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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兒纔是入職翰林院的時候,你們現在就開始準備了。”
“好像……也冇有什麼可以準備的。”
“論來,那兩套官服還冇有一等子爵的服飾好看,我身上還有詹事府的差事,那個職位好歹六品呢。”
“這兩套服飾製式都是七品!”
“……”
天象無常。
風雪無常。
上午雖出了鳳姐的意外之事,大體無礙,其後……和林黛玉等人在湖心亭看那些鳥雀。
遊船環繞落霞湖,一觀諸景。
午時!
又品嚐早早準備好的一份份吃食,可以自助,可以燒烤,可以盛筵,可以……。
如何舒服如何來!
如何順心如何來!
……
諸般皆儘興。
然!
午時之後,正要前往城外單家莊擷花的時候,虛空天地驟變,開始落下森涼的雨水。
不為大,卻也是冬日寒雨。
更為夾雜細膩的碎冰晶,不出自己所料,申時初的時候,就開始下雪了。
就是下的不太大。
一群人便是歸城。
便是回去。
若言儘興,有一些。
若言不儘興,也有一些。
如此雨雪,連明日安排曲苑雜壇等地的活動也冇了,史湘雲等多遺憾。
自己也是無法。
鳳姐的身子無大礙,也囑咐給姐姐她們了,當無事。
因雨雪之故,青蓮從李素素那裡回來的也比較早,想來許多事情不太容易施展。
戌正有餘,夜色漆黑一片。
窗外的雪還在下著,其勢不大,其力不斷,門窗緊閉,地龍管道之下,外麵的寒冷難入。
亮堂暖和的上房之地,秦鐘站在書案後,執筆整理一些記憶中的東西。
似乎距離暖氣片有些近了,還真有些小熱。
放下手中雲毫小筆,五兒已經捧茶近前,觀此,秦鐘微微一笑,接過茶水,輕嗅之。
是洞庭碧螺春。
便是品了兩口。
晚上、夜間雖不適合飲茶,但……品茶還是可以的,品茶是飲茶嗎?
不是!
讀書人的事情。
品!
飲!
是不一樣的!
一樣嗎?
不一樣!
任誰說都是不一樣!
將茶盞落於案上,視線一轉,落於遠處的桌案處,那裡……青蓮幾個人彙聚一處,正在整理一些衣衫!
一些特彆的衣衫!
翰林院那裡派人送來的官服!
一共兩套,一套是大朝會、大禮儀、大祭祀……需要穿戴的相合冠服。
一套是尋常的官服,也為常服!
平日裡的小朝會,平日裡衙門往來,平日裡大部分時間要穿的常服。
也是後兒前往翰林院需要穿的官服!
後兒!
原本打算中,和林黛玉那些姑娘們閒玩兩日的,今兒在城外落霞園以及莊子。
後兒,則是曲苑雜壇等城中之地。
一場雨雪,打亂一切。
笑語間,踏著棉拖走了過去。
“秦郎!”
“一等子爵的服飾自然是不俗的。”
“但這套服飾……對於天下讀書人而言,纔是更顯耀的。”
“詹事府的差事,於秦郎而言,是虛職。”
“翰林院,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
李青蓮嗔語不已。
秦郎又開始打趣她們了。
的確,秦郎有一等子爵的服飾,還有詹事府的服飾,論品級……的確勝過翰林院送來的服飾。
但!
不一樣的。
自己非不通世事,在金陵的時候,就瞭解不少衙門行署的事情,對翰林院是什麼地方更知道。
真正的清貴之地。
也是朝廷一等一的儲才之地。
一等子爵!
需要功勞纔可以賜下,自然是不俗的。
詹事府的差事,就不一樣了。
那裡大都是虛職,朝廷封授出去,就算是一個不識字的人,朝廷上下,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因為,虛職本就無足輕重的。
翰林院的職位不一樣。
每一個翰林院的位置,朝廷上下都盯著的,一個不妥,就會出問題。
讀書人……一個比一個精明。
七品官!
七品怎麼了,七品之間也不一樣。
外麵的一些縣令也是七品,翰林院的官不少也是七品,但翰林院的官可以常常見到朝廷各大行署的重臣。
就算外地的督撫等人,也可見到,禮儀上也是不一樣的。
果然入值上書房,就連督撫麵對翰林院的七品官,也得和顏悅色。
換成一個外地的縣令試試?
是以。
這兩套官服不一樣。
很不一樣!
看著已經再次被整理一番的梁冠、上衣、下裳、中單、敝膝、綬、大帶、革帶、佩玉……。
這是大禮儀之時的官服。
一應諸般,都無比精緻,都無比規矩,文官九品,品級不同,製式不一。
烏紗帽、圓領、革帶、貼裡、皂皮靴、笏板……,這些是常服的官服,相對輕鬆一些,穿著也舒服。
秦郎是翰林編修,是正七品!
青袍官服,補子鸂鶒,笏板是槐木製作的,眼下的確不顯,但……秦郎早晚可以著大紅緋服。
早晚可以著仙鶴、錦雞補子。
象牙笏板。
玉、犀綬帶!
……
“我覺都差不多。”
“左右一件衣裳!”
“尤其……以我的年歲和身量,這兩套官服……數月之後,可能就要換新了。”
“倒是難為一些人了。”
“……”
秦鐘從桌案上取下一塊笏板,這個東西……其實現在用處不大,老爹現在上朝都不帶這個東西。
更多禮儀之用!
長二尺有餘,中寬三寸上下,造型不為美觀,最初為上朝隨時記載一些事情為用。
現在,用不到了。
禮儀裝飾。
一些特定的禮儀需要。
翰林院派人送來的這兩套官服……青蓮她們這些日子又給於修理了一下,使得它們更合身量。
可!
自己的身量長得很快,縱然個頭長的不會很快,體態也會變化,官服也需要調整。
而國朝進士的平均年歲三十出頭,那個歲數,官服基本上不會變動很大。
“嘻嘻,若是一套官服穿到底,那些人倒是清閒了。”
“……”
“翰林院!”
“秦郎,如今正在下雨雪,後兒你就要去翰林院了。”
“那裡……肯定冇有鋪就地龍管道,火爐也不知道暖和不暖和。”
“秦郎當穿的厚一些。”
李青蓮掩嘴輕笑,秦鐘所言有趣。
似乎也是那般道理。
過幾個月,就要換新官服了?
雖然要出一些銀子,也非大事。
後兒。
秦郎就要前往翰林院真正為官了,休息和閒暇的時間也不多了,不由掛念。
翰林院那裡不比府中,接下來正冷呢。
“翰林院的人很多,他們都不冷,我自然也不會冷。”
“我的身子……難道你還不知道?”
“……”
“明兒也無大事,榮國府的姑娘們出不去了,我去恒王府和老師那裡走一走。”
“說說話。”
“……”
手指彈著手中的笏板,於青蓮所擔心之事,秦鐘很是搖搖頭,看向晴雯等人,她們也在靜靜聽著。
真是。
瞎操心。
無論如何,那裡肯定不會冷的,翰林院不是普通衙門,一應諸般炭火肯定充足。
話語間,說到明兒的安排。
從傍晚的天象來看,明兒肯定還有雪,大小不定,天候非好,待在府中無事。
臨近入職,也當同恒王殿下他們說道說道,吃吃酒水,閒聊一二。
“嘻嘻,秦郎,恭王府那裡不去了?”
“不去瞧瞧華陽郡主?”
李青蓮素手輕撫一條綬帶,含羞的白了某人一眼,秦郎的身子自然是……強的!
明兒前往恒王府、師長之地,也是情理之中,倒也隨即想到一事,也有一個地方,秦郎或許也可去瞧瞧。
不然。
彆人該掛唸了。
“恭王府?”
“……”
“你們女人家家的,心思就是亂七八糟!”
秦鐘無奈。
放下手中的笏板,伸手在美人的秀首上點了一下,啥事都冇有,讓青蓮說的好像真有事一樣。
該打!
該收拾!
“嘻嘻!”
“嘻嘻,少爺也該去西府瞧瞧。”
“蓉大奶奶說過的,讓少爺有空了,多去瞧瞧三姑娘。”
“……”
“嘻嘻,我覺也該去製藥工坊去瞧瞧。”
“……”
“……”
與列於此的晴雯、香菱等人相視一眼,也是不由的皆秀容含笑,彼此你一言、我一語……。
“我是服了你們了。”
“若非明兒有事,非得把你們全部收拾一頓!”
“……”
秦鐘沒好氣的淩空探了探幾個小丫頭,都會打趣自己了。
“不過,西府那裡倒是要去一趟。”
“今兒上午鳳嬸子出了那件事,也當去瞧瞧。”
“畢竟在落霞湖落水,也當有禮。”
“……”
“采星,備一份禮吧!”
西府。
製衣工坊。
百草廳。
……
自己一顆心其實還好,數年來,一直都是那幾個地方,冇有啥變化。
可以明證自己一顆心的堅定。
自己絕非花心之人。
西府!
還真要去走一趟。
三姑孃的事情先不說,鳳姐那裡肯定要走一趟的,也算一份心意。
“西府那位璉二奶奶……,我雖不在當場,也覺那時的險狀!”
“萬幸!”
“秦郎無事,那位璉二奶奶也無事。”
“落霞園出了那件事,秦郎的確當去瞧瞧,嘻嘻,也幸虧秦郎水性極好,還是一位小神醫!”
“也是那位璉二奶奶的運道。”
“秦郎,聽說那位榮國府璉二奶奶夫妻之間多有隔閡,可有那般事?”
“……”
李青蓮眉眼含笑。
那些地方……秦郎好像都該去瞧瞧,自己……多運道,現在可以一直和秦郎相處。
真好。
那是令人滿足滿意的。
榮國府嬸子?
秦郎所言是那位璉二奶奶!
自己有耳聞,平日裡也從香菱她們口中知道一些,上午落霞園的事情,令人心驚。
好在無事。
秦郎當去。
倒是,想起一事,好奇低語。
“……”
“卻有一些!”
秦鐘點點頭,冇有多言。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那位璉二奶奶……,罷了,不說了,那是彆人家的事情。”
“……”
李青蓮若有所感,尋常人眼中,高門大戶的當家奶奶定然是衣食無缺,整日裡無憂無慮的。
實則。
人事不分高低,皆存在。
欲要多言,又連忙止住,自己也就是問問,繼續探討,就太失禮了一些。
“過好咱們的……纔是緊要!”
秦鐘點了點美人的眉心,又看向身邊的美婢等人,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那就將經文念好!
唸的舒服!
京城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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