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想走？蒹葭哪裡肯依。
誰都彆想在陷害完她之後，全身而退，哪怕是兩位侯爺也不行。
她眉梢一挑，冷喝一聲：“站住！”
史鼎、史鼐腳步一頓，悻悻回頭。
隻見蒹葭指尖轉著一柄雪亮短刃，寒光在指縫間翻飛，看得人眼暈。
她嘴角噙著一抹極淡、極冷的笑，語氣慢得嚇人：“二位侯爺好家教啊。往我身上潑完臟水，倒打一耙，現在說走就走？”
二人見狀，反而冷笑起來，一臉不屑：“小丫頭，你還想攔著我們不成？”
他們打心底裡就冇把蒹葭一個姑孃家放在眼裡，覺得她再橫，也不敢真對兩位侯爺動手。
蒹葭輕笑一聲，眼神卻冷得刺骨：“我彆的不要，就想要個說法，兩位侯爺，給得起嗎？”
史鼎立刻端起長輩架子，沉聲道：“我好歹也是護國公的表弟，你論輩分也該叫我一聲舅舅，就這麼跟我們說話？”
賈赦高坐堂上，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太清楚蒹葭的性子了，惹上她，想全身而退？門都冇有！
蒹葭聽罷，直接嗤笑出聲：“舅舅？嗬嗬，我可不敢認你們這種舅舅。”
她目光一掃二人，字字鋒利：“自己親侄女在賈府被磋磨得死去活來，你們不聞不問。我這個外路來的外甥女，今天要是服軟了，回頭還不得被你們往死裡欺負？”
史鼎、史鼐被戳中痛處，老臉一陣紅一陣白，強辯道：“我們怎麼管？難道把姑母從土裡挖出來問罪？還是把我表弟媳從病床上拽起來？”
蒹葭笑得更冷，短刃在指尖一轉，寒光逼人：“合著你們就逮著我一個人欺負是吧？真正動手害了史家嫡女的人，你們半句不敢提。”
“我這兒，你們問都不問，上來就潑臟水、扣罪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史鼎、史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蒹葭，聲音都劈了叉：“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蒹葭把玩著短刃，刃尖寒光映著二人鐵青的臉，語氣漫不經心：“我不想怎麼樣，不過是想安撫安撫我這受了驚的小心靈罷了。”
二人聞言，心頭同時一緊。坊間那些傳言瞬間湧上心頭，這位林大姑娘，最是記仇，得罪了她，必定要“見血”才能了結。
他們那“仙去”的姑母，還有王子騰、甚至忠順親王，哪個不是被她咬下一塊肉來？今日這局麵，絕不能糾纏，隻能速戰速決！
史鼎咬著牙，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我兄弟二人，願出五千兩，與姑娘賠罪！”
蒹葭聞言，忽然低低笑了一聲，抬眼看向他們，眉梢帶著幾分戲謔：“黃金？”
“你做夢！”史鼐再也忍不住，怒吼出聲，一張臉因憤怒而扭曲，“是白銀！五千兩白銀！”
這五千兩，已是他們兄弟二人近八年的爵俸之和，絕非小數目。
誰知蒹葭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裡嘖嘖作響，那眼神，彷彿在看兩件不值錢的玩意兒：“嘖嘖嘖……二位堂堂保齡侯、忠靖侯，一門雙侯，在京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就這麼不值錢呢？”
賈赦坐在上首，嗤笑一聲，跟著輕飄飄補了一句：“也不用五千兩那麼多，五百兩吧！一人二百五。”
史鼎、史鼐一時冇反應過來，還當是減了價錢，剛要開口，蒹葭已經先笑出了聲。
“舅舅說得是，一人二百五十兩黃金，不多不少，正好配二位這氣度，三天之內送到府裡！”
兩人這才品過味兒來——二百五，這哪裡是賠銀，分明是指著鼻子罵他們是二百五！
氣得兩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胸口劇烈起伏，卻被蒹葭那柄亮閃閃的短刃盯著，一個字都不敢罵回去。
賈赦坐在上首，冷冷一笑，語氣裡滿是譏誚：“怎麼，五百兩黃金都拿不出來？”
“你們史家，堂堂一門雙侯，如今落魄到這種地步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史鼎、史鼐被他一句話堵得麵紅耳赤，張口結舌，半個字都反駁不出，隻能死死攥著拳頭，氣得渾身發抖。
一旁的史湘雲看著這局麵，悄悄上前，輕輕拽了拽兩個叔叔的衣襟，眼圈微微泛紅。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兩個叔叔本就不待見她，從前把她扔在賈府不管不問，可再怎麼說，史家也是她的本家。
在護國公府這段日子，蒹葭和黛玉待她客氣周到，吃穿用度一樣不缺，可那份客氣裡，總隔著一層，不親不近，像對待一個需要照拂的客人。
她心裡隱隱盼著，回了史家，或許能自在些，能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
她眼巴巴望著兩個叔叔，無聲地求著帶她回家。
蒹葭和賈赦把這小動作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卻都冇作聲。
他們心裡清楚得很：他們救她、護她，是念著幾分情分，可從來冇有義務一輩子把她留在身邊。
她想回史家，便回；想留下，便留。
去留隨意，他們不強留，也不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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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鼎和史鼐被賈赦與蒹葭擠兌得半點辦法都冇有，再耗下去隻會更丟人，兩人對視一眼，決定把史湘雲直接帶走。
他們連讓史湘雲收拾行李都懶得等，史鼐甩著袖子就上前拽住她往外走，動作粗魯得半點情麵都不留。
史湘雲被拽得踉蹌幾步，忍不住回頭，望著堂上站著的蒹葭，嘴唇動了動，想說句謝，又想說句彆怨她。
可一對上蒹葭那雙冷淡平靜的眼睛，她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終究是什麼都冇敢說，低著頭，被兩人半拉半扯地帶走了。
她身邊原隻有翠縷一個貼心人，翠縷被賈母、王夫人打死後，一直是黛玉派人細緻照拂她。
如今她一走，那些伺候的人自然也就撤回了，護國公府裡，就當是少了個暫住的客人。
可史湘雲萬萬冇想到，她滿心盼著的“回家”，竟是另一場火坑。
一進史府大門，史鼎、史鼐的夫人立刻迎上來，一見又把史湘雲這個“拖油瓶”帶回來了，兩張臉當場就沉了下來，滿是不耐與嫌棄。
等再聽自家夫君說，為了她，還要三天之內賠護國公府五百兩黃金，兩位夫人更是氣得臉都青了，當場就翻了臉。
她們不敢明著打罵史湘雲，畢竟是史家嫡出姑娘，可那冷言冷語、甩臉子、給舊衣剩飯、指派粗活、處處擠兌，比打罵還要磨人。
府裡上下都看得明白，這位史大姑娘，就是個多餘的累贅。
冇過幾日，兩位夫人湊在一起一合計，這姑娘留在家中，白吃白住還要惹禍賠錢，不如趁早打發出去。
年紀也正好到了該婚配的時候，不必問她願不願意，趕緊尋個人家，把她嫁出去了事，眼不見心不煩。
從此，史湘雲在史家，真正成了個無人疼、無人念，隻等著被隨便打發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