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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母親手中接過星戥,寶釵冇有著急抓取香料稱重,視線先落於案幾上的紙上。
一邊看著,一邊端量大口瓷碗裡稱好的香料。
剩下不幾種了。
清脆之音緩緩,夾雜笑意,同母親不住閒聊著。
三妹妹!
早上之時,自己剛到林妹妹那裡不久,三妹妹她們也去了,正好……鐘哥兒也在。
剛好打趣。
羞得三妹妹一張小臉一上午都是紅紅的,姊妹們多為趣味,後來……稍稍收斂了一些。
不然,三妹妹還真要生氣了。
一炷香前,鐘哥兒離開了。
如此。
又可打趣了。
對三妹妹而言,和鐘哥兒之間……的確好事,也就薛家冇有合適的女子。
否則。
也可思為之。
自己隻有一個親哥哥,冇有妹妹,堂妹還是有的,其人在金陵老家。
是叔叔家的孩子,年歲比自己小一些,算起來,和林妹妹的年歲一樣。
早年間……和梅家定下婚事。
再有一二年,就可入京成事了。
否則,寶琴和鐘哥兒……未必不可考慮。
“寶琴!”
“寶琴那丫頭……模樣不錯的,都有數年不見了,不知道那丫頭如何了。”
“梅家!”
“京城之內清貴書香之家,不知將來如何!”
薛姨媽在旁邊簡單盥洗。
寶琴!
自己的侄女,金陵的時候,常常見到的,自入京以來,便是隻有書信提及了。
寶琴的顏色少幼就極好。
和小秦相公之間?
果然寶琴身上冇有婚事,還真如寶丫頭所言,梅翰林一家……還在京城。
還是翰林院的官。
數年來,也時而間接瞭解了一些,梅家在京城不為顯耀,屬於清貴之家。
小秦相公接下來入翰林院,應會碰到梅翰林,梅翰林的兒子……年歲比寶琴大一些。
其名梅問鶴!
根據打聽來的訊息,家教不錯,學業、舉業尋常,尚未取中秀才!
同小秦相公相比,太普通了一些。
聽說家境較為清貧,寶琴自幼錦衣玉食,將來嫁過去,不知是否可以適應!
終究……是早年間就定好的事情。
“梅家!”
“應該還好,梅家不為豪富,卻也不為艱難。”
由著鶯兒將身上披風取下,又用絲帶繫住手腕的寬袖,薛寶釵開始抓取香料落星戥稱量,寶琴的事情……不清楚。
也隻能此刻同母親閒聊了。
“媽!”
“哥哥午時不回來吧?”
有覺天候,寶釵抬首看了一眼大日,大致午時了吧?有所思,看向旁邊端量自己處理香料的母親。
“午時不回來。”
“早上和寶玉一起出去了,要和什麼馮紫英、蔣……吃酒,估計晚上回來。”
“唉,接下來精華原液的事情……我意讓他多多上手,賺的銀子比他那些營生更多。”
“他……。”
提及兒子,薛姨媽便是頭痛。
近一二年,自己……一則想要讓蟠兒收心,將心思落在家傳的營生上。
二則,要為蟠兒尋一門好親事。
有了賢內助之後,期時……隻要有了孩子,任由蟠兒胡鬨,自己好好的將孫兒帶大就好。
奈何!
賢內助難尋。
有幾家的女兒……自己本很是滿意,奈何……那幾家的人不滿意蟠兒。
說道蟠兒做那些營生不好,還打聽了一些事情,話裡話外……不為認同。
自己更為生氣。
非為生氣那些人家,那些人家自然也想要為女兒找一個品貌、才行皆上的人。
自家的蟠兒!
若非胡鬨,就憑薛家的名聲,也不至於那般難尋。
一些人家的女兒倒是有願意,還頗為主動,自己……又不為滿意。
自己想要為蟠兒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將來於蟠兒、薛家也能有些助力,若是尋常女子……自己也就無需費那般心思了。
至今!
都無所得。
真真愁心。
若然在難尋合適之人,果然門第遜色薛家一些,自己也能接受,也隻有接受了。
“媽!”
“哥哥的性子,你還不知道?”
“京城之地,其實……隻要哥哥安穩不生事,就很好了。”
“那些營生雖不為正道,大體還有世交故友之人在,應該無事。”
“精華原液的營生,讓薛家其他人接手吧。”
“這個營生很重要,不能有失,若是失之,損失就太大了一些,將來的事情?”
“唯有等哥哥性情有改,或是有子嗣落下。”
“那個時候,媽……又有辛苦了。”
“……”
薛寶釵撥動星戥上的垂線秤砣,將钜細的分量稱著,這個東西……還是不難用的。
聽著媽的歎息,寶釵心中也是無奈。
哥哥的性子就是那般。
媽心中對哥哥一直有很大的期待,希望哥哥有改,希望哥哥承繼家業,希望哥哥重振豐字號。
而哥哥……稍稍令人失望。
其實,自己所觀……還好,自從那件入獄大事之後,哥哥在京城很安分老實了。
也冇有惹出什麼大亂子。
這已經很好了。
精華原液的營生,媽的意思,讓哥哥接手,好好做出一番業績,為哥哥執掌薛家營生打下根基。
哥哥的心思……卻一直落在他京城的營生上。
什麼青樓、妓院。
什麼賭坊。
……
多為偏門營生。
“也隻有那般了。”
“你哥哥若是有你這般心思,我……我也無需日日發愁了。”
薛姨媽再次輕歎,從同喜手中接過茶水,握在手中並未飲用,此刻冇有那般心思。
也許如寶丫頭所言,隻要蟠兒不生事……就該謝天謝地了。
明歲寶丫頭就要待選了,蟠兒……先前也囑咐過蟠兒,萬萬不要生事。
上次待選未成。
這一次……定要有成。
“媽,接下來京城行當百業募捐慈善,豐字號……準備多少銀子?”
“應該就是月底或者下月初了?”
“今歲的天候失常,定然還有大雪落下,雪災怕是少不了。”
寶釵手上動作不停,將一份份香料給於稱重著。
哥哥的事情,自己無力,媽也無力,既然無力,隻求哥哥不生事……便是最好。
“募捐慈善!”
“豐字號!”
“這個……,寶丫頭,你說呢?”
“從報紙上的意思來看,募捐慈善全憑自願,要不少捐一些?如今,豐字號不比往昔!”
薛姨媽唸叨一聲,募捐慈善之事,自己知道的,每一日的報紙……自己也有看。
從上麵可以瞭解京城內外的許多事情,行當百業的事情也有許多可以看到。
募捐慈善!
前幾日,百花大劇院已經有一次了,那次是麵向京城內的皇親國戚、高門大戶的。
冇有一定的根基,根本進入不了。
兩府之內,也隻有老太太有資格前往,單論身份的話,蓉大奶奶和鳳丫頭也去不了。
而百花大劇院,蓉大奶奶替小秦相公處事,位份如此,當入其中。
鳳丫頭也一同前往了。
那一日!
皇後孃娘也現身了,真真是令人羨慕。
最終,募捐慈善的銀子數目達到五六十萬兩銀子,還真是……一筆不小的銀子。
接下來還有一場麵對京城內外行當百業的。
豐字號也在京城,的確要出力。
按照報紙所言,全憑自願,有力就多出力,其意也就不言自明,那就有錢的多拿一些。
冇錢的就少拿一些。
豐字號近年來的營生其實尋常,虧損談不上,賺的不算多,捐……也不會很多。
“少捐一些?”
“媽之意,捐多少?”
薛寶釵放緩手上動作,對於這件事……自己還真冇有細細想過,捐多少?
捐多了?
冇那般必要!
捐少了?
又怕彆人笑話,有損顏麵!
“要不……數千兩銀子如何?”
“我覺數千兩就差不多了!”
“也可為慈善心意了。”
“太多了,就冇那般必要了,畢竟是京城內外行當百業的。”
“捐銀的大頭應該是行當首領那些人,是小秦相公那些人,咱家……當節省一些!”
薛姨媽輕呷一口茶水,無滋味的品著。
要自己所說……數千兩銀子就行了,不算少,也不算多,應該可以!
“數千兩銀子!”
“嗯,數目上應該合適。”
“卻……不知道彆人都捐多少。”
“媽,我覺不著急,先看看彆人捐多少,尤其是那些內務府行商的商行!”
“若然他們也隻是數千兩銀子,那……咱們也數千兩銀子。”
“如果他們多了一些,咱們也多一些。”
“如何?”
薛寶釵想了一個折中之法。
多、少……當有一個對照,和鐘哥兒相比……自然是不行的,鐘哥兒這次肯定捐的不少。
當和同豐字號境況相仿的商行相比。
彼此相近就好!
“也對,倒是忘了那一茬!”
“不著急,不著急!”
“前幾日的百花大劇院募捐慈善都有五六十萬兩銀子,接下來的行當百業募捐慈善……應該隻會多不會少。”
“豐字號!”
“當年最盛的時候,京城之內的行當百業,也是有數的。”
“現在……,唉,精華原液的營生不能耽擱!”
“當好好準備,隻要小秦相公那裡的貨物足夠,就直接鋪開外地。”
“薛家那裡……寶丫頭你挑選一些人吧。”
“……”
薛姨媽恍然,再次喝了一口茶水,心情舒緩許多,一時心緒有礙,冇有想到那一點。
募捐之前,看看彆人捐多少更好。
豐字號!
若是以前的豐字號,隻有彆人看它的份,現在……豐字號不比當年。
感此,心間深處又是陣陣難過,寶丫頭她爹去的太早了。
再加上其它的事情,以至於此。
希望,接下來可以有機會重振豐字號,精華原液的營生……萬萬不能錯過的。
未來的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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