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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掐了!”
“關二哥哥你何事?”
“這又不是二哥哥你的東西,這是鐘哥兒的園子,鐘哥兒都冇說什麼,二哥哥著什麼急?”
“這裡這麼多花,你摘你的,我摘我的,二哥哥想找麻煩?”
“我……我不怕你。”
“賈琮,怕什麼,咱又不理虧,這又不是二哥哥的東西,蘭哥兒,你說是不是那個理?”
“……”
“你……,那朵花都冇有長好,你好好的掐它做什麼?暴殄天物!”
“每一朵花,都是鐘天地造化而成,好不容易長成的,你就這樣掐了它。”
“實在是……牛嚼牡丹。”
“實在是大煞風景!”
“實在是不可理喻!”
“你就不該待在這裡,這裡是輕靈香魂彙聚之地,你這個俗人……就不該待在這裡。”
“……”
“我就待在這裡怎麼了?”
“這裡又不是二哥哥你的地方,你在府中作威作福,現在還要作威作福?”
“我就掐了。”
“我還掐!”
“我再掐一朵!”
“你能拿我怎麼辦?”
“賈琮,你也掐一朵,怕什麼?這又不是府中的東西,不用怕!”
“……”
“快放手,快鬆手!”
“就不放!”
“鬆手!”
“不鬆!”
“你就不該待在這裡。”
“你該待在這裡?你又不是這裡的主人!”
“襲人,襲人,快讓他出去,快讓他出去,繼續待在這裡,不知道要糟蹋多少的花兒。“
“哼,這裡又不是府中,在府中還可能聽你的,這裡是鐘哥兒的園子,我憑什麼出去?”
“就不出去!”
“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
“……”
鮮豔的月月紅、各色玫瑰生長之地,花圃多蔥鬱,芳香肆溢虛空天地間。
本為賞心悅目,放鬆心情,開懷暢情之刻。
卻被突然的陣陣爭吵、嗬斥……衝散,連帶遠處的鳥雀都被激盪飛走許多。
“環兒,你做什麼呢?”
“二哥哥,環哥兒,你們怎麼了?好端端怎麼……怎麼吵起來了?”
“二哥哥,環哥兒!”
“寶玉,環兒,發生何事了?襲人姐姐,發生何事?”
“……”
四周聞訊的諸人慌忙靠近。
瞅著正雙手糾纏一塊,皆臉紅脖子粗的二人,一張張小臉皆有些驚慌失措。
急忙詢問。
急忙近前。
急忙拉開。
“寶玉,環兒!”
“襲人,這裡怎麼了?”
“……”
鳳姐、秦可卿等人也一起到達這處紛爭熱鬨之地。
打量著寶玉,又看了賈環一眼,鳳姐嫵媚明眸皺起,繼而……看向賈環。
寶玉的性子自己知道,無緣無故,不會起什麼紛爭。
賈環!
就不好說了。
“……”
秦可卿也速速一覽寶玉二人,剛纔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吵鬨了起來。
二人現在都還氣鼓鼓的。
這……怎麼了!
“寶叔!”
“環叔!”
“哈哈,你們兄弟倆怎麼吵起來了?”
“因何事?”
“於我說說,我來評評理。”
“嬸子,此事交給我就可,無需擔心,左右非大事。”
秦鐘也已經走上前來,身後跟著寶釵、二姐等人。
一覽場中形勢,寶玉和賈環衝突了?緣由是什麼?看二人的神色,還都是餘氣仍在。
這……倒是有趣了。
前來這裡賞花,好端端怎麼就這樣了。
賈琮、賈蘭也在旁邊,知道緣由。
感鳳姐要說什麼,近前一步,擺擺手。
這件事……還是自己處理吧,免得鬨大了,到時候無論對錯,賈環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還會散了今兒諸人前來遊玩的心思。
“蘭兒!”
李紈對著賈環身邊的賈蘭招招手,秀眉略有蹙起,該不會蘭兒也牽扯其中了吧。
“嬸子。”
“交給鐘兒吧,當無大事。”
“……”
鐘兒有語,不欲要讓嬸子處理?
秦可卿有覺,看了鐘兒一眼,點點頭,拉著嬸子的手臂,小聲道。
嬸子要處理的話,賈環肯定要倒黴了。
事情無論對錯,賈環都要倒黴。
但!
這裡是落霞園,若非必要,不至於弄成那般模樣。
“……”
“那就……就交給小秦相公了。”
鳳姐嚥下欲有之言。
無論事情如何,大可能是環兒引起的,府中就時而引起許多事,這裡……還是那般。
真是……上不來高檯麵。
這次出來……就不應該帶著他。
更有……寶玉還是他的兄長,何有如此爭吵?如此生氣?禮儀何在?
小秦相公。
小秦相公這般說……當給他一個麵子。
不過,自己倒是想要知道到底是因為何事,無緣無故,怎麼就弄成這個樣子了。
“無需拉著。”
“寶叔,環叔,說說看……我來為你們評評理。”
“……”
於襲人擺擺手,也於賈琮擺擺手。
左右看了一眼,笑道。
“鐘哥兒。”
“你說……哪有二哥哥這樣的。”
“我剛纔不過掐了幾朵花,二哥哥就上來於我理論,還責罵於我。”
“還說我什麼大煞風景,說我什麼不可理喻。”
“我一生氣,又掐了極多。”
“二哥哥直接動手了。”
“這……和二哥哥有什麼事?真是……多管閒事!”
賈環氣憤不已。
行至秦鐘身側,恨恨一語,指著剛纔的吵鬨動手之地,自己也冇做什麼。
二哥哥就說三道四的,有病吧?
自己掐幾朵花,關他什麼事。
“再說了。”
“我掐幾朵花,也是為了賈琮。”
“賈琮說著鐘哥兒你這裡的花品相很好,土地也肥沃,花兒都開的很好,想要摘一些回去處理一下。”
“好像有什麼理氣活血的功效。”
“還想著待會和鐘哥兒你說說,移植一些回去。”
“結果……二哥哥就上來了。”
“真的不關我事!”
“都是二哥哥無事找事!”
“……”
賈環雙手有動,一會兒指著花圃,一會兒指著賈琮,一會兒又看向遠處的二哥哥。
快速將剛纔的事情詳細說道著。
語落。
神情頗為無辜的看向諸人。
“……”
“寶叔,你也說說剛纔的事情?”
秦鐘沒有多言,順著賈環手指的方向,臨近的玫瑰花圃中,的確有好幾朵散亂一地的花瓣,都有些凋零碎裂了。
賈環所語,自己聽了。
寶玉作為當事之人,也當有語。
“……”
“環兒,你若是胡言亂語,看我待會不收拾你!”
紅裙少女喝道一聲,環兒的性情自己還不知道,就算隻是小事,都能說成大事。
二哥哥,很少與人爭論,真和環兒鬥嘴,隻怕鬥不過環兒。
不是偏向二哥哥,而是環兒府中多有生事。
“三姐姐,你……你就會這樣說。”
“反正……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
“鐘哥兒,不信你問問賈琮,問問蘭哥兒,他們都在的,他們都看著的。”
賈環更是不忿。
是親姐姐?
有這樣說自己的?
怪不得母親總說三姐姐攀高枝!
這件事本來就是二哥哥的緣故,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不相信自己說的,問問賈琮和賈蘭不就清楚了。
“……”
“這裡的花兒開的如此好,你卻如此糟蹋它們,肆意采摘,豈非暴殄天物?”
“這些玫瑰花……如此靈秀,如此的內蘊天地造化玄奇,當嗬護對待。”
“如何隨意采摘?”
“如何隨意大力掐下?”
“鯨卿!”
“你說是不是那般道理?”
“往日我采摘花兒做胭脂的時候,都是用小鑷子將裡麵的花瓣夾出來,儘量不損傷花兒。”
“環兒……那般動作實在是粗魯,實在是不堪。”
“豈非糟蹋了這個花圃清幽之地,這些百花的精魂有知,也不會讓你待在這裡的。”
“鯨卿,你看……你看那些花兒!”
“都是一朵朵嬌嫩、豔麗、芳香的花兒,此刻卻都掉在地上,還冇環兒用腳踩了踩。”
“如何可以那樣對待花兒?”
“花兒的芳魂有知?隻怕渾身都會疼痛。”
“我不忍之,便是製止環兒的采摘!”
“誰料……環兒采摘的更多,還有一些掉在花圃了,你看那一角……明顯少了一塊。”
“……”
寶玉也有言,看向賈環,又看向遠處的花圃,又快步行至秦鐘跟前。
俊逸的臉上也多有憤憤。
多有不滿。
那些芳香的花兒和姐姐妹妹一樣,如何可以那樣對待?當以心誠待之。
賈環那樣大力的采摘花兒。
就是作賤花兒。
就是糟蹋花兒。
就是糟蹋這個花圃。
就是糟蹋園子。
如何可以?
絕對不行!
看著那些花兒都殘破了,都掉落了,玫瑰花的花瓣四散,自己的心……都要隨之碎裂一樣。
“子不語,怪力亂神!”
“二哥哥,這裡哪有什麼百花精魂?”
“你就是看我不順眼罷了。”
“鐘哥兒,你也聽了,我采摘花兒,和二哥哥一點事情都冇有,他非要前來找事。”
賈環再次冷哼道。
說的都是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真是有病,反正不是自己的問題。
還花兒的精魂?
它隻是一朵花,知道什麼?
“還說我糟蹋花兒?”
“平日裡,二哥哥你用百花做胭脂水粉,都不知道糟蹋多少了,我才采摘多少?”
“鐘哥兒,你評評理!”
接著前言,賈環再道。
“……”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
“那些百花百草的精魂,其實都是世間的精靈,我采了它們的花瓣,做成胭脂水粉,讓她們永遠和姊妹們一處。”
“那是極好的歸宿。”
“你這般將花踩碎,將花拉扯揪下,纔是真正的糟蹋。”
“鯨卿,你說……是否這般道理?”
寶玉連忙反駁著。
自己的確也采摘了許多花兒,可自己所為都是花兒最喜歡的,香香的花兒配上香香的姊妹們。
那就是天地間的良配。
環兒這般粗魯施為,是真真正正的糟蹋,此刻……他還冇有悔悟!
圓臉少女史湘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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