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潔,如碎銀般灑落庭院。賈琿養的烏雲踏雪懶洋洋地躺在抄手遊廊的青石板上,毛色光亮如緞。
興元府今日才記了三十位八十老人。
其中有八個是八十三歲以下,身體康健的。
可他們都有家人,多不願折騰長輩的。
踩著宵禁之前的點,全師爺苦著臉找上門來,“大人,今兒又有人上門給學生送禮了。學生不敢收,也不敢給人做保啊!”
賈故:“知道了,知道了,你同他們好好說說,總是要出兩個人的。”
看著全師爺愁眉苦臉,賈故歎了口氣,“讓他們找兩個家人陪伴,路上的花費都由府衙出。”
賈故這邊想著敷衍。
卻見林秀才捧著燙金信紙匆匆進來,額角汗珠滑落:“老爺,巡撫大人的信!”賈故接過信,看後將信紙重重擲向案。
內府派的人已經到了西安府北大院,那內府管事不知道哪得的信,竟然同趙巡撫說,“聽聞有興元府一福地,人長壽而多福祿。竟能以一府之地,湊齊為太上獻壽之祥瑞老人。”
賈故連夜喚吳長家的進府,先去西安府拜訪那信使管事。又召幾位同知夜議。
湯同知很懂:“信使可是想要花銷?是獨看上我興元府了,還是刻意為難?”
說罷,大家都盯著賈故了。
畢竟,人人都知他和趙巡撫是親家。
趙巡撫被內宮刻意為難,賈故被挑出來使絆子也是有的。
賈故臉皮抽了一下,給其他人保證,“本官已經使人去了西安府,便是使些銀錢,也不能連累諸位。”
鄭同知,“我等皆仰仗大人行事。”
吳長家的舍了一千多兩銀子,
才得那內宮管事鬆口。“乾州江知州說的,興元府自賈大人做父母官,就成了一片福地。年年都有八穗良穀,前些年給老聖人的,去年給當今的,以此養了千百老人。”
賈故:“……”
想罵人不知道罵什麼。
去年隔壁興安府隻送了一隻的綠毛孔雀!!!
他們大前年也是這樣給太上送的!!!
還有年年送芒果的某些地方官!
總之,賈故覺得肯定不是自己的錯。
賈故怒道:“好個江悅民!我可未曾為難於他,他竟然敢背後給我來一刀!”
回來報信的吳老三:“老爺,乾州離西安府最近,江知州素來巴結巡撫……而且,那內使酒過三巡,還說知道了咱們已經記下三十人……”
前十幾日,各縣府領了差事,於州、縣、鎮、村各處登記。
今日一早把結果送來知府府衙。
結果他們遠在西安府,這就知道了?
賈故往衙門一瞅,隻覺得誰都像內鬼!
眼看內使將至,賈故暗中留意,卻未曾在府衙多說其他。
待吳長家同內使一起至興元府。
賈故才得了一個勉強算好的訊息。
吳長:“西安府知府不願興元府獨領福地之名。
要陝西治下七府皆選福壽老人出來。
西安府特意挑了挑了三名八字祥瑞的。而榆林府知府也要出二人於太上、聖上儘忠儘孝。”
賈故這才笑道,“興元府比不得西安府曾是龍起之地。隻能隨其後,與其他五府一齊出夠五人了。”
“不過……”
賈故轉而說起,賈故笑著趙巡撫的信使建議,“江知州為人我最清楚,他這人是最熱心忠心的了。內府派大人前來。想來需要人護送老人。趙巡撫也需要進京給太上祝壽。不如叫江知州去。”
“這樣一來,才能使老聖人和聖人明白,我陝西一道,無論是各府,還是直隸州,都是忠心一片啊!!”
如此,八十老人如何平安進京,該是他頭疼的事了。
若他有本事把大明宮刻意為難的事辦的漂亮。
賈故也不羨慕他出挑。
許是看在他之前那一千兩銀子給的痛快,那內府差遣來的管事隻思索片刻,便同一旁巡撫衙門來的陪同說,“賈知府說的有理。”
此時雖是圓滿,可賈故真怕這人把他當冤大頭訛上了。誠惶誠恐的招待了兩日,纔像瘟神一樣把人給送走了。
而十幾日前給京城的信,這時候才得了許家快馬加鞭的回信。
大女婿知道他心中所憂,並未廢話。直言趙巡撫之前入京,被皇帝親自召見。再之後那大明宮戴總管見他,臉色冷如臘月冰。
內宮議起太上皇賀壽之事。原定江南總督領差,戴總管卻說天下眾臣都願為陛下孝順太上皇儘一份心力,就這樣把事攤下來。
竟直接讓趙巡撫領了二十定額。多虧巡撫夫人從孃家那邊使路子求皇太後說情,才減了一半。
除此之外,信中還說了,許家老太太之前給他堂弟買的龍禁尉銜,如今直接被戴總管安排去了大明宮太上那裡當值之事。
原本以為多兩門親戚多兩條路。
結果大家都很難呀……
內鬼冇抓出來,賈故怕隔壁有耳,不敢罵天家鬥法,傷及無辜。
喉結滾動半晌,才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