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就是二十一弦的古箏！”
“是一整塊紫檀木造就的，色澤而觀，上等木料打造。”
“琴絃之音……脆亮。”
“應該是銅絲，還有銀鐵之細絲相合，江南之地，近來一些琴絃多有這般打造。”
“需要極高的手藝纔能有成，價值非凡。”
“二十一弦！”
“第一次見到。”
“公子，萬望指點！”
用過早飯，船隻準備靠岸，邵伯湖區域，距離江都不遠了，然……至於具體時間不確定。
該采買的東西還是需要采買。
就算接下來用不到，也不為浪費。
三樓大房間之地，李青蓮第一次進入，這裡的確很明闊，尤其……有一張巨大的書案。
作畫的？
八尺全開！
書娘說過的，秦公子可以作八尺全開的畫，作畫……自然需要這般大的書案。
然！
另外一物更為吸引目光。
一床五尺之長的古箏！
琴絃密集，二十一弦！
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琴絃的古箏。
欣喜近前，觸手撫摸，材質做工都是上乘，難得之物，尤其還是自己所瞭解的江南極高工藝造就。
“哈哈！”
“以青蓮姑孃的聰慧，片刻時間就可掌握。”
“實則，和之前的古箏彈奏差彆不大，就是音域上拓寬一些，音色更為細膩。”
“就拿《漢宮秋月》演示吧。”
秦鐘笑道。
將古箏落於已經清理好的書案上，迎著李青蓮的希冀澄眸，雙手落於上麵，撥動琴絃。
“若是原來的十五六根琴絃，是這樣彈奏。”
“……”
“若是換成現在的二十一弦古箏，隻需要指法稍有變幻。”
“……”
這位青蓮姑娘還是多纔多藝。
庖廚之道。
針黹女紅。
琴棋書畫也有通曉。
不知道是何方人士！
從樓船行進的速度來看，今日或者明日就要分離了，倒是稍有可惜，難道碰到一位有趣的人。
秦鐘沒有隱瞞什麼，以《漢宮秋月》為引，這首曲子指法不為輕快，卻也不滿。
很適合。
先後以兩種指法彈奏，細微處有所停頓，覺青蓮姑娘神色恍然，秦鐘頷首。
悟性高！
有天分！
基本上一點就知道該如何變化。
“果然更加細膩！”
“更加悅耳！”
“更加好聽！”
“二十一弦！”
“秦公子，看來此後……二十一弦當傳世為大用。”
“公子，真真大才。”
似乎的確不為很艱難，然而，若是讓自己琢磨，一時片刻，還真琢磨不出來。
明媚之顏多有歡悅，近前數步，抬手落於這床古箏上，待回到江寧，也讓人打造一床這樣的古箏。
而秦公子。
腦海中掠過自己相識的一位位年輕公子，四書五經的才學上不好說，秦公子日日勤學，當不差。
其餘才略，一位位年輕公子中——屈指可數。
“青蓮姑娘試試？”
秦鐘伸手指著古箏。
“……”
“固所願而！”
李青蓮拱手一禮，嬉笑道。
“……”
秦鐘莞然，略有退向一旁，彼此交錯，一絲絲淡雅的幽香縈繞虛空，這位青蓮姑娘身上的香氣也是不同。
清新。
幽然。
又有些許嫵媚的誘人餘韻。
相仿書娘她們的年歲，性情又是這般，姿容又為絕麗，想來江寧之地，青蓮姑娘當有名聲。
高門大戶？
似乎不太像。
京城裡，自己接觸許多高門大戶的禮儀規矩，青蓮姑娘多為豪情、曠達。
百葉行當之人？
有可能！
如此的話，名聲當不弱。
……
……
“這些都是青蓮姑娘所做？”
“這也……，青蓮姑娘當為廚藝大家！”
距離江都越來越近，邵伯湖上的船隻也越來越多，一處專門的水道還有擁堵。
今兒想要到達江都難了。
隻有明兒早上、上午纔有可能到達！
午飯！
秦鐘看著滿滿一大桌子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美味佳肴，多有驚歎，都是青蓮姑娘做出來的？
足足十二道！
都是淮揚名菜，先前山陽之地吃過幾道，青蓮姑娘竟然也都有做出來，品相上，絲毫不遜色山陽那裡的頂級酒樓。
早飯之後，教導青蓮姑娘演練二十一弦的古箏，未幾，剛有熟悉，船隻便是靠岸了。
她便是同采星等人一塊下去采買各種食材，去的時間還不短，言語今兒的午飯她包了。
這般心意，秦鐘沒有拒絕。
有廚娘幫襯著，應該不會很差。
現在……一大桌子淮揚名菜，廚娘能幫的也是有限吧？像青蓮姑娘這樣的女子，一般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先前紅燒肉、東坡肉之類的區彆，或可因為知之廣博，或是拿手菜。
現在！
廚藝這般……自己身邊認識的女子中，堪為第一位！
“秦公子。”
“嚐嚐味道如何！”
秀髮綰起，隨意一支木簪束之，粉黛娥眉，本能撩動一縷青絲，步履搖曳，風情隱隱。
身上的衣衫又換了一下，今兒放晴，雖無曜日，比起下雨，衣衫清洗之後，晾乾還是很快的。
此刻，李青蓮皎月之麵多有紅潤，星眸有光，看著一桌子菜肴，雖有些勞累，然……比起救命之恩都不算什麼。
“少爺，青蓮姑娘廚藝極佳，廚娘都說比她們還好。”
采星旁側輕笑一聲。
“那就嚐嚐！”
“先嚐嘗這份紅燒肉，黑豬肉做的紅燒肉！”
秦鐘入座，拿起筷子，看著麵前滿滿一桌子菜肴，有一道自己最熟悉。
紅燒肉。
今兒買到黑豬肉了。
不知道味道如何。
迎著青蓮姑孃的期待神色，秦鐘夾了一塊色澤紅潤鮮亮的紅燒肉，填入口中。
“……”
“公子，如何？”
李青蓮有些忐忑，紅燒肉……自己其實很少做，因為自己很少吃，秦公子直接就品嚐那道菜了。
自己剛纔也嚐了一下，應該不差。
“黑豬肉！”
“白豬肉！”
“好像吃起來的確不一樣，肉質更加有滋味，有彈性一些。”
“白豬肉很容易內部鬆軟酥爛。”
“滋味更加渾厚一些。”
“如果滿分有十分，這道菜我打九分！”
將口中的紅燒肉吃完，秦鐘看向李青蓮，覺其此刻神態有些緊張，不由一笑。
青蓮姑娘急切想要知道評價結果了？
旋即，自己的評價道出。
“……”
“這……，還有一分呢？”
“秦公子，不知這道菜有什麼地方欠缺，青蓮接下來也可彌補。”
李青蓮連忙詢問。
果然有瑕疵，滿分十分，秦公子纔給九分，還差一分……就是不足之處？
自覺也有不足。
就是不知道該如何彌補。
“另外一分！”
“之所以不給青蓮姑娘，是因覺得若是給了，青蓮姑娘或有生出驕傲之心。”
“以後這道菜就冇有那般水準了。”
秦鐘正色道。
說完，再次夾了一塊紅燒肉，彆說……真挺好吃。
“……”
“這……。”
“秦公子，你……真是打趣青蓮也。”
“嘻嘻。”
“如果公子喜歡，晚上，我在做一份東坡肉，和紅燒肉吃起來不太一樣。”
“淺嘗輒止，也不影響體態。”
李青蓮先是一怔。
冇等到秦公子對一分的評語，卻等來……，杏麵芳華，忍俊不禁，抿嘴一笑，燦爛如花。
秦公子真是的！
讓自己那般緊張，還以為紅燒肉做的有很明顯瑕疵呢。
原來在逗趣自己。
真的那麼好吃？
似乎……秦公子都吃兩塊了。
看來自己的廚藝保持很好，不過，想來還是有一些瑕疵的，自己都很久不做這道菜了。
不由，嗔語一聲，秦公子哄自己開心呢。
“哈哈哈。”
“確實很好吃，我平日裡彆的喜好不多，對於吃食一道，還是有心得的。”
“的確好。”
“青蓮姑娘，一起用飯。”
秦鐘大笑。
“公子，請！”
李青蓮又是花枝招展一笑，點點頭，款身入座，秦公子真是才學廣博，風趣盈然。
……
……
“少爺，距離江都口岸還有近十裡。”
“前麵的船很多，今晚是過不去了。”
夜幕臨近，樓船船首甲板上，秦鐘正看向四周，紛亂嘈雜之音不絕，這條水道是河道衙門專門開辟出來的。
收稅之用！
凡是臨近通行口岸，都有這樣的水道，否則，稅收就逃走許多了。
“那就停留一夜。”
“如今也十月十九了。”
“明兒就二十了，足足走了二十餘日，倒也在預料之中，已經不算慢了。”
“揚州江都。”
“明日就到了！”
秦鐘眺望前方極遠處。
江都。
揚州治所之地，林黛玉一家目下所住就在其中，不知道小胖子現在走到哪裡了？
進入淮安府了？
不確定！
“她們倒是玩的開心。”
思緒有覺，耳朵一動，回首看向樓船三層區域，那裡……時而傳來道道古箏琴音，還有些許歡聲笑語。
秦鐘欣然，複歸樓船之內。
“公子。”
“這種素描之法，真真新奇之法。”
“多月來，我也有時而琢磨，總覺差了一點什麼，如今得公子指點，已然初窺門徑。”
大房間內。
李青蓮正站在那張巨大的書案前，執筆作畫，素描之法，正在畫房內的花瓶。
按照某人的指點，已經有點模樣，覺進益，滿是歡喜。
相對比秦公子的畫道，還是遜色很多，這種畫法《京城娛樂日報》上的金古黃大師常有。
金大師的美人圖很知名！
《京城娛樂日報》上的許多美人圖都是出自金大師之手，江寧之地，有人專門收集那些美人圖！
而秦公子也會這般畫道，聽公子所言，是金古黃大師傳授，京城之內，他們是相識的。
真真機緣！
自己也想要一見金古黃大師！
“青蓮姑娘聰慧，當初我學此道，可是花了不少時間。”
手中拿著青蓮姑娘一下午畫的花瓶模樣，素描之初，花瓶是最適合練習的。
如此，對於光亮、色彩厚重、細節弧度……都可一一把握，青蓮姑娘言語數月來有習練，當不為假。
下午之時，自己指點了一下，如今已經似模似樣了。
再有十天半個月，登堂入室也說不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