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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十。
根據欽天監頒佈的黃曆所錄。
這一日。
適合出行，適合打掃，適合出遊，適合安葬，適合祭祀，適合開光，適合破土，適合遷墳……。
不宜姻親，不宜修造，不宜出火，不宜伐木，不宜上梁……。
當然。
這是彙聚天乾地支、五行天象的萬年曆所言，天下間信服的人不知幾何，當然，許多時候，還是可以違背的。
但！
許多時候。
還是需要遵守的。
尤其是一些大事。
臨近巳時，興榮街的要道一處，一座府邸的門前，已然多輛車馬陳列有序。
坐人的馬車，放置貨物的貨車，還有相隨的一些馬兒，還有一些雜物車子。
此刻。
那些車上，已經隨著府門不斷進出之人的搬運而逐步盈滿，有些馬車都已經用繩索固定了。
剩餘的東西則是放到尚有餘地的馬車身上。
“玉兒！”
“我走之後，你就好好待在你外祖母跟前，你外祖母很是疼愛你，你也要好好的。”
“平日裡，不要發脾氣，不要耍小性。”
“要讓外祖母多多開心。”
“哈哈，怎麼了？爹爹說的不對，你個小丫頭，小嘴現在都撅起來了。”
“……”
府中前院，影壁所阻，四方庭闊，映照此刻晴空不為炎熱的天候，剛剛好。
多怡人。
尤其，伸手感觸，還能又覺一縷縷微風，還帶著晨起尚未散去的絲絲涼爽。
著一身常服，束著士人的巾冠，動靜之間，一身儒雅的氣韻綻放，此刻正同身邊的一位明麗少女笑言什麼。
輕捋頷下鬚髮，看著玉兒對自己的話有些不開心，林如海多開懷大笑。
玉兒！
她留在京城很好，此行河南府，自己不會清閒，會很忙碌，期時，留玉兒一個人在府中，多不好。
雖有姬妾在，她們平日裡好像也說不一塊去，也冇有太多的話題可聊。
權衡之，留在嶽母身邊最好。
嶽母對玉兒極好，府中還有姊妹們一處閒玩，還有金陵祭酒李家的一位女子管教著。
自己更放心。
聽身邊的姬妾說，玉兒如今的針黹女紅很不錯，比她們都要好，雖然她們所言不一定為真，不過……玉兒曾送過自己兩條腰帶。
還有束玉、香囊的絡子，很好。
做工很精緻。
玉兒在女紅上的技藝不差。
此外。
畫畫畫的也很好，平日裡，多有替自己和身邊的姬妾畫畫，真的很不錯。
自己很喜歡。
近月來，玉兒好像對庖廚一道有興趣了，雖說玉兒無需親自下廚房，難得玉兒有興趣。
如此，那就為之，左右非大事。
起碼多多瞭解一些吃食钜細，多多知道吃食的做法，有益無害的事情。
自己也希望玉兒平日裡的心思多多活泛一些，不要總是一個人待在房間裡，不要總是想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興趣的事情多了，心思就分散了，就不容易想那些事情了。
是有好處的！
“……”
隨行在側的三位姬妾聞此，相視一眼，也是輕輕一笑，老爺這樣說姑娘，姑娘自然要生氣。
“爹爹！”
“……”
罥煙細眉揚揚，含水明眸白了爹爹一眼。
爹爹說的都是，自己……如何是那樣的人？
自己怎麼發脾氣了。
自己怎麼耍小性了。
……
根本冇有的事情。
爹爹這是……誹謗自己。
誹謗自己！
忍不住想起這個詞，似乎還是鐘哥兒以前常說的，心中唸叨著，忍不住嗔語一笑。
今兒初十。
爹爹待會就要走了。
昨兒初九，爹爹入宮一趟，拜見了陛下，一些禮儀之事，今兒也不用了。
爹爹。
就要前往河南府了。
從京城前往河南府，路線許多，可以走運河，南下到大名府附近，便可改走陸路或者水路前往河南地。
自己所知。
爹爹不準備走運河，而是準備走朝廷近年來修建的水泥官道，那些道路很是平坦，沿途還有驛站。
如今時節，也不會比走運河慢。
這個時候的運河，堪為人滿為患。
自知曉爹爹要外放河南府之後，自己一顆心多惶恐，多不安，多不開心。
自己真的想要和爹爹一處。
不想要爹爹離開京城！
可！
許多事情不以自己的心思為動，爹爹是官員，天子和朝廷的命令落下，爹爹需要前往。
隻是不知道爹爹這一次離京，需要多久才能回來！
自己希望爹爹可以很快回來，但……官場仕途的一些事情，也有聽鐘哥兒所言。
爹爹這一次得陛下看重，要曆練不少地方，可能不會很快回京。
對爹爹是有好處的。
多糾結！
無論如何，爹爹離京在外，保重好身子，一切都要好好的，既然爹爹難以很快回京。
那麼，就希望爹爹可以早日回京述職。
“哈哈，你啊！”
“爹爹走了之後，不要太想著我，鯨卿於我說過，你身上的宿疾欲要徹底康複，需要少些心思。”
“等爹爹辦完外麵的事情，就會回來的。”
“有心事了，想爹爹了，可以寫信於我！”
“……”
林如海略有駐足，察麵前的玉兒。
玉兒近來的心情好了一些，自己是喜歡看到的，玉兒現在一日日大了，也該不要小孩子氣了。
一些事情，這些日子，也有同玉兒說道。
該說的，也都已經說了。
想自己了，可以書信。
一些書信不太方便，可以讓鯨卿代勞處之，鯨卿辦事自己放心的，尤其，鯨卿在河南府有營生之地，書信往來也很快。
正式的書信文書，還是要有禮儀的。
不為大礙。
“嗯……。”
林黛玉點點頭。
自己現在不小了，許多事情知道的，許多道理知道的，想念爹爹的時候，自然就寫信了。
“紫鵑，你們在姑娘身邊，也要好好照看著。”
林如海視線一轉，落於玉兒身邊的一人。
紫鵑。
是玉兒身邊的貼身丫鬟。
負責玉兒身邊內外的大小事，先前江南的時候，就多熟悉了，她很好，不愧是嶽母身邊調理的人。
也可見嶽母對玉兒的心。
有紫鵑在，自己也能省很多心思。
“老爺放心，紫鵑會好好照顧姑孃的。”
紫鵑深深一禮。
“如此，就好！”
“就好啊！”
“……”
“這座宅院……住了也有不短時日了，很好的一處宅院。”
“真的不錯。”
“爹爹雖說走了，宅院還在，你接下來有心了，也可回來瞧瞧。”
京城的俗務了結。
世交故友也都一一見禮了。
府中內外諸事，也都梳理了一番。
玉兒的事情，也有交代。
自己！
心中多好。
京城之地，自己不是第一次前來，昔年會試的時候就來過，那個時候所住尋常了一些。
敏兒則是留在了江南。
身為林家主母，要照看林家的許多事情，也是因敏兒，自己一顆心才安穩許多。
昔者，本想著熬過翰林院，若能繼續待在京城，就將敏兒也接過來，嶽母她們也是那樣想的。
誰料。
後來事情有變，自己外放了。
一晃便是這些年過去。
當初自己在京城住的院子比較靠近翰林院，是租賃的，一應人手，嶽母和內兄幫了許多。
腳下的這座宅院，則是鯨卿的推薦，還有嶽母她們的認可，提前給予修繕，一直到今日。
也都習慣了。
現在，又要離開了。
許多事和當年又不太一樣了。
“老爺，府上有客來。”
“是榮國府的兩位老爺！”
“……”
未待父女繼續有言，從影壁旁的道路行進一人，是府上門房管家，林黛玉熟悉的。
也都是自己人。
都是蘇州林家的人。
“哦？”
“兩位內兄來了？”
“快請！”
“快請！”
“……”
內兄！
昨兒下午，自己去榮府了，還專門見了內兄以及嶽母，也有所言，明兒內兄無需前來。
無需瑣碎禮儀。
內兄，還是來了。
兩位內兄都來了。
吩咐一語，於玉兒看了一眼，便是一步出迎了。
“如海！”
“如海！”
“見過大兄，見過二兄！”
“賈璉見過姑父。”
“賈薔見過林老爺！”
“……”
門房朗廳之地，見到一起前來的兩位內兄，還有兩三位麵熟的兩府中人。
林如海先後一禮。
“如海，無需多禮。”
“看來我們來的剛剛好。”
“否則，如海你就要離開了。”
“昨兒你雖有那般言語，然……你與我和兄長終究非外人，你如今離京，無論如何，都要送你一送的。”
“若非寶玉那孽障還在榻上，也定要前來送你的，如海，見諒！”
“……”
“如海，我和二弟前來之時，母親還有吩咐！”
“……”
“嶽母有吩咐？大兄快快言我！”
“……”
“哈哈，無需如此禮儀，母親所言並無大事，隻是讓你一路上多多保重。”
“還讓你不要為林姑娘多操心，在外安心辦差事就好！”
“其餘並無什麼。”
“……”
“謝嶽母惦念，謝嶽母囑咐，如海記下！”
“還望兩位兄長代我所言，勿讓長者掛心。”
“……”
“如海放心。”
“如海，勿要多禮，你今兒離京為上，朝廷要事為上，該喝的茶水，昨兒都已經喝過了。”
“剛纔我所觀，車馬已經裝了許多東西，讓他們繼續好了，我等在這裡說說話就好了。”
“……”美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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