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毅第一時間想用水行之道將散落在水脈之中的光點打撈起來,但之前的失敗讓他心有餘悸,水脈隻能封絕一時,倘有失誤,後果誰也無法承擔。
【既然該到火主之手,那就用火!】
劉毅虎目一閃,火舞旋風倏然運轉,隻一剎那,象徵著極陽的法力將整片南海籠罩在內,並沿著各條水脈潛入,那些光點似是被猛虎獵食的幼鹿,四處亂竄。
相較於茫茫南海,庚金之氣的體量微不足道,但就像秤砣雖小,卻能壓千斤,這一亂竄,水脈立時動蕩起來。
水脈動蕩,南海當即沸騰,浩瀚的海麵上咕嘟咕嘟冒著山嶽般的水泡,深埋於海底的地脈亦開始震蕩,噴湧出滾滾岩漿,僅僅幾息,無數的魚蝦生靈便赴了幽冥。
【不好!】
劉毅大驚,忙要收回法力,南海龍王卻是喝道:
“別停手!儘快將它取出來!這裏交給我!”
南海龍王又是一聲長吟,其音直盪九霄,下一刻,三條萬丈巨龍自天邊飛來,不是別的,正是東、北、西三海龍王。
“還請三位兄長助我鼎定南海水脈!”
南海龍王爆喝一聲,其餘三王不多廢話,各自一聲長吟,飛至南海三大方位,恰與南海龍王成一個方陣。
那純青東海龍王口吐雲霧,率先喝道:
“敕令:東波皆平!”
緊接著是那玄黑北海龍王,
“敕令:北濤伏安!”
其次是西海龍王,
“敕令:西浪暢順!”
最後是南海龍王,
“敕令:南水通遂!”
隨著四道敕令,虛空之中忽顯四個萬丈道文,正是這時,四海龍王齊齊喝道:
“敕令:四海昇平!”
這一聲落下,整個南海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水脈、地脈全部停下,要知道這二脈等同於天地經脈,經脈一停,天地豈能運轉正常,劉毅明白,這絕非長久之計。
“星君儘快!我等神通隻能維繫一個時辰!”
南海龍王的大吼讓劉毅不敢再等,仰天一聲鳳鳴,這就匯聚起南海所有的清氣,
“火舞旋風第十三式!”
“天!地!同!壽!”
再次用出這搏命一招,與以前相比劉毅隻覺有天壤之別,以往隻是單純的將身體這個容器擴大,從而容納更多的清氣,爆發出更強的法力,當然,這不是簡單的增加就結束,更像是解開了一個限製,每一瞬,法力都會成幾何式的增長,尤其是以肉體成聖的強悍,這個增長指數會極其恐怖,足以支撐越階作戰。
但跨越金仙之後再用此招,這個限製就不再完全作用於身體,而是由天地之道來承擔,換言之,天地有多廣,天地同壽就有多強,可謂讓劉毅真正意義上做到了萬古長春、天地同壽,當然,金仙才成,招式也不過初登大堂。
雖是如此,火舞旋風造就的法力逕自化作極陽之焰,隻一動就有風暴席捲九霄,再一動,整個南海直接作了一片紅湯,所散發的熾熱,便在那九重天闕之上亦能察覺,但就算如此,海中那無數生靈非但沒有受到半分傷害。反覺精神奕奕。
珞珈山,蓮台上正自旁觀的菩薩見此一幕,不禁頗奇,向著一旁正啃著一截紫竹筍的大聖笑道:
“這位星君的神通可是不小,竟能焚煮這南海之濱!”
大聖嚼了口紫竹筍,那多汁的筍肉令他不禁點頭,隨手一扔,回道:
“確實好本事!但動靜太大,難免招蜂引蝶!”
菩薩聞言莞爾,張目一瞧,那化作滾滾紅湯的南海之上緩緩浮現點點星光,這星光不是別的,正是那庚金之氣。
“好!”
見劉毅亦取出散落的庚金之氣,東海龍王叫好一聲,便與其他三龍收了神通,這南海之濱也平了風浪。
“就是這寶貝攪得我南海風浪不安?”
南海龍王瞪眼瞧著劉毅手中的庚金之氣,以祂的眼力自能看出其不凡,但也就如此,稱得上神兵仙寶一流,可算不得什麼神異,龍宮之內沒有一百也有十來件,偏偏卻把整個南海攪得雞犬不寧,他想不通。
劉毅同樣想不通,大費周章得到的東西會這般差強人意,
【難道是要自行鍛造?】
庚金之氣雖無實體,但卻是最佳的煉器之材,一旦鑄就,絕不亞於武神雙刃槍,當然,那需要佐以更多的實體寶貝,並由一位真正的煉器大師來動手。
【感覺有些得不償失啊!】
劉毅暗下咋舌,他放下下界那些迫在眉睫的敵人,跑到上界先冒著危險挑釁菩薩,又浪費人情求龍王幫忙,雖然得了金剛不壞,可就為了這麼一團還要更多代價的庚金之氣,說實話,不如在下界多殺兩個外神。
“星君,”
東海龍王瞧出劉毅的沉默,上前開解道:
“這庚金之氣誕於南海之濱、珞珈之下,絕非俗物,眼下或許是神物自晦,不得光彩!”
其餘三位龍王亦是上前勸慰,劉毅知道他們是好心,搖頭笑道:
“思之非是失落,隻是……哎!總之有勞四位龍王,算思之欠下一遭,今後但有驅使,絕無二話!”
聞言,四大龍王俱是露出笑意,有付出就要有回報,弄出這麼大動靜,得到一位以武藝著稱的金仙的承諾,這很劃算,剛要開口客氣兩句,已然平靜下去的南海竟是瞬間變得死寂,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自滾滾海水之中衝天而上,直達三重天。
“不好!”
南海龍王麵色大變,剛要下水,北海龍王卻一把將他拽住,一對金瞳凝重似水,
“別去,這是奇毒‘千幻’!是水族大敵!但要碰上,便我等是真龍之軀也要失了力氣,元神暫寂!”
眾人聞言大驚,能毒倒真龍的毒,絕非奇毒能夠形容,東海龍王麵色一緊,沉聲問道:
“是之前那檔子事?”
北海龍王點點頭,向著劉毅道:
“一百年前,一條惡蛟率領百萬妖龍入侵北海龍宮,小王點齊三千萬水族枕戈待旦,不想那惡蛟放出一種奇毒,短短數息,三千萬水族悉數中毒,十萬裏海域作了死寂。
小王大驚,忙請真武大帝前來助陣,斬了那百萬妖龍,可那惡蛟竟早早遁逃,彷彿之前的攻打龍宮就是一場夢,但這不重要,那種毒還在擴散,三千萬水族已經死去一半。
小王立即封絕水脈,但那種毒太過霸道,竟然無視水脈,以一種更為不可思議的方式迅速擴散,真武大帝說那毒……近道!或者說,它就是一種道!”
大道三千,凡此種種,不勝列舉,毒,也是其中之一,但它太難得,一來難以入門,二來難以變強,除卻生來伴有劇毒的生靈,鮮少會有修士去修行,即便有,也不會這樣濫用,做出有悖天道之事。
“那麼這條惡蛟要麼是背後有著更強的存在,要麼就是膽大包天!”
劉毅虎目微眯,向著北海龍王問道:
“敢問龍王,這千幻奇毒如何解?思之不才,倒會些解毒的法子!”
“千幻奇毒……其實不用解!”
北海龍王深吸口氣,望著下方沉寂的南海,凝聲道:
“趕走那惡蛟後,大帝和小王便要著手解毒,一番嘗試下來發現,千幻之毒會切斷元神和肉身間的聯絡,類似於離魂之症,不過極為霸道,就是小王碰到也難逃其手,其餘水族更是不堪。”
“離魂症?”
劉毅運起第三隻眼望向南海,但見其中生靈確實是靈魂與肉體分離,便道:
“我這第三隻眼可攝元神,不如一試!”
“也不必那般費事!”
北海龍王搖了搖頭,解釋道:
“千幻之毒固然霸道詭異,也能無視水脈,但隻要令水脈加速運轉,此毒也就不攻自破。
方纔四弟將南海水脈封絕,我等又強令水、地二脈平息,恰如一攤死水,此毒在此時爆發,倒是真成了死水!”
聽罷,眾人心底都明白,解毒不難,難得是究竟是誰下得毒,不光在他們一人四龍的眼皮底下,更是在珞珈山的眼皮底下作亂。
惡蛟?但北海龍王搖了搖頭,惡蛟也就是金仙這個境界,惡蛟背後之人?極有可能,是以一人四龍當即戒嚴。
劉毅運起三目將南海之濱搜了個遍,仍不見有任何異常,又覺不對,忽道:
“敢問四位龍王,四海水脈可是相通?”
四大龍王微愣,而後瞳光齊亮,劉毅瞭然,抬頭望向北方,
“那這麼說,這次倒還是恰逢其會了!”
“星君,”
北海龍王略一拱手,沉聲道:
“當務之急是解毒,我與三位兄弟會再施神通,疏通四海水脈,但那廝難保不會作亂,還望星君在旁護法一二!”
“責無旁貸!”
無須多言,四海龍王再次顯露真身,
“敕令:四海貫通!”
一聲令下,四海水脈當即竄動起來,旁側劉毅三目大睜,環顧四海,隻見四海水脈錯綜複雜,彼此間的連結非順暢無比,即便是他領悟了水脈之力,也隻能貫通其中一二,想要這般,除非再潛修幾個元會纔有些機會。
【不愧是四海正神!】
劉毅暗下驚嘆,三目依舊細細搜查著四海,水族萬目、龍宮華貴,種種見過卻不見異常。
【又藏起來了?還是說我這天眼看不出來?漫化,你以為如何?】
【呦!想起吾來了!】
下線很久的漫化頗有怨氣,但還是沉聲回道:
【天眼雖然神異,但若與你境界相當,再有寶貝護身,看不出來也算正常,不過……】
漫化語氣倏然變得玩味,
【下毒之人敢攻打龍宮,還敢趁機給南海下毒,當然,後邊這個可能是意外,但下毒之人絕對膽大包天,眼下四海水脈暢通,那千幻之毒雖說在此等情形下無用,可誰敢保證還有沒有更厲害的毒,例如……連水脈加速流通也無法解開,或者需要水脈流動更快才能解決,你說……他會不會動手!】
劉毅心頭一震,剛要回話,鼻尖忽聞一絲腥臭,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記天翼獅王破魔拳打出,穿透浩瀚深洋,直殺那北海萬丈海淵。
須知劉毅此時還用著天地同壽,法力、意誌完全處於巔峰,這一拳絕非小可,隻剎那間,但見萬丈海淵破開一個大洞,周遭空間被完全封鎖,熾熱的烈焰更把北海照得徹紅,億萬萬水族無一敢上前來。
劉毅死死盯著那方破洞,隻見其中忽得冒起滾滾墨霧,卻把萬裡晴空染得墨黑,而後忽聞一道驚雷炸響,滾滾墨雲忽探出一顆山嶽大小的蛟首。
這蛟首生有墨色鱗片,頭頂獨角似劍若戟,兩顆金瞳賽比日月,猙獰可怖之狀足驚幽冥。
在蛟首之後則是萬丈身軀,一身墨色鱗片寒光直放,渾似周天繁星,四條利爪竟分作六趾,端的神異非凡。
“六趾蛟龍?好一頭異種!”
劉毅虎目微眯,這頭六趾蛟龍不懼真龍之威也就罷了,吐出的墨雲更改了一方天象,要知道這裏可是上界,放在下界就是領域,且在他見過的所有對手裏,唯有地道殘片能比。
【既然這麼強,那就……】
“法!天!象!地!”
爆喝聲起,劉毅直接化作萬丈,頭如泰山,目似日月,赤麵紫發,額生紫目,口似血淵,齒勝劍戟,上抵一重天闕,下踏幽冥地府。
“法天象地?!”
那六趾蛟龍身軀戰慄,嗓音不住打顫,
“你是哪路神仙!竟會法天象地?!”
“哼!”
劉毅懶得廢話,抬手就抓,那六趾蛟龍身子一抖,逃?不可能,法天象地一出,絕無逃的可能,
“那就打!”
六趾蛟龍心下一橫,挺起獨角就紮,劉毅自負肉身成聖,又有法天象地加持,豈會怕一個獨角,躲也不躲就去擒那蛟龍。
誰料剛一碰上,劉毅就覺手心刺痛難當,忙死將手抽回,低頭一看,隻見掌心竟有一片烏黑,
“好厲害的毒!”
劉毅這裏不好受,那六趾蛟龍卻也不強,萬丈龍軀炮彈般轟下,腦袋更是天旋地轉,臨近海麵方纔回神,搖了搖腦袋穩住身軀,驚吼道:
“金剛不壞?!你到底是誰!”
聞言,劉毅冷冷一哼,當即就有五雷震得雲霄滾滾,那六趾蛟龍身軀一震,忙道:
“且慢動手!”
劉毅殺心已起,哪裏會聽這些廢話,揮起五雷逕自轟下,那六趾蛟龍一驚,把身一晃,卻作一個六丈大的蛟首人身,體掛墨鱗鎖子甲,手擎分海方天戟,頭頂一本墨色書冊,上撰《千幻毒冊》四個道文,正將那五雷擋住。
“哦?道書!”
劉毅刀眉一挑,暗下凝重起來,收了五雷,隻祭出白虎元神,而後揮舞雙拳就是疾風驟雨式的猛攻,直把那道書打的戰慄不止。
“白虎元神!白虎神罡?!白虎下凡?!怎的招到這煞神!”
那六趾蛟龍是個有眼色的,暗叫聲苦也,見劉毅法力沒有分毫衰弱的跡象,心頭一顫,咬牙將道書往上一頂,勉強擋住那雙拳半息,趁此良機,忙是抽身後撤,又高聲道:
“星君且慢動手!某非沒來路之人!”
“哦?”
聞言,劉毅暗覺不對,冷冷道:
“什麼來路也不能在海中投毒!須知天道昭昭!”
那六趾蛟龍哂然一笑,隻道:
“實不相瞞,某與四海龍王也是舊相識,那點恩怨三界皆知,至於投毒……星君也看到了,不過玩笑耳!”
“玩笑?舊識?”
劉毅刀眉倒豎,冷笑道:
“四位龍王合力解毒,南海化作死寂,你告訴我這是玩笑?有哪箇舊識會這般做?某看必是生死宿敵!”
見劉毅還要動手,六趾蛟龍急了,又看四海龍王隻通水脈,這麼大動靜隻當泥塑,暗下不禁大罵,麵上隻也冷笑,頗為跋扈道:
“哼!也不怕說與你聽,某本為龍族異種,是這北海龍王親生外甥,我們打生打死,到底也是家事,豈容你這外人置喙!”
“那就更該殺!”
劉毅咧嘴冷笑,斥道:
“爾一個外戚竟敢覬覦北海之主,來來來,待某斬了你的腦袋當球踢!”
說著,劉毅又要動手,六趾蛟龍一驚,忙道:
“且住!某還有一靠山,上至天庭三十三重天、西至佛老大雄殿、再至上界萬妖國,皆有不拜、皆可允之,管教一個名號,這三界誰敢不敬!”
“哦?”
劉毅心下聽得奇怪,忽想到什麼,暗暗瞥了眼珞珈山,隻見那大聖正啃紫竹筍,眼珠子一轉,拉長嗓音笑道:
“啊~我想起來了,昔年東勝神洲之畔,那花果仙山反天,出了七個大聖,最末的喚個齊天大聖,鬧天宮、取西經,修個靈山正果,又在三十三重天開個大聖府,你這條獨角蛟龍該就是那覆海大聖蛟魔王了!”
“正是!”
蛟魔王一挺胸膛,高聲道:
“你為白虎下界,必有天命在身,某潛修多年,並未禍亂無辜,至於投毒北海……哼哼,正主都未說什麼,星君何必糾纏不放!”
“沒有禍亂無辜?”
劉毅虎目微眯,第三隻眼圓瞪,卻見這蛟魔王周身濁氣滔天,怒從心起,斥道:
“一身濁氣,也敢言未傷無辜!”
蛟魔王聞言大笑,
“星君,某為妖,妖自然一身濁氣!”
“哈!”
劉毅兀自冷冷一笑,
“某懶得與你廢話,你不配聽!”
言罷,隻揮拳就殺,那蛟魔王一驚,也是怒從心來,祭起道書《千幻毒冊》迎上。
這道書自成一道,與修士相輔相成,內蘊天地,神異非凡,而法天象地效法天地,吾即為道,吾本天地,二者碰上,倒是針尖對麥芒,一時難分高下。
可那蛟魔王卻暗叫苦也,無他,劉毅是白虎下界,他不過一介妖魔,打下去難保不會有什麼仙神下來幫忙,屆時他吃大虧,當下又是開口討饒道:
“星君,你我旗鼓相當,難分敵手,何必鬥個你死我活,不如就此收手,某藏寶無數,皆可贈於星君!”
然而劉毅殺心大起,豈能停手,直越攻越猛,將那蛟魔王打得險象環生。
但就在此時,劉毅忽得收手,蛟魔王以為他想開,剛要寒暄兩句,卻見其周身忽飛舞出兩條金龍,直在九霄之上落下漫天白羽。
這一刻,蛟魔王隻覺呼吸凝滯,元神發自深處的戰慄,他很清楚,這是被剋星頂上的預兆,想也不想,扭身就逃,但卻聞天地間忽炸起驚雷般怒吼:
“天!羽!屠!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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