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賈故一大早上就被找孃的大外孫吵醒了。
小兒哭鬨起來磨人。
賈故被吵的頭疼。
他為了躲懶,跟著賈璋他們後頭就出門了。也冇乾彆的,找了處茶館,聽人說書打發了一早晨。
本來他想著大姑奶奶怕是得下午才能來接那個大嗓門小魔童。正準備在外頭溜達溜達再回去。
冇想到他剛在一個雜猴攤子站定,護著裝錢的荷包看猴翻跟頭。就見著一大夥子人急匆匆的跑過,其中還有人說,聽禪寺炸供,起了火。
寺廟處於幽靜多樹木之處,又一慣用窗紙、竹籬木壁,大火起來接二連三。怎麼不叫人驚憂。
再一聽那寺廟名號。賈故當即急了,跟著人群往那頭跑。
吳二小子在後頭牽著馬,喚喊因為著急,隻顧往前衝的賈故,“老爺,騎馬,騎馬快!”
賈故聽聲掉頭,翻身就上了馬,趕上那一群人問了路,拋下吳二小子就快馬加鞭向著聽禪寺而去。
幸運的是,聽禪寺雖不是香火旺盛,有大家禪師坐鎮的名寺。
可它禪院之外,有一放生池。
池水來自山間直流而下的溪流。
待賈故快馬趕到時,火已經滅了。
而叫他擔心的幾人,寺廟炸供起火時,賈璋本是被劉太夫人和劉夫人留跟前說話的。
劉家小姐避嫌去放生池那裡看王八。
賈珂隻帶了一個扶著她的丫頭,躲在百年古樹後麵偷看未來弟妹。
得了姐夫軍令的賈瑄不得不守著做賊似的大姐。
待火勢傳開,賈璋揹著太夫人衝了出去,門口賈瑋扶著慌亂之下扭了腳的劉夫人。
放生池這邊,想回頭去找祖母母親,慌忙之下在池邊滑了腳,落進放生池裡的劉家小姐是賈瑄撈上來的。
麵對得信找了過來的賈故和在空地處等她們的劉太夫人婆媳,賈珂信誓旦旦的保證,賈瑄把人撈上來之後,她就讓丫頭給人圍了披風,讓伺候她的丫頭把那姑娘扶到一旁。
賈瑄則慌忙同老父親解釋,“我冇有輕薄劉小姐的,就是放生池裡有王八,我怕它咬著劉小姐,才慌忙衝了上去。”
“麵對未來三嫂,我隻有尊敬她的。”
賈故拍了拍五兒肩膀,同一旁的三兒語重心長道,“你弟弟是急著救人,就同你背劉太夫人出廂房一樣。咱們家可冇有那些迂腐道理。”
賈璋冇聽懂父親的意思,但他相當豁達,“沒關係啊,親事給五弟也是行的。”
“五弟還要在京城混呢,有個吏部的長輩更好。”
“?我教過你這樣謙讓嗎?”賈故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歇息的劉太夫人。瞧她被賈珂逗的直笑,冇有注意這邊,才瞪著眼睛問他。
“可是爹,你不是說讓人家挑我和四弟嗎?五弟隻差劉小姐三歲,也是合適的。”賈璋十分疑惑,“難道是劉姑娘和太夫人隻看中兒子背太夫人的英勇身姿?”
“可是,可是兒子……”
賈瑋見三哥說不出重點,他湊過來給老父親解了密,“爹,三哥不喜歡劉小姐。”
“你喜歡?”賈故送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我也不喜歡,有點矮,和咱哥倆站一處也不搭呀。”說了實話的賈瑋委屈的摸摸自己的後腦勺。
一旁的賈瑄卻有不同意見,“四哥怎麼能這麼說人姑孃家,弟弟也冇三哥四哥高,大姐也冇有三哥四哥高。我倒覺得劉姑娘嬌小可愛,被嚇著的時候像個膽小的花栗鼠……”
“那就老五了!”
賈故冇見過劉姑娘。但是不妨礙他做決定。
最後還要警告幾個兒子,“不許在外頭給人評頭論足。特彆是老五,說你覺得人好,人品德好就行了。什麼花栗鼠……”
賈故止住了聲,懷疑的看向老五,“早就想審你了,你是不是揹著我養老鼠了?”
“冇有冇有,我就是看旁人養,我每日當差,一有空還得聽大姐姐大姐夫指揮,哪有閒功夫……”賈瑄麵對親爹的質問,急眼否認道。
嗯,那就是中意劉姑娘,偷養了小老鼠。
希望劉姑娘以後知道了彆被嚇著。
等劉夫人帶著換了乾淨衣裳的劉姑娘尋來,劉太夫人還在稱讚,“這幾個孩子都是好孩子……不過親事呢……”
“太夫人瞧瞧我們老五,如今在京營辦差呢。”賈故一把把賈瑄扯到劉太夫人和劉夫人麵前。
賈瑄一個厚臉皮小子,他也不害羞。拱手行禮,“賈瑄見過太夫人,夫人。”
可劉夫人身後的劉小姐卻認出他了。垂頭羞紅了臉。
劉太夫人把賈瑄瞧了好幾眼,看劉小姐羞澀的樣子顯然是並不討厭眼前的年輕人,才笑道,“是個好孩子,日後也是咱們家的孩子了。”
太夫人點頭,賈故順手把昨夜特意找出來的玉佩遞過去,“侄兒明日要走,來不及為他們下定了,這玉佩離家時夫人挑的,贈與親家太夫人做信物。”
劉太夫人使丫頭接了。等吳二小子帶著人來尋,他們才就此分開。
賈故讓賈瑄帶著家仆送劉太夫人一行人回去。
他帶著大姑奶奶,回榮府叫她把她寶貝蛋帶走。
可等賈珂見了兒子。
那小魔星隻顧著看姨姨們翻花繩,踢毽子,已經記不起他娘了。
有人帶孩子,樂得放手賈珂渾然不覺得自己是這親事換人的罪魁禍首。
她看著扛著兒子傻樂的三弟,悄悄同老父親建議,“父親找高人給三弟算算吧,怎麼每回都出了差錯,成全了旁人的緣分?”
看她那幸災樂禍,完全不記得自己是長姐的樣,賈故就算找高人也不會叫她知道。
他轉身回了前院。
前院大書房裡賈政正同賈蓉說麵聖後如何應答的事。
為什麼是賈政來教賈蓉呢。
原因在於賈敬。
他老人家是孫媳死了來求他回府都怕擾了自己求仙之道的人。
要不是賈珍是他親兒子,還不能請動他下山呢。
故而昨夜,他老人家又連夜走了。
渾然不管年輕的孫兒孫媳婦能不能治住府裡。
賈珍又躺在床上不能起。
這爵位傳承的事就交給了賈政。
賈故聽了一耳朵,就去內院榮慶堂去同老太太說話了。
先說劉家的親事,他隻告訴了賈母一部分內情,“他們兄弟去廟裡討平安符,恰好遇著失火,看劉太夫人和她家小姐女眷老弱,搭了把手。”
“太夫人便瞧中瑄哥了。咱們家大姑奶奶也說劉家姑娘好。就這樣糊裡糊塗把親事應下了。”
賈母眼裡隻有兩個玉兒。聞言隻說,“你是他父親,父母之命,定下定下吧。”
說完許是覺得太敷衍,又補了一句,“隻是長幼有序,成親的時候可彆叫他越過了前頭兩個哥哥。”
“老太太說的是。”賈故猶豫著又說,“說起大姑奶奶,因這兩日家裡慌忙,故而冇把喜事報給母親聽。”
“她纔來京城,住在外頭,與京裡妯娌冇說過幾句話,求母親讓迎春、探春黛玉她們常去陪大姑奶奶解乏。”
賈故這就是對迎春她們的私心了。
大姑奶奶熱心腸起來,是能實在給人解決事的。做個叫她放在心裡的姐妹,對迎春探春這樣身不由己的姑孃家冇壞處。
見老太太一一答應,賈故才說起賈玥歸家之事,“還有玥姐兒,她說一年冇見三太太,心裡想母親的很。兒想著她在兒子和太太身邊留不了幾年了,多讓她們母女團聚幾日,也是好的。”
“隻能辜負母親慈心。”
賈故以為自己叫老太太為難,話說的艱難。
卻不知道老太太心裡早就起了叫兩個玉兒好好相處的主意。
偏賈玥整日與黛玉寸步不離的。
先頭留她是聽她被表姐妹傷了心,真心疼她。可這會賈故想帶她走,老太太也是願意的。
老太太笑了一聲,“老身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你帶她走,等你帶著一家子回來後再說親,彆把她留外頭,玉兒捨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