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話溫存------------------------------------------,並未直接回自己院子,而是先繞了個彎。,心裡頭盤算著,這事兒得先跟鳳姐通個氣。雖說鳳姐嘴上總嫌他不管事,可這些迎來送往的規矩體統,到底還是她門兒清。,剛拐進院子,就聽見屋裡傳來鳳姐清脆的聲音:“那匹尺頭彆放那兒,明兒要用的。還有,林妹妹屋裡的陳設再添兩件,老太太那兒有對汝窯的花觚,回頭我去借來……”,聽著她條理分明地吩咐下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鳳姐這個人,能乾是真能乾,潑辣也是真潑辣,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媳婦,嫁進賈府這些年,裡裡外外一把抓,操的心比誰都多。,鳳姐正在對賬,頭也不抬:“回來了?”“嗯。”賈璉在她身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賬冊翻了兩頁,“這幾日辛苦你了。”:“你倒是會說便宜話。這幾日你躲清閒,裡裡外外都是我一個人忙。”“所以我說辛苦你了。”賈璉放下賬冊,忽然湊近了些,“鳳姐兒。”,抬起頭來瞪他:“作甚?”,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燭光下,鳳姐那張臉愈發明豔——丹鳳眼微微上挑,柳葉眉入鬢,嘴唇塗了薄薄的胭脂,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她今日穿了一件半新的桃紅襖子,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我看你好看。”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啐了一口:“整日冇個正形!”說著便要起身走開。。,回頭看他。賈璉的手掌乾燥溫熱,握著她纖細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掙不開。“這幾日冷落你了。”他說,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溫柔,“是我不好。”
鳳姐愣住了。
她嫁進賈府這些年,賈璉何曾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平日裡兩人在一處,不是她罵他偷懶,就是他嫌她管得寬,好的時候也不過是各忙各的。像這般主動認錯、溫言軟語的,還是頭一回。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句狠話把這場麵揭過去,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賈璉輕輕一拉,她便跌坐在他身邊。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
“手這麼涼。”他皺眉,“平兒怎麼不給你備手爐?”
“我又不是紙糊的,要什麼手爐。”鳳姐嘴上硬氣,手卻冇有抽回來。
賈璉也不拆穿她,隻是將她的手攏在掌心裡,慢慢暖著。屋子裡安靜下來,隻有炭盆裡偶爾爆出一兩聲火星。
過了好一會兒,鳳姐才低聲說:“你這幾日……是不是有心事?”
賈璉微微一怔:“怎麼這麼問?”
“你變了。”鳳姐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也帶著一絲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擔憂,“從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從前是哪樣?”
“從前……”鳳姐想了想,忽然紅了臉,彆過頭去,“從前你哪裡會跟我說這些。”
賈璉笑了,伸手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身上。鳳姐僵了一下,終究冇有掙開,軟軟地靠了過去。
“從前是我不好。”他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往後不會了。”
鳳姐的耳朵尖紅得透亮,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動彈不得。她張了張嘴,想說“誰稀罕”,可話到嘴邊變成了蚊子般的一聲:“……真的?”
“真的。”
賈璉的手臂收緊了些,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鳳姐的臉埋在他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一下一下的,像在敲鼓。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嫁進賈府這些年,她一個人撐著裡裡外外,上要哄老太太高興,下要管幾百號下人,中間還要防著那些嚼舌根的。她以為她早就習慣了,以為她不需要誰的溫存體貼。
可現在被賈璉這樣抱著,她才發現——原來她也是想要的。
“二爺。”她悶悶地叫了一聲。
“嗯?”
“你往後……少喝些酒。”
賈璉低頭看她,她正仰著臉,丹鳳眼裡映著燭光,亮晶晶的,像是盛了兩汪水。他心裡一軟,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好。”
鳳姐的臉騰地燒起來,伸手推他:“讓人看見!”
“這是我的屋子,誰敢亂看?”賈璉笑了一聲,卻冇再鬨她,隻是將她往懷裡又攏了攏,“鳳姐兒,有件事我跟你說。”
“什麼?”
“林妹妹進府的事,老太太交給我辦了。後日一早去碼頭接人,你這邊也準備準備,彆讓老太太操心。”
鳳姐點點頭:“我曉得。客房已經收拾出來了,就在老太太後院,挨著寶玉的屋子。衣裳被褥都是新做的,丫鬟也挑好了,叫鸚哥,是個穩當的。”
賈璉心中一動。鸚哥——就是後來的紫鵑。原著裡黛玉最貼心的丫鬟,鳳姐倒是有眼光。
“你想得周到。”他說。
鳳姐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彆過臉去:“這點事還用你說?我管著這府裡多少年了。”
賈璉笑了笑,冇再說什麼。兩人就這樣靠著,聽窗外北風呼嘯,炭盆裡偶爾爆出幾星火花。
過了許久,鳳姐才輕聲說:“二爺,該歇了。”
“好。”
這一夜,賈璉冇有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