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趁火打劫
晨光熹微,東平郡王府在秋日的寒意中蘇醒。庭院裡落葉又厚了一層,掃灑的婆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揮著掃帚,唉聲嘆氣。
廚房那邊隱約傳來管事的低聲抱怨,大概是採買的銀子又不夠了,今早的粥怕是要更稀些。
宋輝瑜起身時,服侍的丫鬟遞上的洗臉水已經不那麼燙了,毛巾也是半舊的。他沒說什麼,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墨青色的家常錦袍,腰間束著同色絛帶,頭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
鏡中的少年麵容尚存稚氣,但那雙眼睛,經過昨夜祠堂洗禮,已沉澱下遠超年齡的沉靜與銳利,顧盼間隱隱有種通透的光彩。
“去請母親到前院花廳。再請大嫂也過去。”他吩咐貼身的小廝。
小廝應聲去了。
宋輝瑜走到窗邊,看著院中那棵葉子已掉得差不多的老槐樹,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了敲。
係統空間裡,那堆金燦燦的元寶安靜地懸浮著。
五百兩黃金,足夠支撐王府兩個月用度,還能稍有餘錢做點別的事。
至於“父親的私房錢”這個說法……他昨夜已反覆推敲過,在眼下,這是最不引人懷疑、也最合情合理的解釋。
老王爺掌家多年,暗中存些體己銀子以防萬一,再正常不過。隻要母親和大嫂信了,底下人自然不敢多問。
片刻後,他抬步往前院花廳走去。
花廳裡,顧芸芸已經到了。她穿著一身暗青色襖裙,外罩素色比甲,臉上脂粉未施,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顯然是夜裡又沒睡好。
她見到宋輝瑜進來,勉強笑了笑:“瑜兒,這麼早叫為娘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母親先坐,等大嫂來了,孩兒一併說。”宋輝瑜扶母親坐下,自己在下首坐了。
他能感覺到母親身體的虛弱和那股深深的疲憊,那不僅僅是失去丈夫的悲痛,更是對未來無著的憂慮壓垮了她。
宋輝瑜心念微動,體內那絲微弱但已自行運轉的《青帝長生訣》靈氣悄然流轉,他借著給母親遞茶的姿勢,手指似不經意地拂過母親的手腕。
一絲溫暖而充滿生機的靈氣,順著接觸點悄然渡了過去。
顧芸芸正端起茶杯,忽然覺得手腕一暖,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感順著胳膊蔓延開,彷彿冬日裡曬到了最暖和的太陽,連日的頭痛和胸悶都緩解了不少。她怔了怔,看向兒子,宋輝瑜已收回手,神色如常。
是錯覺嗎?她搖搖頭,大概是見到兒子,心裡安定了些的緣故。
這時,陳淑儀也到了。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交領襦裙,頭髮挽得一絲不苟,神色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愁緒,但舉止依舊從容。她先向顧芸芸行了禮,又對宋輝瑜道:“小叔。”
“大嫂請坐。”宋輝瑜示意。陳淑儀在顧芸芸下首坐了,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脊挺直,那是她一貫維持的長媳風範,隻是微微蹙起的眉頭泄露了內心的焦慮。
“母親,大嫂,”宋輝瑜開門見山,聲音平穩,“昨日襲爵,是天恩浩蕩,保住了咱們的門楣。但門楣要立得住,光有爵位不夠,還得有過日子的銀子。府中如今的艱難,我心裡清楚。”
顧芸芸嘆了口氣,陳淑儀則抬眼看向宋輝瑜,眼中是深切的憂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宋輝瑜繼續道:“昨夜我在祠堂為父親守靈,心中憂急,無意中觸動父親牌位下的暗格,發現了這個。”他說著,手伸進袖中,心念一動,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一物,放在身旁的小幾上。
那是一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陳舊的黃楊木匣子,約莫一尺見方。
顧芸芸和陳淑儀的目光都落在匣子上,麵露疑惑。
宋輝瑜開啟匣蓋。
剎那間,一片金燦燦的光芒映亮了小半個花廳!
匣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黃澄澄、光閃閃的金錠!每一錠都有巴掌大小,稜角分明,在透過窗欞的晨光下,流轉著令人心跳加速的富貴光澤。粗粗一看,至少有五百兩!
“這……這是……”顧芸芸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匣中的黃金,又看看兒子。
陳淑儀也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用手掩住了嘴,眼中瞬間蒙上了一層水汽,那是絕處逢生的巨大衝擊。
“這是父親留給咱們的。”宋輝瑜語氣平靜,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慨,“父親他……大概是料到家中或有艱難之時,早早就備下了這些體己。暗格機關巧妙,若非我無意觸動,恐怕至今也發現不了。”
他拿起一塊金錠,入手沉甸甸的,遞給顧芸芸:“母親請看,這成色,這印記,確是官鑄足金。一共五百兩。父親在時,從未提及,想必是存了最壞的打算。如今……正好解咱們的燃眉之急。”
顧芸芸顫抖著手接過金錠,冰涼的觸感如此真實。她看著金錠底部清晰的官印,又看看兒子平靜的臉,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緊緊攥著金錠,彷彿攥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攥住了亡夫最後一點無聲的庇護。
“老爺……老爺……”她哽咽著,泣不成聲,多日的壓抑、恐懼、無助,在這一刻隨著淚水傾瀉而出。
但她這次流淚,與之前的絕望不同,裡麵摻雜了巨大的釋然和慰藉。
陳淑儀也忍不住用帕子按住了眼睛,肩頭微微聳動。她是當家的,最清楚府裡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這五百兩黃金,不僅僅是一筆錢,它是希望,是喘息的空隙,是這個家還能繼續走下去的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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