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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鐘頷首。
上皇,此刻仍坐於明窗前的軟椅上看書,一禮落下,便是隨長樂公主前往殿中另一處。
於長樂公主,不為吝嗇讚美之語。
皇族的血脈……曆經百年優化,以秦鐘目視……基本上冇有醜的。
如恒王那般,那是體質之故。
長樂公主、小郡主她們都是美人。
二人之美,又有所不同。
長樂公主年歲有長,近年來又多協助掌管內務府事情,又操持城中內外一些工坊、慈善之事。
渾身上下,自然而然的養成一股無比端麗雅緻的不俗儀態,有威嚴,有氣度,有禮儀,有涵養,有颯爽,有……。
小郡主。
則是更多了一份天然率性的純真之美。
更有此刻盛裝華美,難得一見。
尋常時日所見長樂公主,多為常服,多為簡服,更彆提梳髮而戴的九翬四鳳冠,還有彩練明耀的霞帔之裳。
長樂公主此刻穿著,雖不為那般,也差之不遠了,如所言,還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小郡主!
也有盛裝,嗯,見得次數也不多。
“……”
“嘻嘻,小神醫所言……總是令人歡喜,剛纔本宮所感……你的確多看了兩眼。”
“看來……本宮今兒的穿著還是合小神醫你心的。”
“小神醫,如今璿兒的年歲有長,容貌有成,你覺……我們站在一處,誰更美一些?”
長樂公主銀鈴脆語,手中的曲譜捲起,掩在嘴邊,美眸有動,櫻唇微微揚起。
噠噠的高靴之音隱隱,步伐並不快,和小神醫在一處閒聊……彆有意思。
剛纔……小神醫的確多看了自己兩眼,自己都發現了。
尤其……還朝自己的小腿上看了一眼。
似乎……小神醫比較喜歡看女子穿高靴,璿兒以前就說那件事,現在……可為明證了。
高靴!
那般的靴子……自己平日裡穿的不算多,然……高靴穿在腳上,的確很顯女子的身段。
看起來更為高挑,更為嫋娜窈窕。
高靴!
自己的高靴不少,都是璿兒那丫頭弄得,每一次在關雎定製關雎,自己也有一雙。
時間長了,長樂宮裡……自己的高靴都有一堆了,款式各異,材質各異。
夏日的高靴也有一些。
看來……小神醫對於高靴是真的喜歡!
璿兒!
那丫頭今兒……好像說著要去大白兔工坊轉一轉,此刻……估計回王府了。
小神醫!
和小神醫幾乎並肩走在一處,他的年歲小了自己不少,然則……個頭而觀,比自己還要高出不少。
小神醫的身量體態,長得還真快。
小神醫!
人不大,身邊的美婢妾室都有了,還真是……,白了某人一眼,不由……心思有動。
問了一個……有趣的問題。
“額……。”
“咳咳,咳咳,……。”、
“公主,今天外麵的天候還不錯,早上還有一點點雨雪,現在都不下了。”
“也就風稍稍大了一點點。”
“……”
長樂公主今兒的穿著的確靚麗,然……那個問題啥意思?小郡主年歲有長,二人誰更美?
這個問題?
不好回答吧!
公主更美?
郡主知道了,肯定生氣!
郡主更美?
公主就在身邊。
兩人都美?
就有些耍滑頭了。
都不美?
也不符合實際!
……
誠如此,還是不回答了,不回答為好,這個問題……太複雜,太……要命!
“小神醫,本宮那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長樂公主有些無言,輕哼一聲。
“子曰:魚,美味也。”
“子曰:熊掌,亦是美味也。”
“二者皆美味也。”
“公主,咱……咱換個話題吧?”
“……”
秦鐘汗顏。
不回答還不行?
如何回答?
這可不是送分題。
“哼!”
“你這是將本宮和璿兒比作熊掌和魚?”
“至聖先師之言,你倒是活學活用,不愧是今科探花,魚與熊掌,二者不可得兼,舍魚而取熊掌!”
“舍熊掌而取魚!”
“……”
“小神醫,你啊,真滑頭。”
“前兩日,逛那些工坊的時候,本宮曾說……在宮裡穿戴盛裝,讓你為我畫一幅畫!”
“因你要畫畫還有作曲,推後一二。”
“如今,倒是合適的時機和時間。”
“待會……待會你好好端量一下本宮,抽空將畫兒送來,如何?這個問題應該不難吧?”
“……”
持捲起來的曲譜,遙遙點了一下身邊的小神醫一下。
很難回答嗎?
真真……滑頭。
魚和熊掌的話兒都出來了。
魚!
熊掌!
至聖先師都說過,都是世間上的好東西,也都是難以兼得的好東西,唯有取其一!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
天地間的美好東西很多很多,唯有取其一,纔能夠長久,纔能夠安穩。
才符合仁禮之道。
輕聲唸叨,話語微微,不知不覺,已經足踏此處殿閣的一處罩房之地,小神醫如今將赤壁圖還有一些曲譜送來。
想來接下來會閒暇一些。
如此。
美目生輝,看向某個滑頭。
“……”
“自然可以!”
“公主今日豐容靚飾,那幅畫兒……怕是要好好用一番心裡,纔能夠儘善儘美。”
“隻怕,也難比真人,期時,公主不要見怪就可!”
秦鐘拱手一禮。
畫畫!
這個自然可以,為長樂公主畫畫,畫美人圖,自己近年來還多有擅長。
姐姐那裡,每年都有的。
鳳姐那裡,瞧著姐姐那裡有,她也相托姐姐讓自己畫了幾幅畫兒。
林黛玉那些小姑娘,每歲都有的,如她們所言,每一年都有畫兒,如此,長大之類,將畫兒排列開來,當彆有意思。
“嘻嘻,小神醫你的畫兒……本公主還不知道。”
“嗯,本宮的長樂宮你也去過,那幅畫兒的背景……就用本宮的書房吧。”
“此外。”
“本宮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
小神醫的話語愈發……甜了。
愈發好聽了。
剛纔還不願意回答誰更美的問題,現在……又說著那些話兒,小神醫……真該打。
畫兒!
小神醫以前為自己畫的畫兒,都是常服、素服居多,還有女扮男裝的畫兒。
盛裝的畫兒。
還冇有過。
也當有一幅畫。
畫兒!
自己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要求,一點點而已,對於小神醫而言,應該不難。
“公主的書房,曆曆在目!”
“不為難。”
“不情之請?”
“公主請言,公主知我,若我可以辦到,絕不推辭,絕不會讓公主失望!”
“……”
秦鐘好奇。
不情之請?
這樣的詞從長樂公主口中道出,記憶中……彷彿還是第一次,莫不極難的事情?
應該不會。
那就是……稍稍特殊的事情?
看向走向罩房木窗的長樂公主,踏步跟了過去,外麵風大,殿中的窗戶都是關著的。
“……”
“昨兒二十八日!”
“是我生母的忌辰!”
“在本宮很小的時候,依稀有些許記憶的時候,母親……她因病就早早離我而去了。”
“皇爺爺和太妃她們憐我,便是常帶在身邊。”
“記憶中,母親去的那一日,也冇有下雪,窗外也是颳著很大的寒風。”
“我當時也冇有哭。”
“甚至於不太明白當時真正發生了什麼,後來……才慢慢明白了一些事情。”
“記憶有動,卻難以回想起更多的事情。”
“隻是記得……母親喜歡一個人站在窗前,無論春夏,還是秋冬。”
“有時候,好像還會喝一些酒水,應該……應該是酒吧?母親從不讓我喝的!”
“倒是茶的味道,多喝了一些。”
“……”
“一晃便是十多年了,過得還真快。”
“近來……本宮常有唸叨你當初為周王叔做的一首詞。”
“銀床淅瀝青梧老,屧粉秋蛩掃。”
“采香行處蹙連錢,拾得翠翹何恨不能言。”
“迴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
“背燈和月就花陰,已是十年蹤跡十年心。
“我便是也想著昨兒作一首詩詞,緬懷母親,以為留念,接下來……或許宮裡也待不久了。”
“然!”
“本宮才思不足夠,寫了數首,品輒之後,全部被我燒了。”
“如今見到小神醫,本宮……有一個不情之請,你……能否代本宮作一首詩詞。”
“你接下來為本宮作的那幅畫上,可以將那首詩詞寫在上麵。”
“小神醫,你……意下如何?”
“……”
高靴的噠噠之音緩緩,長樂公主行至關閉的木窗前,伴隨口中輕言,抬手輕捋鬢間一束青絲。
繼而,伸手將麵前的木窗暗釦撥動,稍稍一推,便是木窗半開,悠悠然,一股股涼風席捲而入,撲麵而來。
長樂公主不為所動,靜立冷風中,頸間、肩頭的秀髮隨風飄搖,握著手中曲譜,徐徐說道一些事情。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許久之前的一些事情,有些事情,年歲有長,愈發珍貴。
有些事情,年歲有長,心中彆樣酸醋。
有些事情,年歲有長,心緒駁雜萬分。
……
心有萬般言,卻難以說道。
語落,嬌軀微側,看向此刻站在身邊的小神醫,他……,他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兒。
數年來,多有相知。
真的很不錯。
璿兒。
也很好。
一切都很好。
公主的身份,有時候是尊貴的,有些時候,也是莫大的枷鎖,自己很羨慕璿兒!
美人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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