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王夫人暗起毒心
夏守忠笑嗬嗬地將聖旨交到賈赦手中，又從身後小黃門捧著的托盤裡，取出一份製作精美的縣主冠服和一枚小巧的銀印。
“賈將軍，接旨吧。咱家可要提前恭喜您了。”夏守忠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堂上每一個人的耳中。
“陛下和太上皇對忠勇伯可是讚不絕口。”
“太上皇他老人家唸叨，說等忠勇伯凱旋迴朝，要親自為他加冠。並且陛下和太上皇還已經擬定了封爵的聖旨，日後咱家可就要叫伯爺為侯爺了。”
侯爺！
親自加冠！
這兩個詞，如兩道天雷，轟然劈在榮禧堂內眾人的心頭。
賈母激動得渾身發抖，抓著丫鬟的手，指節用力到發白。
若賈珩封侯，那榮國府便是一門雙國公，一侯，這是何等潑天的榮耀！
賈政和賈璉等人更是喜形於色，幾乎要控製不住臉上的狂喜。
唯有賈赦，在聽到“太上皇親自加冠”時，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的凝固。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得蒙聖恩，太上皇親自為他取字“恩侯”。
恩侯，恩侯……何其諷刺。
那股深藏心底的落寞與不甘，如同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兒子帶來的巨大榮耀所覆蓋。
“臣，謝太上皇、謝陛下天恩！”賈赦調整好情緒，對著皇宮方向再次深深一拜，隨即轉身，滿臉堆笑地又往夏守忠手裡塞了一張更厚的銀票，“夏公公，您放心，我們賈家，世受皇恩，必定忠於朝廷，忠於陛下！”
夏守忠聽到最後那四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真摯了許多，不動聲色地將銀票收入袖中，滿意地點了點頭：“賈將軍是個明白人。咱家告辭。”
送走夏守忠，榮禧堂內壓抑的氣氛瞬間爆炸。
“赦叔！恭喜赦叔！”寧國府的賈珍帶著兒子賈蓉，第一時間湊了上來，滿臉諂媚，“珩兄弟真乃我賈家麒麟兒，日後封國公，指日可待啊！”
賈赦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卻落在了被賈母叫到身邊的迎春身上。
“老大，你過來。”賈母屏退了左右，隻留下心腹鴛鴦，她拉著賈赦的手，壓低了聲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方纔對夏守忠說的話……是決定，要將我們榮國府，徹底綁在陛下的船上了？”
“是。”賈赦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糊塗！”賈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忘了先太子的事了？當年為了站隊，寧榮二府耗盡了多少底蘊，若非你祖父和父親的功勞還在，我們賈家……早就萬劫不復了！”
“母親，”賈赦打斷了她，聲音平靜卻有力，“自古以來，牆頭草，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如今朝堂之上，太上皇與陛下的心思，誰能猜透？與其兩邊搖擺，兩邊不討好，不如賭一把！”
賈母一時語塞。
“母親放心。今時不同往日，我們有珩哥兒。”
“他這身潑天的軍功，就是我們賈家最大的底氣。就算，我是說就算我們站錯了隊，有珩哥兒在，陛下頂多是冷落我們，絕不敢動我們分毫。”
“這天下，還需要他去打！”
賈赦看著她擔憂的眼神，語氣放緩了些。
賈母思忖片刻，覺得在理，這才緩緩鬆了口氣，點了點頭。
她們的這番私語，被不遠處的王夫人盡收眼底。
她看著賈母拉著賈赦的手，那副倚重信任的模樣，心中的妒火與怨毒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點燃。
‘不行！絕不能讓大房就這麼起來！’
王夫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神陰冷得可怕。‘賈珩在西北，我動不了他。但榮國府裡，可不是他賈赦說了算！’
另一邊，被封為縣主的賈迎春，此刻正被一群姐妹圍在中央，依舊有些手足無措。
“二姐姐，恭喜你！”
林黛玉真心為她高興，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史湘雲快人快語，“二姐姐如今也是縣主了，看以後誰還敢欺負你！”
賈探春站在一旁，看著迎春剛剛換上的那件華美的縣主冠服，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羨慕與渴望。
若自己是男兒身，定不比那珩二哥差！
要是環哥兒能夠有珩二哥一半能力，那就好了。
.............
就在這時，賈赦走了過來。
他看著自己這個平日裡懦弱得像個影子的女兒，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虧欠。
這些年，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這個女兒，幾乎沒有盡過半點為父之責。
“迎春。”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老爺。”賈迎春怯生生地應道。
“以後，誰再敢欺負你，或者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隻管來東跨院找我。”
賈赦憋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與這個陌生的女兒相處。
“……是。”賈迎春低著頭，小聲回答。
賈赦點了點頭，覺得再說下去也無話可說，便轉身離開。
“喲，這不是我們榮國府新出爐的縣主妹妹嗎？”一個清脆爽朗的聲音傳來。
賈璉和王熙鳳聯袂而至。
王熙鳳一雙丹鳳眼，此刻正滴溜溜地在賈迎春身上打轉，那眼神，混雜著驚奇、審視，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嫉妒。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賈迎春的手，笑得花枝亂顫：“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好福氣！往後，你可是咱們府裡頭一份的貴人了，嫂子我……可都要仰仗你了呢！”
她嘴上說著奉承話，心裡卻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個平日裡任人拿捏的庶女，就因為哥哥有出息，一步登天成了縣主。
而自己呢？辛辛苦苦管著這麼大一個家，到頭來，名分上竟還不如她了。
這世道，真是半點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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