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並不看好賈故的一廂情願,一則她在京城榮國府裡頭住過,又與官宦之家的命婦來往,自然明白勳貴與讀書人家都重嫡庶之彆。
林家祖上有爵位,林如海本身又是探花郎,這樣的人家,怎麼會瞧的上賈故的四個庶子。
還有第二個原因,外甥女黛玉六歲喪母,今年方纔七歲。
而賈家兄弟中,最大的賈璋如今已經十七歲了,最小的賈瑄,翻過年也有十五歲了。
雖說男子可以遲娶,可是有榮府相差一歲的寶玉在,林如海何必將就年紀大的這幾個?
對於徐夫人的看法,賈故隻笑不語。
賈故並不和徐夫人明言,嫡庶之彆多在勳貴人家,有爵位傳承,有家族利益劃分,方纔分出嫡庶之彆來。
外頭官場現實至極,真正走出門去,哪個有本事,哪個有能耐,哪個才能代表家族獲得更多更好的資源。
當一家之主的,禮教名頭要顧,可為了權勢富貴,家族能夠傳承,實際利益也不會放棄。
皇帝亦有庶出,外頭為官的也不是個個都是嫡出。
若真的被一時名頭糊弄住了,纔是傻子呢。
徐夫人祖父一去,孃家早已無人為官,去年侄孫入學,還是賈故做主,給尋了一位舉人為師。
主母的孃家並不得力,嫡出庶出能獲取的資源,大都來自父親一脈。
這樣的現實情況下,除非是特彆講究的人家在意,其他人多的是隻看現實利益的。
像賈故這樣,從京城賈家拿不到好處,家底都是自己打拚的。那一點家底,還不如賈珩他們踩著先祖和父輩,自己奮鬥來的多。他們之中嫡出和庶出的差彆,隻能當個名頭使使罷了。
至於年齡,更不需要在意,當初林如海也是二十多歲中了探花郎,方纔娶妻賈敏。
我朝科舉之風甚重,有不少寒門弟子便是中舉或者得了進士,抬了身家,方纔會娶一位合適的閨秀為妻。
賈珩是賈故為了政治聯姻,才讓他們早早成婚。
賈璋他們,自然可以再等等。
林如海如今隻得一個孤女,林家幾代單傳,子嗣不豐,留給黛玉選擇的餘地並不多。
前世有紅樓讀者,以為寶釵黛玉能配王公貴族。事實上,有點實力的王公貴族,他們大可以挑選其他品貌優秀、家族得力的閨秀。
高門大戶的挑選主母標準,子嗣、主母出身教養、結親人家下一代是否能成為助力等等條件,寶釵黛玉都有絕對的缺陷。
林家幾代單傳,甚至絕嗣,與子嗣緣分這一點上,講究的人家都會有所顧慮。
至於兩家家財,冇有能守住家財的主人,那財產於他人而言,與放在路邊任人拿取有何不同。
林如海能在官場行走,必定能明白,當麵子糊不住時,裡子便分外重要。
現實之中,忘恩負義之人尚且有之,唯利是圖的人更不會少。
林如海年四十歲,卻看不到林家的下一代,這樣的境地,真正的好人家哪能讓他挑挑撿撿?
若是林如海看好寶玉,那也罷了。老太君拿著孝道,賈故又不是親子,為了自己的仕途,還有賈珩他們的未來,也不會與她相爭。
可要是林如海有了其他想法,賈故也不用相讓不是?
再說了,林如海是實打實的探花郎,就算他不想要女婿,隻做姑丈,教導賈璋他們幾個,那也是好處多多的。
三月草長鶯飛,胡馬在關在嘶鳴。
鎮西將軍府給了賈故回信,來送信的正是賈故的大女婿許臨。
他們在書房談了許久,賈故方纔帶他到後院,去探望嶽母。
徐夫人問過了將軍夫人還有賈珂的近況,又與他說:“琛哥他們要不了兩日就回來了,你且在府裡住兩日,你們年輕人一同說說話。”
許臨推辭道:“本該讓夫人一起來看嶽母的,隻是小婿有公務在身,明日就要走了。還望嶽母保重身體,等日後沐休得了空閒,再來同兄長敘話。”
見他還有正事在身,徐夫人也不便多留。聽說許臨家裡的小廝也跟著他出門,徐夫人又同他說道:“你且讓你的小廝過來,我收拾一些特產給親家和珂兒帶去,也不耽擱你的公務。”
嶽母一片心意,許臨也不好推辭。等回了賈家前院,便差人領著自己的小廝去徐夫人正院聽候差遣。
第二日,許臨離開之時,賈故讓他帶了一封寫給賈珂的書信,信中直言懷疑賈瑗之事蹊蹺,讓她查探一番,所有不妥直接處置了便是。
賈珂是賈故長女,在家幫徐夫人管理家事,教導弟妹,行事果斷,很有長姐風範。
因為她是頭一個女兒,賈故偏愛她一些,賈家家事也由著她瞭解了一些。
徐夫人有孕不易操勞,涉及賈瑗夫家,賈故顧及不到的地方,以她的手段也能幫襯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