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一口糖葫蘆,黛玉口中都是酸酸甜甜的味道,隻是她胃口小,待會還有用膳,隻吃了兩個,就冇有再吃了。
賈璉給定的酒樓果然十分靠譜,一下子上了十幾道大菜,除了他們吃過見過的紅燒肉、清蒸鱖魚,什麼一鵝五吃、涼拌魚皮、海鮮粥也是有的。還有那魚皮餃,聽夥計說,餃皮是用魚肉打成泥,擀成皮做的。
知道賈璋賈瑋兩個是出來嘗新鮮的,桌上除了春筍搭配的各種時令菜,竟然連牛舌餅、鮮花餅這樣鹹甜不同的點心也備著。
除了黛玉少少的用了一些,賈璋賈瑋,連著賈玥都吃了個酒飽肚圓,跟著他們的婆子小廝更是沾了光。
等他們回去的路上,街上人更多了。賈玥要看那路邊小攤位上擺的各式各樣的小東西,連黛玉都忍不住露出了喜歡的表情。
她們手裡挑著菩提子磨成珠串起來的手串兒,還有桃木小釵,後頭又在一個賣木雕擺件的攤子停了下來,看攤主雕刻小小老虎擺件。
賈璋不愛看這些小女孩的玩意,隻是兩個妹妹還小,他也不能走開,隻能緊跟在賈玥和黛玉後頭,無聊的四處張望。
陡然見著妹妹身邊站了人,提著的心立刻緊張了起來,冇想著竟瞅見被人圍著那個姑娘,麵紗之下白淨秀氣的臉,竟然看了旁的閨秀容貌,賈璋臉上一紅,斂目偏開了頭。
卻在此時,有幾個小孩子一個追一個趕地跑了過來,前頭的那個男孩兒冇看著人,立時衝到賈玥、黛玉麵前,撞到了那個姑娘。後頭有兩個追趕的,許是撒不住腳,撲到攤主放木雕的架子上。
賈瑋反應極快,一把就拉住了兩個妹妹的衣袖,給她們往後扯了回來。賈璋也上前兩步,把妹妹們護在身後,瞧著她們冇事,纔回頭看過去。
攤主被撞到了架子,罵罵咧咧的把圍在前頭的人扯開,自顧自的扶起自己的攤子。被撞倒的姑娘,手蹭在了地上,傷口上帶著灰塵,嚇的她躲在身後婆子的懷裡,埋頭不看旁人。
那幾個闖禍的小孩,一個賽一個嗓門大,賈璋耳朵裡儘是他們的哭喊,以至於都聽不清那個姑孃的聲音。
黛玉見他們哭得傷心,便心生不忍,怕攤主要他們賠錢,從身上的荷包裡取了三個銀花生,讓身邊的婆子遞給攤主,那些木雕冇有摔碎,磕磕絆絆的憑攤主的手藝,也能修好,那三個銀花生,夠買攤主的損失了。
可小孩兒豈是攤主不罵就不哭了的,見圍的人越來越多,他們哭的更起勁了,賈玥想了想,在她們買的東西裡,挑出鬆子糖和桃花糕。遞給他們,“你們自個分一分,誰再哭就冇有他的份。”
小孩子拿了糖果糕點散開,賈璋抬頭向著那個姑娘看去,姑娘仍在婆子懷裡,既不理論,也不回頭。
看著婆子抱著姑娘就要離開,賈璋沉默片刻,又回頭取過妹妹備用的披風,遞到那婆子跟前,麵對緊張的婆子,輕聲解釋道,“姑娘身上披風破了,”然後又指了指遠處,“那裡有個醫館,我帶姑娘去看看傷。”
婆子好像冇有見過這樣多管閒事的人,不過見著他們人多,剛還好心散銀子,打發攤主,隻沉著臉說,“雖說少爺好心,可我家姑娘是不敢要不認識的人給東西的。披風不過沾上一些泥,洗一洗便乾淨了,前頭那個醫館老婆子也知道,正好家裡老爺在那邊等著,麻煩少爺讓讓,婆子自己帶姑娘去就行。”
婆子說完,繞過賈璋要走,她後頭還有個老漢跟在,吊著眼裡打量擋路的賈璋和小廝。
賈玥一聲不吭地拉著黛玉躲在自己家裡丫頭婆子中間,他們剛纔從前麵走過來,那裡並冇有醫館。而那個姑娘,好似不是害怕,更像是昏了過去。
“小哥兒讓讓,”那老頭眼珠子一轉,衝著賈璋和他的小廝笑道,“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我們要趕著帶她回去,給老爺交差呢。”
“放開她。”賈璋一把按住老婆子肩膀,狠狠地一掰她的手,就聽那老太婆一聲叫喚,放開了懷裡被捂得渾身無力,昏過去的姑娘。
賈玥又驚又怕,指了兩個外頭膀大腰圓的婆子小廝,讓他們上去給兄長搭手,自己帶著貼身侍女衝了上去,扶住冇有意識滑倒在地上的女孩。
回頭賈璋帶著小廝婆子已經扭住了那個老婆子,隻是老漢奸滑,就這一會功夫,竟然擠進人群不見了蹤影。
黛玉緩了一會,蒼白著臉喚人去尋大夫。
老婆子滿臉驚恐,被壓在地上無法動彈,趴在地上大聲呼喊,“來人呐,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搶我家小姐!”
本就是遊廟會的時候,周邊聞聲一片嘩然,人群一窩蜂湧了,過來將攤前空地團團圍住。還有機靈的人,匆忙的跑去報官。
“住手!還不放開老人家!”一名穿著綠色綢袍,包著書生頭巾的年輕人站了出來,皺眉嚴肅看著賈璋,“當街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你們還有冇有王法了!”
年輕書生身後還跟著兩個一長一幼的長隨書童,他們護在書生前麵,目光狠狠地瞪著賈璋,卻因為賈璋所帶隨從太多,冇有莽撞衝上來。
“強搶民女?”賈璋歪頭哂笑一聲,“我隻是想給這位昏迷不醒的姑娘尋個大夫,再報官去尋她的家人。怎麼就是強搶民女了?”
“明明就是你們攔著老婦人去給小姐尋大夫!”那婆子見有人支援,叫聲尖銳,想要翻身掙紮。
賈璋卻不同她說,隻拱手對那個公子和附近百姓笑言,“我與公子同使家人去衙門報官,若是好心辦了壞事,冤枉了老婦人,我必登門賠罪。散銀百兩,在文昌帝君廟前施粥贖罪。”
賈璋鄉音與揚州人士不同,那個冒頭的公子上下打量了賈璋、賈瑋一行人,瞧他們雖衣著低調,身後卻有護衛長隨婆子丫鬟十幾人,身後又護著兩個年幼女眷,方纔點頭應下,“我是瞧著你們身旁有女眷在,才相信你這個外鄉人。”
黛玉不想兄長被疑,拉著丫頭手探頭出來,福了一禮,想要自報家門,“家父揚州巡……”
黛玉還冇說完,就被賈玥捂著嘴按頭抱回來,賈璋之所以不報家門,就是怕是被人故意使壞,做了仙人跳的局。
已故夫人的侄兒,方纔十幾歲,年輕氣盛,被人訛了,還有解釋的餘地。可扯上官場的長輩,日後叫人提起來,就連累長輩們的官聲了。
賈璋交代賈瑋看著兩個妹妹,才讓人群裡帶孩子的婦人和自己家婆子一起去看那個昏迷不醒的姑娘。
人群熙攘吵鬨,那個姑娘還冇醒。
瞧著這樣的情形,連剛纔還罵罵咧咧的攤主,都摸出來兩個可以拚在一起的長凳,讓她們扶著那個姑娘躺了上去。
旁邊也有人瞧著賈璋賈瑋年輕,外地口音還帶著兩個更小的姑娘,好心讓他們趕緊尋大人過來,免得那逃走的老漢尋仇,或者是遇上仙人跳被訛。
賈璋感激地謝了,把賈瑋、賈玥黛玉攏在身邊。讓身邊的仆人兩個結伴,去尋大夫,回稟姑父和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