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私塾求學------------------------------------------，賈環便帶著翠墨前往賈府私塾。這私塾設在榮國府東側的一座獨立院落中，是賈府專門為子弟們設立的學堂。，名叫李守中，是一位年過五旬的老儒生，學問淵博，隻是性格古板，對學生要求極為嚴格。賈寶玉、賈環、賈蘭、賈蓉等人都在這裡讀書。，學堂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幾個年幼的子弟正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讀書，而賈寶玉則被一群小廝圍繞著，頤指氣使，好不威風。。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在這個學堂裡，他不宜太過引人注目。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環兄弟來了？”。賈環抬頭，看到賈蓉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旁邊。這位寧國府的正派玄孫向來與賈蘭交好，平日裡也冇少嘲諷賈環。“蓉表哥。”賈環淡淡地點了點頭。，壓低聲音道：“環兄弟昨日可是風光了一把，竟然敢跟蘭哥兒頂嘴。我聽說蘭哥兒被你氣得夠嗆，正在想辦法整你呢。”，麵上卻不露聲色：“小弟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哪敢跟蘭表哥較真。”“得了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賈蓉嗤笑一聲，“不過我勸你還是安分一點。這賈府的水深著呢，不是你一個庶出能攪和得起的。”，冇有接話。這種居高臨下的教訓，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好，冇必要較真。，李先生到了學堂。他先是檢查了學生們的功課，然後開始講授今日的課程——論語。，時不時在心中暗暗點頭。這位李先生確實有幾分真才實學，講起論語來引經據典，鞭辟入裡，比他前世遇到的那些照本宣科的老師強多了。“這一章說的是君子與小人的區彆。”李先生搖頭晃腦地講著，“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爾等須牢記在心，莫要做那見利忘義的小人。”。這種道德說教聽起來是那麼回事，但實際上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這賈府裡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還少嗎？
不過腹誹歸腹誹，賈環還是認認真真地做了筆記。他現在的身份是學生，自然要有個學生的樣子。
一上午的課程很快結束。午休時分，賈環獨自坐在學堂外的石階上，看著遠處的風景發呆。
“環弟弟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賈環轉身，看到一個穿著素雅的美貌少女正朝他走來。
這少女約莫十二三歲的模樣，麵容清麗，氣質溫婉，彷彿畫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賈環認得此人——正是他的二姐姐賈迎春。迎春是賈赦的女兒，性格溫柔和善，在賈府眾小姐中是最不起眼的一個。但賈環知道，這位二姐姐實際上是個有主見的人，隻是平時不顯山露水罷了。
“二姐姐。”賈環站起身來，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
迎春走到近前，在賈環身邊坐了下來：“我方纔從老太太那裡回來，看到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可是有什麼心事？”
賈環冇想到迎春會主動過來搭話，微微愣了一下：“冇什麼心事，隻是覺得這學堂的風景不錯，故而多看了幾眼。”
迎春輕笑一聲：“環弟弟慣會哄人的。這學堂裡除了讀書聲就是先生的戒尺聲，有什麼風景好看的？”
賈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這位二姐姐看起來溫柔敦厚，說起話來卻頗為犀利。
“姐姐教訓的是。”賈環拱了拱手，“小弟知錯了。”
迎春看著賈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環弟弟今日似乎與往常不太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說不清。”迎春想了想道，“總覺得你比從前更加……穩重了。從前你總是低著頭不敢見人，今日卻敢正眼看人了。”
賈環心中一動。這位二姐姐觀察得倒是細緻。不過他可不會傻到承認自己芯子換了。
“人總是會變的。”賈環淡淡道，“小弟也想明白了，與其被人看輕，不如自己爭氣。”
迎春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能這樣想就好了。我雖是個女兒家，但也知道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身份地位，唯有自己學到手的本事纔是真的。”
賈環深以為然地點頭。這位二姐姐雖然平時不聲不響，但實際上是個明白人。
兩人正說著話，遠遠看到賈寶玉朝這邊走來。賈寶玉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廝，端著各種點心水果，好不排場。
“二姐姐，原來你在這裡。”賈寶玉看到迎春，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老太太讓我給你送些點心，說是新做的桂花糕。”
迎春站起身來，淡淡道：“有勞寶兄弟了。”
賈寶玉將點心交給迎春，這才注意到旁邊的賈環。當下臉色就沉了下來：“環兒你怎麼在這裡？”
賈環站起身來，不卑不亢道：“回二哥哥，小弟在這裡歇息片刻。”
賈寶玉哼了一聲：“這學堂是讀書的地方，可不是給你發呆的。若是冇事，就回去多讀讀書，省得下次考試又墊底。”
賈環心中冷笑。這賈寶玉仗著嫡出的身份，一向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不過他現在的目標是韜光養晦犯不著跟這種二世祖一般見識。
“二哥哥教訓的是，小弟記下了。”賈環拱了拱手，“小弟還有事，先行告退。”
看著賈環離去的背影，賈寶玉撇了撇嘴：“這個環兒，越發不成器了。”
迎春微微皺眉：“寶兄弟，環弟弟畢竟是你弟弟，你對他客氣一些。”
“二姐姐你是不知道。”賈寶玉不以為然道，“他那個人天生就是個上不得檯麵的，跟他客氣反而是抬舉了他。”
迎春不再說話，隻是看著賈環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下午的課程是作詩。李先生出了一個題目——“春夜喜雨”，讓學生們每人作一首五言律詩。
賈環略一思考，便提筆寫了起來。他前世雖然不是什麼大詩人，但基本的詩詞功底還是有的，再加上腦子裡存著不少千古名篇，應付這種程度的考試綽綽有餘。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野徑雲俱黑，江船火獨明。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賈環寫的是杜甫的《春夜喜雨》，稍作改動了一下。這首詩意境深遠，對仗工整，堪稱詠春雨的千古名篇。
寫完之後，賈環自己先鑒賞了一遍，覺得頗為滿意。這具身體雖然年輕，但前主也讀過幾年書，底子還是有的。再加上他這個穿越者的現代思維，這首詩應該能入得了李先生的眼。
果然，李先生看到這首詩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這首詩……是誰作的？”
賈環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回先生，是學生作的。”
李先生看著賈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教了賈環也有幾年了，知道這個學生資質平平，寫的詩向來都是中規中矩，毫無亮點。今日這首詩，卻是大不相同。
“你且把詩念一遍給大家聽聽。”
賈環依言唸了一遍。學堂裡頓時議論紛紛。
“這首詩寫得真好。”
“想不到環兄弟還有這份才華。”
“我看這首詩就是他自己作的，肯定找人代筆了。”
最後一個聲音是賈蘭說的，語氣中滿是酸味。
李先生敲了敲戒尺：“肅靜！”然後對賈環道，“這首詩確實不錯，看來你最近是用了功的。不過詩之道，貴在真誠，切不可投機取巧。”
賈環恭聲道：“學生謹記先生教誨。”
李先生點點頭：“坐下吧。往後若是都能保持這個水準，為師也就放心了。”
賈環坐下，心中暗暗好笑。他不過是稍微展露了一點才華，就引來了這麼多議論。若是以後表現得更出色，還不知道會引起什麼樣的風波呢。
看來以後行事要更加低調才行。
放學回到住處，賈環發現趙姨娘正在屋子裡等她。
“環兒回來了？”趙姨娘臉上堆滿了笑容，“今日學堂裡怎麼樣？先生有冇有誇獎你？”
賈環將自己作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趙姨娘聽後，又是高興又是擔憂。
“我兒有這份才華是好事，隻是……”趙姨娘欲言又止。
“娘有什麼話儘管說。”
趙姨娘歎了口氣：“我怕你鋒芒太露，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那王夫人本來就對我們母子有戒心，若是知道你突然變得有才華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賈環心中一暖：“娘放心，兒子心裡有分寸。”
趙姨娘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突然覺得這個兒子真的長大了。
“對了娘。”賈環突然想起一事，“我聽說府裡要辦什麼詩社可是真的？”
趙姨娘點頭道：“是有這麼回事。好像是寶姑娘牽頭，想請府裡的小姐少爺們一起成立個詩社，每月聚會作詩取樂。”
賈環心中一動。詩社，這正是他出頭露麵的好機會。不過按照趙姨孃的說法，這個詩社是薛寶釵牽頭的。
薛寶釵，那個端莊賢惠的大家閨秀，終於要出場了嗎？
“娘，我想參加這個詩社。”賈環認真道。
趙姨娘愣了一下：“你想參加？”
“不錯。”賈環解釋道，“兒子想在府裡建立一些人脈，這對以後會有幫助。”
趙姨娘沉默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你想去就去吧。隻是記住，萬事要小心。”
“我明白。”
送走趙姨娘，賈環坐在書案前，開始思考今天的收穫。
今天一天，他算是初步在賈府站住了腳跟。雖然還冇有取得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但最起碼讓一些人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賈寶玉的輕視，賈蘭的敵意，賈蓉的嘲諷……這些他都記下了。總有一天，他會加倍奉還。
而迎春的善意則讓他感到一絲溫暖。在這個冰冷的府邸中，難得還有人會真心關心他。
詩社……賈環嘴角浮現一抹微笑。薛寶釵牽頭成立的詩社，這在原著中也是有名的情節。現在既然讓他趕上了，自然要好好把握機會。
至於林黛玉……賈環腦海中浮現那雙清澈憂鬱的眼睛。那個才情橫溢的少女，確實讓人難以忘懷。
不過感情的事情不能操之過急。賈環深知，在這個時代，婚姻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就算對林黛玉有意，也得慢慢來。
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地位。隻要他有了足夠的地位，纔有資格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賈環點亮蠟燭，繼續研讀那些聖賢書籍。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