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剛到史侯府門前的街口，還冇等喊門，府內突然就炸開了鍋。
尚成嵐早算準了時辰，史鼎、史鼐依計行事，一聽見護國公府的人馬到了，立刻帶著兩位夫人、管家、仆婦一窩蜂衝出門來，當場捶胸頓足，號啕大哭。
兩位侯爺哭得老淚縱橫，聲音撕心裂肺，故意讓整條街都聽得一清二楚：“蒼天無眼啊！護國公府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逼啊！”
“賈二老爺是護國公至親，如今落難，你們不養，反倒強塞給我們史家！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兩位史夫人更是披頭散髮，哭得肝腸寸斷，“各位父老鄉親評評理！我們史家已經賠了千兩黃金，如今還要替護國公養廢人！”
“賈赦縱容外姓女子把持家事，欺淩宗族，棄親不孝！
這是要亂了綱常，毀了國公府的名聲啊！”
四周百姓瞬間圍得水泄不通，議論聲轟然而起。
尚成嵐藏在人群裡，悄悄指使幾個潑皮混在百姓中煽風點火，大聲喊著：“是啊！哪有把親弟弟往外扔的！”
“那個林姑娘再厲害，也不能管人家賈家的家事啊！”
一時間，臟水一股腦全往蒹葭和護國公府身上潑。
賈環與王清晏見狀勃然大怒，立刻往前一步，就要拔劍嗬斥。
黛玉女扮男裝站在一旁，秀眉微蹙，眼底滿是冷意。三春也氣得臉色發白，卻都按捺著冇動，隻看向蒹葭。
蒹葭神色半點不亂，往前踏出一步，聲音清亮如鐘，壓過了滿街的哭喊與嘈雜：“都給我住口！”
隻這兩個字，史家一家人的哭聲竟硬生生頓了半拍。
蒹葭目光冷冷掃過史鼎、史鼐，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兩位侯爺，演夠了嗎？皇上親賜的婚事，你們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這是你們當初聯手算計、要拿捏護國公府換來的‘好處’，如今想翻臉不認，當著全京城的人撒潑賣慘，真當律法與聖旨是擺設不成？”
史家兄弟與兩位夫人見潑皮已經起鬨，立刻癱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得比死了親孃還響亮，打算用撒潑壓住全場。
史鼎拍著大腿哭喊：“天理何在啊！親弟弟不養，反倒推給我們外戚，這是要把我們史家逼死啊！”
史夫人更是披頭散髮，指著蒹葭尖聲叫罵：“你一個外姓女，把持國公府，欺淩宗族，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那幾個混在人群裡的潑皮也跟著大喊：“護國公不仁！林蒹葭霸道！強塞廢物給史家！”
可百姓們一聽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罵誰都行，居然罵他們的散財童子蒹葭姑娘！
不等蒹葭開口，周圍已經有人忍不住怒喝回去：“放狗屁！上次就是你們侯府夫人先動手打人，要不是林姑娘攔著，早出人命了！”
蒹葭冷冷抬眼，目光如刀，直接壓過所有哭鬨聲，一聲冷笑響徹街頭：“哭夠了？鬨夠了？既然這麼喜歡演，那我就陪你們把話說透！”
她上前一步，身姿挺拔，氣勢凜然，字字清晰如敲在銅鐘上：“護國公與賈侍郎，父母早已亡故，兄弟早已成年，為何不能分家？憑什麼哥哥掙下的家業，就必須養著弟弟一家？”
“就因為他是哥哥，就活該被扒一輩子皮、吸一輩子血？天下間，冇有這個道理！”
這話一出，百姓們轟然叫好，本就同情普通人家被豪門壓榨的他們，此刻全都站在了蒹葭這邊。
蒹葭看向癱在地上的賈政，眼神裡滿是鄙夷：“賈侍郎今年已經四十八歲，為官多年，身有官職，有妻有子，宮裡還有一位皇貴妃撐腰，卻整日渾渾噩噩，一事無成，到老還要扒著兄長府裡白吃白喝，啃兄啃嫂，心安理得。”
蒹葭再轉頭，盯住史鼎、史鼐，語氣冷得結冰：“還有你們二位侯爺，少在這裝無辜！賈寶玉這門親，是誰三番五次托人說和？是誰主動求著貴妃娘娘賜婚？不是你們嗎？”
“是你們親口要結這門親，如今人給你們送來了，你們倒翻臉不認，哭天搶地？求仁得仁，又有什麼好委屈的！”
兩位侯爺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張口結舌，半個字都辯駁不出。
最後，蒹葭看向全場百姓，聲音放緩，“至於前幾日賠黃金一事，在場不少父老都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今日不妨大家評評理，到底是我們欺負他們，還是他們縱容家仆、動手毆打百姓，理虧認罪、自願賠償？”
“兩位侯夫人，你們也好好想想，那天是誰先喊的‘賤民’，是誰先下令動手打人？需不需要我把當日捱打的百姓，一一請出來對證？”
這話一落，人群裡立刻衝出七八個百姓，擼起袖子指著史夫人怒道：“就是她！先罵我們，還讓家丁打我們！”
“要不是林姑娘護著，我們早被打殘了！賠錢是應該的！”
“他們自己理虧，現在還想倒打一耙，真當我們老百姓好欺負！”
一瞬間，罵聲全指向了史家。
剛纔還撒潑打滾的兩位夫人，嚇得立刻噤聲，往人後縮去。
史鼎、史鼐麵如死灰，站在原地，被百姓的唾沫星子噴得抬不起頭。
尚成嵐藏在人群裡，見局勢徹底反轉，氣得咬牙，卻半點辦法冇有。
賈環與王清晏握著手腕，隻等蒹葭一聲令下就動手；
黛玉與三春女扮男裝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揚，看著蒹葭滿眼崇拜。
蒹葭臉色驟然一沉，眼底寒意驟起，望著史鼎與圍觀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帶著悲憤與凜然：“二位侯爺，你們今日當眾造謠、辱我清名，此事絕不算完！”
“我這便去敲登聞鼓，麵奏聖上，問問當今陛下，這便是您親封的一門雙侯？當街撒潑、顛倒黑白、羞辱忠良之後！”
“在場各位父老，全都是證人！”
她冷冷一拂袖，看向賈政一家三口：“這人，你們可以不接，儘管丟在大街上。”
“走，諸位隨我去登聞鼓前，我倒要討個公道，堂堂天子腳下、皇城根下，我一個官家子女，竟被人如此當街欺辱，普通百姓還有活路嗎？”
百姓本就心向蒹葭，一聽這話頓時群情激憤，轟然應聲：“願陪姑娘前去！願為姑娘作證！”
蒹葭微微頷首，朗聲道：“多謝各位父老仗義！今日肯為我作證之人，我林家必有重謝，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