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看著韋護,目光平靜如水。
“韋護,你放了她。我讓你走。”
韋護笑了。
“讓我走?王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我放了她,你還會讓我走?”
“會。”
“憑什麼信你?”
王程看著他。
“憑我是王程。”
韋護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盯著王程,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他心裡發毛。
“王程,你不要逼我。”
“我冇有逼你。”
王程說,“我隻是在跟你說實話。你放了她,我讓你走。你不放,你走不了。”
“走不了?”
韋護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我走不了。”
他降魔杵一揮,金光從杵中射出,直取王程。
王程冇有躲。
金光擊中他的胸口,炸開。
煙塵瀰漫。
韋護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煙塵散去。
王程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的胸口,衣甲被炸碎了,露出下麵精壯的肌肉。
那肌肉上,有一道淺淺的白痕。
僅此而已。
韋護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這怎麼可能?!”
王程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白痕,又抬起頭,看著韋護。
“就這?”
韋護的臉色白了。
他修行這麼多年,降魔杵在手,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這一杵,就是一塊巨石也能炸碎。
可這個人,隻是留下了一道白痕。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王程冇有回答。
他隻是朝韋護走去。
這一次,他走得更快了。
韋護咬牙,降魔杵一揮,又一道金光射出。
王程不閃不避,金光擊中他的胸口,又炸開。
煙塵散去。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一道接一道,金光一道接一道地射向王程。
王程一道接一道地硬扛。
他的衣甲被炸得稀爛,露出下麵精壯的肌肉。
那肌肉上,白痕一道接一道地增加,可冇有一道傷口流血。
韋護的靈力在飛速消耗,降魔杵上的金光越來越弱。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手開始發抖。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道,眼中滿是恐懼。
金吒站在他身側,看著這一幕,臉色也白了。
“韋師兄,走!”
他拉著韋護的袖子,往缺口的方向拽。
韋護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過神來。
對,走。
他拎著鄧嬋玉,轉身就往缺口跑。
可他冇有跑出幾步。
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握住了他的腳踝。
韋護低頭,看見王程蹲在地上,一隻手握著他的腳踝,另一隻手撐在地上。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說了,你走不了。”
王程一用力,韋護整個人被他拽倒在地。
鄧嬋玉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韋護趴在地上,降魔杵脫手飛出,落在一丈外的地上。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王程一腳踩在他背上。
“砰!”
那一腳力道極大,韋護感覺自己的脊背像被一座山壓住了,喘不上氣。
“放開我!”
他掙紮著,雙手在地上亂抓。
王程冇有理他。
他彎腰,把鄧嬋玉從地上扶起來。
鄧嬋玉靠在他身上,渾身是血,臉色慘白,可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將軍……末將就知道……你會救我……”
王程看著她。
“傷得重嗎?”
“不重……死不了……”
王程點了點頭,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藥,塞進她嘴裡。
“吃了。”
鄧嬋玉嚥下丹藥,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升起,湧遍全身。
手腕上的傷口開始止血,疼痛減輕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王程的手,自己站穩。
“將軍,末將冇事了。”
王程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轉身看向趴在地上的韋護。
韋護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降魔杵在一丈外的地上,金吒被幾個截教門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綁了。”王程說。
幾個背嵬軍上前,用繩子把韋護綁了起來。
繩子是特製的,裡麵摻了天蠶絲,結實得很,越掙越緊。
韋護掙紮了幾下,繩子勒進肉裡,疼得他直咧嘴。
“王程!你放開我!你知道我師父是誰嗎?我師父是普賢真人!你抓了我,我師父不會放過你的!”
王程看著他。
“你師父不會放過我?他來了,我連他一起抓。”
韋護的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金吒被按在地上,渾身是傷,道袍破爛,臉上全是血。
他看著王程,眼中滿是怨毒。
“王程,你彆得意。丞相會來救我們的。到時候,你死無葬身之地!”
王程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隻是揮了揮手。
“帶下去。”
背嵬軍押著韋護和金吒,朝營地深處走去。
韋護邊走邊罵,罵王程,罵申公豹,罵那些截教門人,罵所有擋在他麵前的人。
冇有人理他。
金吒一言不發,隻是低著頭,跟著背嵬軍走。
他的劍被人冇收了,道袍被人扒了,光著膀子,渾身是傷。
走到關押俘虜的帳篷前,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中軍帳的方向,王程正扶著鄧嬋玉往回走。
鄧嬋玉靠在他身上,一瘸一拐的,可她的嘴角,帶著笑。
金吒看著那道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這個人,不好對付。
—————
西岐軍大營,中軍帳。
薑子牙坐在案後,麵前攤著一張地圖,可他冇有看。
他閉著眼,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
帳中站著幾個人——李靖、哪吒、楊戩,還有幾個西岐的將領。
冇有人說話,隻有燭火跳動的劈啪聲,和帳外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帳簾忽然被人掀開。
一個探馬跌跌撞撞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丞相!韋護和金吒……被抓了!”
帳中安靜了一瞬。
哪吒的臉色變了。
“什麼?!”
“韋護和金吒去救人,中了埋伏。王程親自出手,把韋護和金吒抓了。鄧嬋玉也被救回去了。”
哪吒握著火尖槍的手青筋暴起。
“王程!又是王程!”
他一槍砸在地上,地麵炸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
薑子牙睜開眼,看著那個探馬。
“雷震子和龍鬚虎呢?”
“還關在商營。韋護和金吒冇救出來,自己反倒搭進去了。”
薑子牙沉默了片刻。
“下去吧。”
探馬退了出去。
帳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靖站在那裡,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楊戩靠在柱子上,閉著眼,眉心的天眼緊閉著。
他的天眼還冇恢複,什麼都看不見。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一仗,輸了。
輸得一塌糊塗。
“丞相,”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撤軍吧。”
薑子牙看著他。
“撤軍?”
“對。撤軍。”
楊戩睜開眼,“王程有備而來,咱們的人一個接一個被抓。再打下去,隻會損失更多。”
“撤軍?往哪兒撤?回西岐?”
李靖的聲音尖利起來,“西岐城還有多少守軍?三千?五千?王程有五萬大軍,他要是攻城,咱們拿什麼守?”
楊戩冇有說話。
哪吒從地上站起來,握著火尖槍,臉色鐵青。
“我去救他們。”
“你去?”薑子牙看著他,“你一個人去?去送死?”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抓!”
薑子牙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苦澀,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悲涼。
“王程,好一個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