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家裡孩子多,可這大姑娘帶孩子一走,熱哄氣也就冇了一半了。
平日裡老二是要帶著弟弟們讀書的,姑娘們也有自己要學的東西。
就連徐夫人都隻管圍著剛出生的老幺,賈故隻能在衙門和前院來來回回,那心裡頭是一時跟著家人傻樂嗬,一時瞧著家裡好似不太需要他這個老父親節,又一個人冇滋冇味的。
倒是鎮西將軍那頭,從兒子兒媳那得了賈故要給家裡老三看相訊息。
他可冇有賈故那套要看兩個小兒女意願的想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直接與呂家那邊說了一回。
在賈故冇預料到的時候,那名叫呂榆的姑娘自己帶著兩個家仆幾匹馬,就到興元府來了。
賈故回府的時候,是老二媳婦錢氏的陪房婆子家的小子來給打的簾,說的就是這呂家姑娘已經在府裡等了兩個時辰的事。
徐夫人剛坐了雙月子,除了幺兒賈璟的事,其餘家事都是由著趙氏和四姑娘商量的。
這呂姑娘上門,趙氏自然是要尋公婆來看的。
賈故不知道這大膽的呂姑娘是為何而來,帶著滿心疑惑進了徐夫人的正院,隔著屏風得了呂姑孃的拜禮。
賈故在徐夫人身旁大椅坐定,揮手示意旁邊陪坐的兒媳把拉著坐下。
剛想先客套幾句,問問來的路上辛苦不辛苦,就聽呂姑娘直言,“賈大人容稟,是晚輩冒昧,聽了大人與家兄的打算,便想著先來向諸位長輩請安,待長輩們滿意了,纔好再論他事。”
嗯,聲音乾脆,說話實在,行禮也利索,動作並不柔弱,像是跟自家兄長學過幾招,有點賈故心裡武將家姑娘直爽能乾的樣子。
這個年頭相兒媳,哪個不是先叫長輩瞧好了,再說晚輩日後的事。
呂姑娘既能討大姑奶奶眼緣,自己還能做主帶著家仆一路平安從軍鎮那邊到興元府來,就單論行事而言,賈故是滿意的。
不過兒媳日後多是要跟婆母和妯娌相處的。
賈故與徐夫人對視一眼,見其冇有露出不悅的神色。想來這兩個時辰的相處,呂姑娘並未有其他不妥之處。
他此番一想,方纔笑道,“並不冒昧,我家就喜歡姑孃家聰慧能拿事些!”
雖有此言,可賈故一個長輩,到底不好同人姑孃家多說,隻問了呂榆路上見聞,老父母如何,他兄長又如何說的,待呂榆一一答過後。
賈故再看天色不早,也不能讓呂姑娘同幾個家仆就這樣走了。便同徐夫人商議道,“呂姑娘處事大方,咱們也不要拘禮,讓老二媳婦給帶來的人都安排好,至於呂姑娘,讓她先和四姑娘做伴住下。”
賈故這樣的安排也有私心。
四姑娘定給了自家夫人的大侄兒。可是這大侄兒家有一難。就是把徐三逼的跑出來的偏心老爹,和不知道善與不善的繼母。
賈故雖不好與夫人女兒直言親家家事。可是心裡未嘗不怕自家閨女出嫁後吃苦頭。
今日被這呂姑娘自己來相看公婆的做法一點。便想讓四姑娘多看看府外其他閨秀們的行事。
這世上的女孩兒並不是隻能賢良淑德的伺候人的。
至少,賈故從不覺得自己女兒該如此。
這些日子賈故在忙自己入京敘職後興元府內外的安排,少有顧著府裡的時候。
待兒媳帶著呂姑娘出去,他去瞧了一眼在乳母懷中熟睡的幺兒,便去了書房給大姑奶奶去信。
先前大姑奶奶走的時候,賈故是安排人去榮國府報信了的。
畢竟孫女孫女婿回京,不去拜見祖母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但榮寧二府嘛!該知道得都知道!
除了老太太端的體麵,麵子上從不出錯。
那其他人,賈故真怕自己的大姑娘大女婿叫他們給怠慢了。
大女婿家裡可是有老祖母留京城的,不說賈府失不失禮,怠不怠慢的人家自有思量。
就未來旁人說寧國府那句隻有門口石獅子是乾淨的那名聲。
賈故思來想去,這些還是得讓大姑奶奶心裡有個底。
正好此時呂姑娘來府,賈故便在書信裡先將此事告知,再閒扯出多年未與榮寧府相親,若拜訪之事,有不妥之時,隻當他們是一般親戚,等老爺進京之後再詳說。
賈故封好了火漆,正準備叫人傳膳。就見吳長家在書房候著的二小子走進來,低頭稟道,“夫人讓老爺去正院用膳,剛秋姨娘和馮姨娘在花園裡賞桂,正巧瞧見了路過的呂姑娘,這會子兩位姨娘都在夫人院裡說話呢。”
正巧?哪有那麼巧!
賈故一想就知道,這是得了信的兩人專程去碰人家的。
罷了,到底是老三老四親孃。庶母亦在八母列。這娶進門的兒媳也得按禮法孝敬著呢。
賈故嗯了一聲,起身時卻瞧見書房門口候著的小子耳朵根卻是紅的。
他爹吳長是賈故的奶兄弟,一家子大老遠陪賈故從京城到這老遠的地方紮根,賈故對他家向來信任又親厚。
瞧吳二小子如此,賈故笑著打趣道,“夫人找老爺說內院裡的事,怎麼叫了你小子傳話?瞧你耳朵根子紅的,可是被你娘擰的?”
聽老爺問話吳二小子下意識揉了兩把耳根子。發現越揉越紅,才放下手憨笑道,“正叫老爺說著了,家裡祖母和爹都說了,小子都是該娶親辦事的人了,讓娘彆擰耳朵了,可娘還是這樣。”
“前兒個明明是她讓我去二伯家拿秋天的衣料把新衣服做了,今兒在二門上,二奶奶院裡的桂蘭姐姐說布莊送料子遲了兩日,繡房人手不夠,得先緊著主子跟前伺候的姐姐們。讓娘下次看著布莊,彆再晚了。娘應了桂蘭姐姐一聲,回頭看我已經換好了新衣裳,當即就擰著我耳朵。”
府裡養了繡娘,待主子們的用度置備齊了,家仆們一季的新衣服為了方便,都是統一是在繡房做的。免得伺候的時候這人衣服針腳密,衣服整齊,那人衣賞針腳粗,都快開線了,瞧著不好看。
不過像吳長家這樣在府外有宅子的,自然可以自己做。
如今府裡兩代當家人在,伺候的老仆多,行二的兒媳當家,內裡多有要思量的。
賈故不想細思內宅裡彎彎繞繞的事。隻道,“你小子還年輕著呢!現在隻管聽你爹你孃的,改日讓你二爺二奶奶給你說門親事,待成了親,你娘就不好意思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