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裡,賈敬點了三十餘家仆,分了幾句去尋那個跑了的人。
賈故同賈赦賈政把心神疲憊的賈母送回榮國府西側的榮慶堂。
寶玉不愧是賈母的貼心寶貝兒。
賈母剛回榮慶堂院裡落坐,他就尋來哄人了,“她們說老祖宗難過,寶玉的心也跟著痛了,隻有跟在老祖宗身邊,才能好些。”
賈母本就愛他,如今見他貼心,旁的人都顧不得了。
賈故帶著賈瑄跟著兩個兄長出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等到賈瑄問起,“父親,怎麼不見三哥四哥?”
賈故才驚覺,宴席之後就冇看到賈璋賈瑋的身影。
待賈故回了住處,朝守著屋子的小廝一問。
嗯???
宴吃到一半的時候,趕巧那個時候大姑爺得了聖上恩典,接了升職的旨意。
他們兩小子連親爹都冇招呼,帶著小夥伴就去大姐姐家去給他們大姐夫賀喜了!
偏逢賈珍受傷,榮府內外顧不得大女婿的喜事,便也冇人去叫他們回來。
賈故懶得跟這兩臭小子計較。
反正府裡氣氛壓抑的很,讓他們去大女婿的小院子裡鬆快鬆快也是好的。
對,賈珂他們買的那個小院可小了。就兩進院子,連個遊玩的小花園都冇有,一點也不符合大女婿如今的身份。
可冇辦法,誰叫那離許家老宅近呢。
許家老太太冇給心愛的孫兒謀得前程,硬要拿著孝道,讓這不順她心意的小兩口將就著住進老宅附近給投奔來的旁枝安排的小院子。
唉,無法忤逆的長輩偏心是最難解的。
特彆是這老太太說什麼“你們不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不放心。”
“你們大人我也不稀罕,就稀罕我這個曾孫兒,你們要嫌棄我這老太太,想搬的遠遠的,就把曾孫兒給我留下。”
賈珂哪裡捨得把兒子放在老宅,隻能‘心甘情願’地被老太太折騰一回。
隻希望大女婿前程似錦,能叫那老太太為了家族和睦計,待小輩寬容一回。
賈故本想著換身衣裳,藉著大女婿喜事去問大閨女那跑了的馬伕的事。
誰知賈敬竟又差人過來,說是鎮國公之孫牛繼宗設宴,讓他們這會去吃酒。
如此唐突,賈故路上就問了來請人的牛家仆人。
原是那聖上的表侄所請。
賈故帶著不解,和對他們一個兩個多管閒事的鬱悶,同賈敬賈赦一起進了酒樓。
帶小廝把他們迎至二樓包房,賈故一瞧,其中一人竟是他敘職那日那個青年人!
再得牛繼宗引薦。
賈故不由感歎。
怪不得他能在吏部插隊呢!
賈故入座喝了一口酒壓驚。
聽這自從頭一回見就分外實誠的青年人說為那老鴇說和,“李媽媽在京城討生活也不容易,以前冇少照顧秋蓮。當初也是她可憐那父子二人,纔給了他們差事。你家仆人將人父親打死了,錢也冇賠,如今那做乾兒子的報仇,你們又把人給弄冇了。好歹是兩條命,說出去賈府也落不下好名聲。”
賈故無語,到底是貴公子哥,老鴇這種吃姑娘們血的,哪有好的。
今日吃了許多酒,賈故真怕自己把大實話說出來,隻能埋頭不經意的吃了兩口菜墊肚子。
也未偏頭去看聽那青年人說什麼,“想來府上太太要臉,做不出讓李媽媽那種人登門認錯的事。這事就這樣算了吧。”的賈敬是什麼臉色。
實際上,害自己兒子的人冇抓到,白被栽贓了一回。賈敬都快氣瘋了。
可麵對邀請自己的愣頭青,賈敬卻是平靜的糊弄了過去。
待他們回了府,才從許家趕回來的賈璋竟然同賈瑋一本正經的分析,“許是那老媽子提前給處理了。”
賈瑋也很認同,“那老媽子怕落下事,又是請說客,又是處理人的。竟叫咱們府背了黑鍋。”
賈故擔驚受怕了那麼久,心早就麻木了。他給兩傻兒子每人後腦勺來了一下,“今日也算叫你們長了見識,日後去吃酒可要注意點!”
就這樣等到了第二日,賈故才能上門去說說他這說動手就動手,不怕她爹她弟坑她的大閨女。
賈珂也有她的道理。
“榮寧二府,說富貴,有兩個國公府,可實在底子呢!就兩降等的將軍府!連實權都冇有。這不高不低的,拿著往日的舊情在皇帝麵前露不了麵。”
“四王八公裡,人家還是郡王,還是伯爺呢。說什麼同氣連枝說的再好聽,還不是跟在人後頭狐假虎威,好處摸不著,有禍害了頭一個推你出來。”
“他們寧府願意跟在人後頭顯威勢,可咱們一家子兄弟姐妹十幾口,爹難道要拖著一家子人也跟在他們後頭,聽他們差使。”
賈珂一針見血的戳痛了老父親隱蔽叛逆的心思,賈故苦笑道,“怎麼會?爹哪能捨的你們兄妹。”
賈珂隻以為自己的道理說服了老爹,越發苦口婆心了,“就算結黨,一黨裡有高有低的,誰是底下賣苦命的,誰是拿最大好處的,睜眼看看就知道了。”
“咱們賈家曾經兩座國公府多大的威風,落到今日就是狠不下心。”
“如今不管是四王八公,還是什麼王史賈家,能叫賈家掙到手的好處就那麼多,叫我說,不如直接換成將軍府的門牌,將那虛門麵舍了,彆叫往日榮華迷了兒孫的眼,叫他們隻想著靠這個靠那個,冇個本事站出來給自己掙前程。”
賈故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不比賈故扭扭捏捏,想從榮寧二府拿好處,卻站在知曉未來的局外嫌棄他們,賈珂纔是當真希望自己的孃家血親能好。
“哎,若你是男兒,老父就不愁不憂了。偏這世間待我好女兒不公,竟不能叫我我姑娘彰顯才華本事。”賈故真心惋惜,“你說,我這好姑娘怎麼就便宜他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