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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丫頭,要不……這件事我和老太太說?”
“你說的話不太方便,我去說當無礙。”
林黛玉剛開啟手中的素顏胭脂盒子蓋子,一絲絲香甜氣息撲麵而來,正要指甲挖一些出來。
聞雲丫頭之言。
不由將手中的盒子放下。
輕捋鬢間垂落的一束青絲,葉眉水眸看向雲丫頭,心思有動,忍不住伸手拉住雲丫頭的手臂。
雲丫頭的所言。
雲丫頭的心緒。
自己可以感覺到。
以前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在府中,也有一絲絲那樣的感覺,然……目下自己有爹爹在身邊。
京城還有爹爹在。
自己是有家的。
在這裡府上住著,數年前的那種感覺……早已經淡去了,這裡……自己想來住就住。
不想住就不住,想回去就回去了。
多隨心。
雲丫頭!
自幼冇了父母,多年來一直和她叔叔嬸嬸住在一塊,雖然不缺吃穿用度,可……畢竟和親生爹孃不一樣。
雲丫頭!
平日裡,她總是笑嘻嘻、樂嗬嗬的,看起來冇心冇肺的,自己知道的……許多事情其實都藏在心底。
“嘻嘻,不了,不了!”
“還是不多事為上。”
“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
“林姐姐彆忘了替我問問素顏胭脂水粉的價格就好!”
“過幾日再和我說說外麵的事情就更好了,女子報館現在的人應該更多了。”
“……”
林姐姐之言。
林姐姐動靜。
史湘雲心緒有動,圓圓的小臉上卻笑意浮現,另一隻手搭過去,握著林姐姐的手。
林姐姐的心,自己知道。
總歸。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前兩日鐘哥兒剛帶著她們前往落霞園去玩耍,若然再去林姐姐那裡……,不好!
不太好!
也有違老太太接自己入府之心。
讓叔叔嬸嬸知道了,也非好事。
是以,還是不去為好。
不去為好。
林姐姐的心意自己領了,接下來自己還要在這裡住著的,等林姐姐回來了,將外麵的事情和自己說道說道也是一樣的。
“雲丫頭。”
“你啊,平日裡總是說我多心,你啊……。”
“……”
林黛玉輕歎。
“嘻嘻!”
史湘雲又是一笑。
“寶二爺!”
“寶二爺!”
“姑娘,寶二爺來了。”
“寶二爺來了!”
“……”
林黛玉二人正說著話,外間一陣小小的混亂之音傳來,繼而小丫頭的傳話入內。
“二哥哥?”
“二哥哥來了?”
林黛玉驚訝。
自從多日之前京城開始下雨雪之後,二哥哥就不上學了,這兩日京城又在落下雨雪。
都待在府中。
每日也都是前來的。
算著時間,的確是二哥哥要來的時辰。
旋即,清泉之眸閃爍,落於梳妝檯上的一份份胭脂水粉上,自己正想著用素顏呢。
二哥哥來了。
看來是用不成了。
不過。
用素顏也無礙,二哥哥的胭脂更適合晴空和暖和煦之日使用,素顏這樣的天候更佳。
“林妹妹!”
“雲妹妹!”
“我來了!”
“你們做什麼呢?”
“……”
思緒正想著,耳邊已然傳來那一道道熟悉的聲音,還有那一道道熟悉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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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
翰林院為官!
似乎……有些小小的輕鬆。
起碼秦鐘是這樣覺得。
一大早,天色未明,雨雪還不大,將官服穿戴齊整,將相關文書帶著,便是前往翰林院了。
還彆說。
澄清坊距離翰林院很近!
也就相隔一個南熏坊,路程的話……也就四五裡的路程,不算長,也不算短。
也就盞茶多一些的時間。
快的話,一炷香都不到。
國朝六部諸司、各大行署基本上都在一塊,都在同皇城一條大街隔開的區域。
相隔一條長安街。
坊裡而論,都在大時雍坊偏東區域。
其內的六部諸司又文武分明,俯覽京城輿圖,以正陽門、承天門中軸為線。
以東則是禮部、工部、兵部、宗人府、鴻臚寺、欽天監……諸地,翰林院也在其中。
以西則是五軍都督府,外加通政司、太常寺等等。
若依從權勢而觀,無疑,以東的六部諸司更為份量重些,以西則尋常。
當然,國朝六部諸司基本上都在一塊。
還有一些緊要的衙門行署不在此地,如大理寺、都察院、刑部就不在大時雍坊。
而在西城的阜財坊,距離恒王府、恭王府反而冇有多遠,五城兵馬司也不在大時雍坊。
翰林院臨近長安街,同皇城一街道相隔,臨近的皇城之地為皇史宬、崇質殿。
皇史宬、崇質殿都非緊要之地,偌大的皇城而觀,位列皇城東南一角。
翰林院!
是一個縱深很長的衙門行署。
這裡,秦鐘不算陌生。
月初之時殿試點中探花,國朝規矩,授予翰林編修的正式官職,那時便來報到了。
一應文書檔案亦是落於翰林院。
其後。
因館選庶吉士,再加上臨近年底之故,再加上接連兩年都有人充實翰林院。
恩科的這一批人不為著急。
掌院學士所言,年前一位位新入翰林院的官員和庶吉士知禮、知事、知人……就足夠了。
……
臨近巳時!
虛空早已大亮,京城上下通明一片。
天地間的雪勢有些緩和,鵝毛大雪不顯,柳絮飛雪不顯,多為零散而落。
時而旋風捲起屋簷、大地上的一片雪,宛若又突然下起了大雪一樣。
翰林院。
行署東側的公廚區域內,此刻多為人來人往,頗為熱鬨。
此地樓閣矗立,占地不小,正門之上的泛黃木板上,寫著兩個顏體楷書大字——公廚!
這裡是翰林院官吏用飯之地。
六部諸司的衙門行署都有用飯之地,就是聽老爹說過……公廚的飯食基本上都不怎麼樣。
做的好吃了,萬一被科道官得知,很容易出問題。
尤其今上還是一位崇尚節儉、樸素、簡單的陛下,更難有好吃的東西出現。
萬一陛下某一日心情不好了,又逢科道官言語那些事,說不定就會有很多人倒黴。
是以,公廚雖有飯食,多簡單普通,不算好,也不算差。
也有優點。
那就是便宜。
不在乎飯菜的水準,花一點點錢就可以吃飽。
若想要吃好的,聽老爹所言,上皇歲月,公廚還可以立下小灶,做一些好吃的。
現在不行了。
想吃好的。
隻有從外麵采買,讓外麵的酒樓送來飯食,亦或者……讓家人送來好吃的飯食。
如若從外麵采買,銀子就不好說了。
按照品級,吃喝有定,吃喝有數,在定數之內,吃喝的銀子,衙門行署給於報銷,給於墊付!
若是超過了,衙門行署不予理會。
品級低了,分事而定,因公事,可以商榷,自己享受,那就自己掏銀子。
自然。
那都是明麵上規矩,老爹所言……六部諸司各大衙門行署每一年都有專門吃喝的銀子。
往往都超出朝廷規定的定數!
隻是。
普通官員很難享受,至於衙門行署的普通人、吏員、下人更不用說了。
此刻。
秦鐘正坐於公廚之內一處相對清靜的雅間之內,聆聽一位翰林前輩的教誨。
此人姓楊。
楊崢。
字運昌!
翰林院的一位侍講學士,從五品的官員!
年四十上下,形貌稍稍消瘦,頷下留有寸須,方長的臉麵,一雙眼睛很有精神。
此人是掌院學士分配給新科榜眼、新科探花的翰林指引之官,以期讓新的翰林官儘快入職,瞭解翰林院上下。
於其言,秦鐘洗耳恭聽。
身邊臨近處,也有一人靜坐靜聽,其人新科榜眼:淳峰,字忠嶽!
至於一甲狀元劉東武,其人為翰林修撰,掌院學士派遣了一位侍讀學士一對一指引了。
嘖嘖,秦鐘感慨。
還真是待遇不一樣。
“忠嶽!”
“鯨卿!”
“翰林院這裡,一早上了,你們都轉一轉了?你們的房間整理如何?”
“若有所缺,直接言語,咱們翰林院庫房的東西還是很多的。”
“……”
“不著急做事,你們先將翰林院上下熟悉熟悉。”
“具體的差事,要等掌院學士、直學士大人定下,你們二人是翰林編修,按照慣例,定要編書的。”
“具體是什麼內容,不好說。”
“大可能是上皇歲月的一些事。”
“至於陛下禦極登位以來的諸事,如果你們編書不錯,可能也會分派那些。”
“等編書的事情下來了,你們就要開始做準備了。”
“到時候,就會接觸到各種各樣的奏章文書,還有一些其它相關的文書,說不定還會接觸密旨文書!”
“儘管那些東西時間很遠了,也非秘密了,但……許多事情、許多道理都內蘊其中。”
“翰林編修!”
“編書是一個輕鬆的差事,也不是一個輕鬆的差事。”
“每一位翰林編修參與編撰的書,都會由專人稽覈、審校,果然上佳,就是大功!”
“同樣的一件事。”
“不同的人編寫,總是不一樣的。”
“水準也是不一樣的。”
“就如殿試的時候,同樣一道題目,有些人做的尋常,而你們兩個就出類拔萃。”
“掌院學士命我引領你們熟悉翰林院的事情,熟悉翰林編修的事情。”
“待明歲開始,許多事情就需要你們自己做了。”
“期時,六部諸司的架閣庫,你們肯定要去的,那也是你們熟悉六部諸司的機會!”
“皇城皇史宬,你們也應該會前往。”
“……”
皇史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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