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內,那位至高無上的帝王,終究是對自己百般寵信的賈貴妃,動了真正的疑心。
可他終究還是不敢信。
一連召來數位資深禦醫,細細診脈,翻來覆去查探,卻冇有一人診出他身中奇毒。脈象看著平和,隻是體虛氣弱,全是年歲漸長的尋常損耗。
帝王站在殿中,眉頭緊鎖,又一次動搖了,難道真是自己多心?
難道他與元春,當真是晚年真愛?
賈赦:你便宜大哥也是這麼想的……
而深宮另一頭,賈元春也早已通過自己的暗線,把薛寶釵惡人先告狀、反咬她陷害的來龍去脈,聽得一清二楚。
宮人稟報完畢,賈元春先是氣得指尖發顫,胸口劇烈起伏。
可片刻後,她忽然冷靜下來,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冷、極狠的笑。
聲音輕得像冰,一字一頓:你敢陷害我?很好。表姐今天就教你一個乖——這宮裡,誰纔是真正的主子。”
一場貴妃對嬪妾、元春對寶釵的後宮死磕,就此拉開序幕。
因為賈赦是護國公了,這賈府當然不能還叫榮國府了,賈赦直接讓皇帝給題了一個大金匾額“禦賜護國公府”,掛在門口,那叫一個威武霸氣。
而賈赦這陣子也忙得腳不沾地,朝堂風波、後宮流言、邊關動靜一樁接一樁,連抽空再審一審賈史氏的功夫都冇有。
這日總算得了片刻清閒,他立刻吩咐青竹:“把賈史氏提上來。”
人剛被押到堂前,半死不活地伏在地上,賈赦正要開口審問,外頭門跑進來,急聲稟報:“國公爺!史家兩位舅爺求見!”
賈赦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史家舅爺,不就是史湘雲那兩個親叔叔?他那倆“便宜”表弟?
他當即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低頭掃了一眼地上本來半死不活,但聽到自己大侄子來了而眼睛一亮的史翠花,賈赦淡淡一揮手:“先把她押下去,關嚴實了。”
下人立刻上前,將賈史氏拖了下去。
賈赦坐直身子,沉聲道:“去,把史大姑娘請過來。她親叔叔來了,也該讓他們見一麵。”
不一刻,史鼎、史鼐兩位侯爺便大踏步走進府中。
賈赦對這兩位,向來冇好臉色。
不單單是為賈史氏那老虔婆,更因這兩人從前最是勢利,一貫瞧不起他,跟著賈史氏一道在外麵到處嚼舌根,說他是不學無術的酒色之徒。
你們從前瞧不起爺,如今爺也懶得瞧得起你們,切!
兩人一抬頭,看見高居主位、氣勢沉肅的賈赦,早已冇了當年的輕慢,連忙躬身行禮:“參見護國公爺。”
他們是被賈元春那妖妃一道旨意調回京的,依舊是侯爺,並未升官。
來時,賈元春特意派心腹小太監秘傳一封信,命他們來護國公府探探底。
看看這位驟然發跡的大伯到底在搞什麼勾當,順便打聽一下自家爹孃的境況。
史鼎史鼐心裡明鏡似的,他們如今要想在京中立足、保住爵位,全得仰仗宮裡的賈皇貴妃,自然不敢不從。
賈赦端坐於正堂太師椅上,一身錦袍襯得氣勢沉凝,眉眼間不見半分笑意,隻淡淡抬了抬手,語氣疏離又帶著上位者的威嚴:“起身吧。二位侯爺回京多日,本國公竟才知曉,倒是怠慢了。不知今日登門,有何見教?”
史鼎、史鼐連忙躬身垂首,臉上堆起刻意的恭敬,心裡卻依舊打著賈元春交代的算盤。
他們早聽聞賈史氏在府中“病逝”,對外隻說是“壽終正寢”,此番前來,一是按貴妃吩咐探底,二是做足親戚臉麵,當即順著話頭假意吹捧起來。
“國公爺說笑了,您如今是朝廷柱石、陛下親封的護國公,功勳赫赫,我兄弟二人回京之後,早已聽聞您的威名,心中敬佩萬分,今日特來登門拜謁,聊表心意。”史鼎率先開口,語氣極儘恭順,再冇了當年鄙夷輕視的模樣。
史鼐緊跟著附和,眼神微微閃爍,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悲慼:“再者,我二人也聽聞姑母她老人家已然仙逝,心中悲痛不已。”
“昔日在京時,姑母待我兄弟不薄,如今歸來,怎能不前來祭拜一番,以儘晚輩孝心?也想順路探望一下表弟二人,不知他們近來身子安康與否?”
兩人說得情真意切,一副重情重義的親戚模樣,實則句句都在試探,既想確認賈史氏的真實情況,又想藉機摸清賈政與王夫人的下落,更想看看這護國公府裡,到底藏著多少賈元春不知道的秘密。
他們滿心以為,即便姑母早已是一抔黃土,表弟夫妻二人也該是安穩住在府中。
全然不知,他們口中的姑母,正被關在地牢裡苟延殘喘,而表弟夫婦,也早已狼狽不堪地被困在偏院。
賈赦聞言眼皮都冇抬一下,臉上半點波瀾都冇有,語氣冷淡得像結了一層冰,當場就直接拒絕了。
“不必了。賈政如今身子欠佳,臥床不起,不便見客。”
史鼎史鼐一愣,剛要開口再求,賈赦已經慢悠悠接著說道:“你們既是一片心意,本國公也不攔著。”
“若是真心盼著他們早點好起來,日後多差人送些滋補身子的藥材、補品過來便是,金銀珠寶也可以。至於見麵探視就不必了,免得衝撞了病氣,反倒耽誤休養。”
這話堵得兩人啞口無言。
說不讓見,是為了病人好;說要補品,又是合情合理的親戚關懷。可這金銀珠寶卻是為何?
兩人心裡急得抓心撓肝,卻半點破綻都抓不住,隻能硬生生把質問的話嚥了回去,臉上還要堆著笑應承:“是是是,國公爺考慮周全,我等記下了,日後必定差人多送補品過來。”
賈赦看著兩人吃癟又不敢發作的模樣,心底冷笑一聲。
想進他護國公府探底、看人?
門兒都冇有!
這時候,門簾子一掀,走進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