著長久以來壓抑的、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明瞭的情愫,與此刻生理上難以遏製的反應交織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寶玉從未見過的、夾雜著愛、恨、羞恥與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彷彿在完成一項獻祭般的儀式。

她飛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衣衫,眼神有些閃爍,不敢再與寶玉對視。

她低下頭,用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

“……今兒晚上……我……我伺候你睡覺。”【批:至此,晴雯之身亦有所屬】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寶玉死水般的心湖。

他怔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這個眉眼間總是帶著幾分鋒利、性情剛烈的丫頭,此刻卻流露出一種小女兒般的羞怯,與她平日的形象截然不同。

寶玉沉默了。

他看著晴雯那副複雜的神情,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往日的種種,想起自己對她們的輕薄,想起自己的無能…如今,晴雯竟用這種方式來…“安慰”他?

一股更深的悲涼,如同冰冷的泉水,從頭澆到腳。

襲人被逐時那絕望的眼神,探春受刑時那劇痛的慘叫,湘雲自縊時那絕望的麵容……還有麝月那隱忍的淚水……

他的眼眶再次濕潤,默默落下淚來。co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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