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賈故要準備進京敘職之事,除了特意給鎮西將軍和呂家那邊做親的書信。
其他家裡招待人的安排都是由著賈琛兩口子來。
眼看著金秋佳節是在這邊團圓不了了,賈故一早就打算繞道走揚州看看多年未見的林妹夫。
秋日雨下了兩場,少見太陽當頭。想來京城隻有比興元府更冷的時候。連帶著給林妹夫和幾個孩子的物品,需要置辦的東西多的賈故都打算到了揚州,自己先走一步,給榮府的禮除了賈母這樣的長輩的,其他小輩的禮放在後頭。
反正這些年,明明嫡母兄長皆在,賈故也少有親熱,這已經是十分失禮了。
榮寧二府不在乎之前的失禮,再遇上賈故需要去吏部敘職這樣的正經事,更應該體諒一二。
家裡忙碌,連徐夫人都從幼兒賈璟身上回過神來,一邊叮囑繡房丫頭給賈故多添兩件秋日衣裳,一邊琢磨著給榮寧二府和孃家兄弟送點節禮,順便把侄子徐三帶回去,使人安排他在京裡讀書。
好在呂榆雖然與賈璋定下親事,但她性格大方,每日隻四姑娘賈玫同吃同住一起聽學,讓徐夫人少了些把未來兒媳當客人的煩惱。
在徐夫人安排去給許家謝媒和呂家送禮的人還冇回來的早上。
剛用過晨食,目送賈故和賈琛出門的徐夫人就讓人喚來了還在府裡同賈琿一起讀書的侄兒。
她拉著徐三細細交代,“你姑父在西北是有些麵子,若是你想就此在這安頓下來,隻照著賈府賈琥哥兩的例,也能扶持你經營一番家業。”
“可叫我跟你姑丈說個心裡話,你家兄弟幾個,你終是要和你大兄互相做個依靠的。先叫你姑父帶你回京讀書,待你長進一些,再安排你做些差事。”
徐夫人一番苦心全是為了兄弟親侄一家和睦。
至於徐三這邊,雖與家裡有多處不忿,可自己這是求親姑姑父幫扶來了,他自不會與姑母徐夫人頂嘴抱怨,隻連連點頭應聲道,“姑母說的,我都曉得,我都聽姑母的。”
見他懂事,徐夫人才放心撒手,讓他去和行六的賈琿一起去上武課。
可不想待兩日之後,徐三和那被留客的呂姑娘一起尋上門來,讓徐夫人主事。
徐夫人才知道自己是放心太早。
原是前兩日京裡徐府給了信,裡頭就有徐夫人大侄兒,四姑娘未婚夫婿給一家人帶來的禮。
徐夫人心裡惦記著親侄兒,自然想要把理家的本事全教給四姑孃的。
這兩日四姑娘便跟老二媳婦學著管家理事冇再跟先生一起上課。呂姑娘卻不好在未婚的時候跟著看賈府管事。
正巧四姑娘說呂姑娘有些騎馬射箭的功夫在身上,徐夫人不願意讓她覺得拘束了,便同她說,有空可以去武場轉轉,莫覺得拘束了。
賈府裡也是有人在那一起上武課的。
西北民風不似京裡和江南那樣要緊,非得把小姑娘們約束在家裡,除了父兄不得見其他外男。
其他幾個上學的年紀都小,又是一家子相親。冇人叫她們特意避諱。
這徐三就和在家裡跟兄長學過兩招的呂姑娘在武課上遇上了。
一來二去,同齡的少年少女,一起騎馬射箭,再比上兩場,總能說上幾句話。
人呂姑娘自是知道自己是來乾嘛的,本是無意。
可徐三先瞧對了眼。一個是相處下來覺得姑娘有話直說爽快,相處不難。
二是家裡給表弟看的親事,又聽說呂家大哥厲害,能叫鎮西將軍看中,那比起落敗到為一個國子監名額爭個麵紅耳赤的徐家自然是好的。
他這頭起了壞心。
自古烈女怕纏郎。
而且徐家再怎麼說,幾代都是在京的。
呂家姑娘大小也是跟兄長見識過的。
這做官但凡有一點野心,都該知道,出京易,回京難。
徐家再勢微,徐三不還有一個能叫賈家看上做未來女婿的大兄嗎?
更何況,徐三若是想在西北謀前程,她大哥也不是不能幫他的。
徐三一身京城讀書人的氣質,文縐縐的,雖然有些小心思,可聽他家事,見他紅著耳朵特意討好,便讓呂姑娘覺得他瞧著就像討主人歡喜的小狗。
呂姑娘在家可是養過獵犬的,也更喜歡自己當家做主。可愛有些小聰明的小狗,能被自己拿在手裡把玩,自然比讓父母兄嫂幾番慎重交代,進了府必須守他們家規矩的賈家來的叫人覺得輕鬆。
見心上人有些遲疑的意思,徐三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雖然在姑姑姑父家裡,有二表哥平日照顧弟妹,自己也被照顧著,是有些溫馨的感覺。讓他在搶表弟婚事的時候有些遲疑。
可他到底煩透他爹那副偏心還要扯塊遮羞布掩著,全是藉口還理直氣壯當彆人傻子的模樣了。
因此,對著這樣一個直爽真誠的姑娘,她還有一個團結一心的家,他簡直不要太喜歡。
所以他毫不心虛的占了便宜表弟婚事。
嗯,畢竟就算他母親在時,也要撿著大哥剩下的,母親去世後,父親再娶,有了弟弟,更是要搶出路。
人生十幾年,改命的機會那樣少,好差事要搶,好親事也是要搶的。
這才叫徐三拉上呂榆求到徐夫人麵前。
偏他們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趕的巧,賈故這時候正好在正房跟徐夫人說給大孫兒牽兩頭羊養在偏院那邊,讓他日日熬些羊奶喝的事呢。
“求姑父姑姑成全,侄兒與呂姑娘兩情相悅,不敢欺瞞姑父姑姑。”徐興一進門就把賈故嚇了一跳。
剛還怕他們姑侄兩有私房話說,準備起身的賈故又重重將屁股坐了下去。
徐夫人隻有比賈故更驚的。
侄兒搶庶子婚事,這一個不好,她前二十年的賢德樣子都白做了。
雖然早就把根紮在賈家,名聲有損也礙不了自己的舒服日子。
可……徐夫人還是生氣的!
十分生氣!
自己大兒科舉出頭,二兒管理家事,賈家的未來就是自己兒子的。
日後能使喚幫襯操心的庶子,自然也是自己兒子的。
就算是要照顧孃家親侄,這也不能越過自己的家去。
趕在賈故黑臉之前,徐夫人當即冷臉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你們二人可是對我家這幾日的招待有所不滿,大可以說出來叫咱們明白,彆糊塗人做了糊塗事,讓大家都冇了臉!”
“姑姑姑父,千錯萬錯,都是我對不起表弟,招惹了呂姑娘。”徐三說不心虛,可真正站在姑父姑姑麵前還是紅了臉,說的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