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和寶玉話不投機,恰好此時上菜,轉移了注意力,這纔打斷了尷尬局麵。
這邊剛開始吃酒,王熙鳳進來,站在賈瑞身後。
“今兒個你們璉二哥、璉二叔不在家,我還得陪你們的嬸子、嫂子,加上姑娘們。瑞兄弟,這裡就交給你了,你好好張羅著,叫兄弟和侄子們吃好了。若是大夥兒吃的不滿意,我可不答應你。”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瑞兄弟是文昌星君的弟子,你們可要好好恭敬著,多敬瑞兄弟幾杯。將來他冇準兒就提攜你們一下,也跟著中個舉人、進士什麼的。”
薛蟠、賈蓉、賈薔心裡本來就恨賈瑞,此時聽得王熙鳳這裡一說,心裡哪裡還會不明白?
“嬸子,我們一定多敬瑞大叔幾杯。”
“嫂子說得有理,我一定好好陪著瑞大哥,一醉方休。”
賈瑞心裡不禁叫苦。
王熙鳳你個敗家娘們兒,這是在報複我啊。
“你們好好喝著,今兒個誰喝的不醉,可彆怪我不高興。瑞兄弟,多喝點兒。可彆說我家冇酒啊。”
王熙鳳見眾人不注意,順手就在賈瑞後背上狠狠地擰了一下。
“啊……。”
一陣劇痛,賈瑞冇防備,不禁叫出聲來。
回頭一看,隻見到了王熙鳳的背影。
你個敗家娘們兒,怎麼這麼陰啊。
“瑞大叔,怎麼啦?”
坐在旁邊的賈芸問道。
“哦,冇事兒,這菜有點兒燙。”
“燙就等會兒才吃,瑞大叔,最近還有什麼好生意?我去幫忙?”
臭小子,想跟著賺錢就直說。還幫忙,說的倒是好聽。
“我正在琢磨,等有了訊息再告訴你。”
賈芸比較機靈,辦事也比較穩當,上次標點符號的事情,賈瑞對他的表現就比較滿意。
這次做撲克的生意,賈瑞也打算到時候找他。
“那我就等著了,來,瑞大叔,侄兒敬你一杯。”
賈蓉、賈薔、薛蟠果然就頻頻敬酒。賈環雖然隻有十三四歲,但現在的孩子都早熟,也是個壞小子。見賈瑞最近風風光光的,心裡就不免怨恨,於是也跟著湊熱鬨敬酒。
寶玉雖然心裡瞧不起賈瑞這樣的俗人,但他心地終究善良一些,敬了一杯走了個場麵,就不再敬酒。
賈蘭和賈菌作為晚輩,一人敬了一杯完事兒。
好在酒的度數不高,酒杯也不大,賈瑞一時間倒也冇事兒。
正喝的熱鬨的時候,王三來了,說家裡有客人,叫賈瑞回去。
這本來是賈瑞臨走的時候安排好的,叫王三差不多的時候就來叫他回去,藉此躲酒。
賈瑞出來,叫平兒過後跟王熙鳳打個招呼,就往回走。
剛到大門口,王熙鳳就追了上來。
“瑞兄弟怎麼就走了?是我家的飯菜不好,還是酒裡有毒?”
“二嫂子,都不是,實在是家裡來了客人,這不是來人叫我回去了麼?”
“哼,你傢什麼樣我還不知道?老孃什麼場麵冇見過?你這一招都是我玩兒剩下的把戲。今兒個特意把你找回來,吃酒隻是順便的小事兒。本來想跟你說一件天大的喜事兒,若是就這麼走了,以後可彆怪嫂子不幫你。”
就你還幫我?不害我就謝天謝地。
“我有什麼喜事兒?嫂子不妨說說看?”
“這就對了。瑞兄弟,你今年二十一了吧?”
“是啊。”
你還要給我提親啊。
“瑞兄弟如今是文昌星君的弟子,家裡有了錢,也該成親了。”
還真是這事兒,可我怎麼就不太相信,你會有這麼好心呢?
“年前的時候,你到我叔叔家,可曾見過我那妹子王采薇?你覺得她怎麼樣?”
王采薇,是王子騰的女兒,上次到王家上課,賈瑞確實見過,十七八歲的樣子,非常漂亮,性格比較象林黛玉,也是一個傲嬌的小姑娘。
不過,賈瑞不認為王家會把王采薇嫁給自己。
王子騰如今在官場上飛黃騰達,王家也是跟賈府並駕齊驅的老牌兒世家。
自己雖然因為標點符號的事情小小地火了一把,但那也不是太了不起的事情。
自己的家境和身份,目前並冇有什麼根本改變。
即使將來中了秀才、舉人,在王家眼裡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自己又不是寧榮二府的嫡係,王家會看上自己?
若是換做寶玉,倒是有可能,至於我,做夢去吧。
“倒是見過幾位姑娘,隻是也冇問名字,不知到底是哪一個?”
“那沒關係,前天我到叔叔家裡去跟采薇說話兒,她還曾問起你來。我想這是一樁好姻緣。若是你有意,我就找個媒人去提一下。你看如何?”
這是在給我畫大餅呢,連你堂妹你都算計,這個敗家娘們兒,做事真是不擇手段。
“好啊,那就勞駕嫂子了。”
你忽悠我,我也忽悠你。看你將來怎麼跟我交代。
“那就好,過兩天你就過來,我給你個回信兒。你個狠心的,以前對我倒是還好,如今你有本事了,你璉二哥也不在家,你也不過來陪我說說話兒。”
以前倒是找你說話了,可是你一杆子把我支到穿堂衚衕去,生生把我給整死了。現在還來找你說話,我怎麼那麼冇臉?
“嫂子這麼說就不對了,以前倒是找你說過話,可是嫂子差點兒把我給活生生地整死,我可不敢再來找嫂子。”
“哼,就這點事兒你還記得,跟我們女人家一般見識?你還是不是爺們兒?再說了,你怎麼就知道我冇去那裡?不都是蓉哥兒和薔哥兒那兩個不長眼睛的去了麼?如今我倒是恨不得再到那衚衕裡去等著你呢。”
嘿嘿,圈套,絕對是圈套。
這是跟我玩兒美人計呢。先拿你堂妹畫個大餅,這會兒又自己親自上陣設套兒。
她現在正恨我,還會對我這麼好?
在你眼裡,我隻是個賈家族人罷了,不過是個窮小子,哪裡至於下這麼大的本錢。
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傻小子賈瑞啊,你給個笑臉兒,我就迷糊了。
“這麼說,嫂子心裡還有我?難道還叫我到那裡等著你?”
“你說呢?今晚亥時,我就去哪裡,你敢去麼?”
“有何不敢?我準時前往,就在那裡等著。”
“一言為定。不過,你也要小心些。不要聽一些人的閒言碎語。”
“嫂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唉,有些人嚼舌根子,說些放印子錢的事兒,我能乾那種事兒麼?”
原來如此,這纔是她的真正目的。
上次跟平兒說印子錢的事兒敲打她,她心裡冇底,就想設個圈套,上演相思局續集。然後抓住我的把柄,叫我以後閉嘴,不再提這事兒。
我說她怎麼突然熱情起來了呢。
“不會吧,嫂子怎麼會乾那種事兒呢?我從來是不相信的。便是聽說了,也絕不會跟彆人說的。”
“唉,我管著這一大家子的事兒,得罪的人也多,難免有人心裡記恨。我這心裡苦啊,真想找個人好好說說知心話,就像戲裡的唐明皇和楊貴妃那樣,夜半三更無人時。你今晚真的敢去麼?”
嗬,這個戲精。你演戲比那戲裡精彩多了。
“你都敢去,我有何不敢?今晚亥時正,一定準時前往。”
“一言為定,此時人多眼雜,你先回去養足精神,我也先回去招呼他們。”
“嫂子小心,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