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這筆錢，你們二房必須補上
第二天。
清晨的榮慶堂，地龍燒得滾燙，卻驅不散屋內的寒意。
賈母靠在軟榻上，臉色灰敗，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昨夜東跨院的動靜太大，一車一車的財物拉進去，整個榮國府都傳遍了。
她知道賈赦借著賈珩的兵，把賴家連根拔起，甚至連府裡十幾個有頭有臉的管事都沒放過。
“老祖宗，下麵的人報上來了。”鴛鴦端著一碗參湯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賴家那邊，現銀、金條、古董字畫加上田莊地契，折算下來，足足有七十萬兩。其他管事家裡，零零總總也抄出了十幾萬兩。”
賈母端著參湯的手猛地一抖，幾滴褐色的湯汁濺在名貴的錦被上。
“多少？”賈母猛地睜開眼，聲音尖銳。
“八十萬兩有餘。”鴛鴦垂下頭。
“噹啷！”
白玉瓷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賈母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知道底下人貪，水至清則無魚，她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她做夢也沒想到，這群奴才竟然貪到了這種地步！
八十萬兩！
榮國府公中庫房現在連五萬兩現銀都拿不出來！
“這群畜生！這群吃裡扒外的畜生！”賈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軟榻的扶手，咬牙切齒，“他們這是要吸幹了我們賈家的血，把榮國府給搬空啊！”
“母親這話，隻說對了一半。”
門簾被猛地掀開，一陣冷風倒灌進來。
賈赦大步跨入堂中。
他今日沒穿那身頹廢的寬袍大袖，而是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整個人透著一股淩厲的煞氣。
他走到堂中，隨手將一本厚厚的賬冊扔在賈母麵前的矮幾上。
“砰！”
賬冊砸出沉悶的聲響。
賈母皺眉看著他：“老大，你又發什麼瘋？賴家你已經抄了，人也殺了，你還想鬧什麼？”
“賴家那群老狗，頂多算是偷吃了幾口殘羹冷炙。”賈赦冷笑一聲，指著那本賬冊，“真正快把咱們榮國府搬空的，是您那位好兒媳，二房的當家太太！”
賈母瞳孔一縮。
她伸手拿過那本賬冊，翻開第一頁。
那是昨夜賈赦派人清點公中庫房和王夫人私庫後，連夜整理出來的爛賬。
“崇元三年，王家修繕祖祠，支銀三萬兩。”
“崇元四年，王子騰調任京營，上下打點，支銀五萬兩。”
“崇元五年，王家老太爺壽辰，送翡翠屏風一架，古董字畫十箱，折銀四萬兩。”
……
一筆筆，一件件，觸目驚心。
這哪裡是管家，這分明是開了個漏鬥，把榮國府的血源源不斷地輸送給王家！
賈母翻賬本的手開始哆嗦，翻到最後一頁的匯總數字時，她隻覺得眼前一黑，腦袋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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