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府向來是水師駐紮所在,遙海隔望遼東,從此地出海,既可北攻遼東、塘沽,也可退逃高句麗、東瀛,是個可進可守之地。
自乾隆下旨冊封齊魯王、宣佈齊魯之地歸屬清水教後,此地清兵水師並未撤去,反而接到密旨在此死守。
得知一切後,王倫沒有選擇硬攻,也沒有表示任何態度,隻當其不存在,但暗地裏他悄悄組建精銳,並訓練水師,意圖一舉拿下,奈何他纔能有限,加之沒什麽資源,是以一直沒什麽進展,直到王草兒造出鋼鐵巨艦,他隻用一群半吊子水師就將三萬精銳輕鬆拿下,這才徹底奠定威望,於泰山自立天王。
之後,王倫定都濟南府,又在登州府建立水師,奇怪的是,王草兒也被留在此地,當然,表麵上這是王草兒執意留下,眾人出於尊崇不敢違背,可到底為何王倫心裏其實有個底。
【草兒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王倫望著一身粗麻衣,渾身油汙,上下不停忙活的妹妹,心裏不斷發寒,他至今不能忘記一年前妹妹看自己的眼神,那和以往遇見欺負他們之人時的一模一樣。
他捫心自問自己從未虧待過這個妹妹,可不知為何今時卻是形同仇敵,他想要問,可又能說什麽呢?是以隻能在登州建造出極盡奢華的聖女府,並盡量不再相見。
而今再見,妹妹一身狼狽,混跡於鋼鐵油汙之間,他則錦衣金冠,前呼後擁,兩相較之,實在是雲泥之別,但這不過是表麵,究竟誰是天上誰是地下,王倫心裏再清楚不過。
【果然不錯!他們兄妹不和!】
一側,劉虎將王倫的心思看的清清楚楚,心髒抑製不住的跳動,
【快了!就快了!不成!我得再添把火!】
當日深夜,劉虎匆匆入了天王宮,奉上了一封染血書信,王倫看罷,臉色立時大變,眸光在燭火之下晦暗難定,冒出常人無法覺察的三色氣。
“劉將軍,此事當真?”
劉虎臉色凝重,沉聲道:
“不瞞天王,此信源自末將一好友李靖,他本江寧舉子,與滿清一品大員劉墉是為結拜兄弟,因前番在棋館內得了白虎神君的讖言,那乾隆老兒斷定他是負心薄倖之徒,故棄之不用,一腔抱負無處施展,自此流落江湖。
後李靖傾慕一犯官之女銀紅,但這銀紅恰巧被乾隆老兒瞧上,不得已下,他求助劉墉,使了計策救出銀紅,本要遠走高飛,卻被和珅告發,使那銀紅不得不得削發為尼,至此他恨透了和珅,索性投身劉墉府上為一幕僚,專門與和珅作對。
末將進京科舉之際,恰逢和珅攛掇乾隆前去騷擾已經出家銀紅,李靖則被幾個侍衛打扮的強人羞辱,末將挺身而出,救下李靖,又與其相談甚歡,之後末將深陷天牢,他曾設法營救,不想末將自行殺出。
離京之時末將曾與他說過,想要有情人終成眷屬,根子不在和珅,而在乾隆。
李靖是個聰明人,聽聞末將來至聖教後第一時間與末將取得了聯係,末將遂將一死士派至京城。
一年,整整一年,這個死士從來沒有啟用過,直至今夜,這封信送了出來。
不過據死士所說,劉墉已經發現不對勁,幸好李靖及時察覺,將其灌醉,即使如此一路上仍有追兵。”
王倫是個聰明人,聽到這兒已然對這封信的真實性不再懷疑,
“這麽說……乾隆老兒秘密勾結了蒙古、俄羅斯、高句麗、紅毛蠻夷、倭寇,打算不日圍攻我齊魯之地?哈!果然是蠻夷之輩,竟敢與狼共舞!”
“天王,”
劉虎深吸口氣,凝聲道:
“不論此信真假與否,也不論劉墉是否知道李靖已經通風報信,我們都要有所準備!”
王倫點點頭,又是看了眼信,思索半晌,忽得正聲道:
“劉將軍,我能信你嗎?”
劉虎麵色一肅,推金山倒玉柱拜下,
“末將敢不效死力”
“好!”
王倫親自將劉虎扶起,抓著其手腕熱切道:
“有將軍這句話本王可高枕無憂了!”
翌日,王倫力排眾議,將全部步軍、騎兵交由劉虎統率,理由也很簡單,
“我們當中有誰能真正統率千軍萬馬?又有誰能文武雙全?”
自然,也有不少元老提出請白虎聖女出山,自可禦使神風大破敵軍,然而卻惹得王倫勃然大怒,當堂怒斥道:
“莫以為本王不知爾等齷齪心思!表麵上對吾妹恭恭敬敬,實際上呢?整整四年,爾等可有一個去登州府看望的?
況她日夜不休,為齊魯之地立下多少功勞,如今單薄的好似紙一般!你們心底怕不是早就將吾妹視作怪物,視為工具!
我等堂堂男兒之身,自該親報血海深仇,可汝等竟將此等大事寄予一弱女子身上,昔日我等勢弱力小也就罷了,今時兵多將廣,竟還要這般,爾等可還是男兒!可還有半分血性!”
眾人垂首,並非羞愧,而是暗罵,如今能站在這裏的沒有傻子,王倫的心思雖然難以置信,但稍一揣摩也能清楚,是以此時,眾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從未聽說但無比正確的地方——土木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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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倫見眾人不答,自以為得逞,再不廢話,大手一揮,高聲道:
“命:虎威將軍劉虎為陸軍大帥,總督齊魯境內外一切戰事!”
“末將,領命!”
一聲令下,整個齊魯之地迅速運動起來,這時劉虎才知道王倫的野心有多大,而其才能又有幾分,五萬步卒,五萬騎兵,聽著唬人,可五萬步卒隻著皮甲,五萬騎兵隻有一百匹馬、八百頭驢騾,更是從未見過血,就連戰陣都是久疏,說是軍,其實比民也強不了太多。
【誌大才疏、心胸狹隘!】
【不過……也正合我意!】
如果是一支虎狼之師,劉虎心中或許要忌憚十分,可如果隻是烏合之眾,反而正中他的下懷,四年苦修,為的就是今日。
於是乎,接下來的整整三個月,十萬大軍被劉虎完全調動,而無時無刻不在關注的王倫見事實遠遠超出他的預料,沒有廢話,不論劉虎要什麽,悉數應下。
與此同時,一份份密報從京城、海上、遼東送往齊魯之地,幾乎是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乾隆勾結洋人蠻夷欲要討伐,而天王王倫更是準備親征,氣氛瞬間肅殺。
王倫當然知道這一切,甚至悄悄在暗中推動,當來自北方的烽煙忽然點燃,他知道,這場大戲開幕了,於是,一場宏大、肮髒的誓師儀式召開了,王倫一身虎吞銀甲,高居上位,宛若天神,而為了安定人心,王草兒也被特意請來。
這場表演持續了整整一日,而結果就是,清水教徹底成為曆史,剩下的隻有明軍,所有人都被授予官職。
一個真正成型的機構開始運轉,十萬陸軍、三萬水師,短短數日就將齊魯之地圍得水泄不通,偏偏又沒有一點風聲走漏,所有人都清楚,這是一場精彩紛呈的大戲,每一個人都是一個角兒,不過誰能唱到最後,那就要看各自的造化。
不過有一人卻是毫不在意,王草兒,同為神仙眷顧之人,她與劉虎的境遇完全不同,無論是文武群臣還是劉虎,都不會對其有半分心思,起碼暫時是,是而她依舊每日待在一個僻靜之處,全身心投入鋼鐵與油汙之中,不過是從登州換到了濟南府。
“妹子啊,”
王倫遠遠站在門外,悶熱的秋日盡數灑落在他身上,讓一身銀甲熠熠生輝,而王草兒卻蹭了一身油汙,若同一個泥鰍般,
“我……”
王倫想要開口,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來,隻一撩戰袍,這就扭身,但到底沒有立即離去,而是瞥了眼身旁的吳師緱,淡淡道:
“你拿了草兒的天書,對吧?”
吳師緱心中一慌,忙是堆笑道:
“天王玩笑了,誰不知天書隻聖女一人能拿,就算拿走也會自行飛迴去!”
王倫沒有答話,隻冷冷盯著吳師緱,吳師緱心中一顫,不敢有任何表情變化,隻依舊堆著笑。
“知道嗎,這幾年我漸漸明白一件事,麵上越是真心裏就越假。”
此言一出,吳師緱麵色微變,而王倫輕輕一哼,譏聲道:
“知道我為什麽一直留著你嗎?一開始我覺得你和我是一種人,卑微、隱忍,後來我覺得你不是,你太蠢,太自以為是,你覺得我是乾隆,聽信讒言,好大喜功,認為我必然會輸,所以悄悄換了個主子?哼,你也太小瞧我了!”
撲通,吳師緱猛的跪下,渾身抖如篩糠。
王倫又是一笑,緩緩抽出佩劍,隻輕輕一揮,血液立時噴如泉湧,這時,王草兒走近,瞧見地上的屍首,麵上滿是哀色,這就彎下身來輕輕推搡著。
“他死了。”
王倫收迴佩劍,蹲在地上瞧著自家妹妹的哀容,心頭不禁一鬆,
“記得你幼時也是這般,瞧見死去的野狗、受傷兔子都要悲憫好一陣,哥哥擔心你將來會因為心軟丟了性命,所以將你牢牢護在身後。
可沒想到啊!你的這份悲憫恰恰是我們兄妹最堅實的護盾!
草兒,天書在一年前就不能用了對不對?”
王草兒一愣,遂點點頭,親耳聽到事實,王倫不禁一聲長歎,麵上滿是苦澀,
“一年之前,我打算自立為王的那一日,本來是想自己告訴你,卻發現你在抱著一本天書哭,而其他的天書都散落在地上,上麵的字我看的清清楚楚,這個時候我就意識到天書恐怕失去了法力。
所以我在暗中悄悄將天書一一抄錄下來,並全部替換,而你也沒有發現,我這纔敢肯定天書已經失去了作用。”
說到這兒,王倫忽然一笑,
“他們都以為是我嫉妒你,可哥哥怎麽會嫉妒妹妹,我巴不得你好,好的和天仙一樣,可是啊……天書是咱們的最大的底氣!”
王倫眸光微凜,聲音陡然沉下,
“清水教是我建立的不假,齊魯之地是妹子你建設也不假,可那些人他們無時無刻不想把這一切奪過去,我不在乎這一切,本來也就什麽都沒有,但……他們想要我的命!”
王草兒嬌軀一顫,淚水當即決了堤,王倫心疼的為其擦去淚珠,慰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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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麽呢?哥哥不怕,哥哥早就陷進去了,終會有那麽一日,不過早晚罷了!
可是哥哥放心不下你,你不會說話,又長的這麽漂亮,偏偏天書不能再庇護你,萬一被人察覺,哥哥又不在,誰還能保護你呢?”
王草兒拚命搖著頭,抬頭看向了天上,王倫不禁一聲長歎,
“是啊,白虎神君還在,他親口說過你會帶來安寧,你如果有事他不會不管,可是妹子,你有沒有想過他已經不在了,或是有什麽事情沒辦法下來呢?畢竟天書已經沒了法力,而從一年前開始,各地也沒了白虎神君再出現的傳聞。”
聞言,王草兒隻能拚命搖頭,淚水將地麵打濕,見狀,王倫的心更加痛苦,
“好妹子,你得走了,一會兒哥給你打扮一下,跟著鑾駕走,趁機逃出去,別在齊魯,也別去北方,去江南,那裏是好地方,路上千萬不要露出盤纏,也不要露出你的臉,隻管裝成逃難的,如果哥還有名活下來,一定去找你!”
王草兒不願意離開,隻能如幼時一般緊緊抱住兄長,王倫又何嚐讓妹妹獨自麵對這浮世流俗,可沒有辦法,白虎聖女的鑾駕再次出發,打著巡視的幌子去往了齊魯與豫州的交界,新上任的陸軍總帥聞言,忙從齊魯與直隸交界處快馬趕來迎接,而王草兒趁機從此離去。
王倫強忍著送行的衝動,折身去往了登州,並率水師列陣,而察覺不對的劉虎沒有戳穿麵前的假聖女,隻畢恭畢敬將其供起。
三日後,滿清開啟山海關,引羅刹人、蒙古人一路殺來,這些人沒有帶物資,一路燒殺搶掠而來,與此同時,高句麗、東瀛、西班牙、日不落四家水師從渤海灣殺出,一時間,天下風雲激蕩。
“陛下!不可啊!萬萬不可啊!”
朝堂上,劉墉撕心裂肺的勸阻著,
“引蠻夷任意劫掠是亡國之舉啊陛下!”
然而乾隆根本沒有多理會劉墉一眼,滿朝文武更是冷笑旁觀,良久,嘶吼漸漸弱下,龍椅上開口了,
“劉墉年弱體衰,準其告老還鄉!”
告老還鄉很體麵,可劉墉乃齊魯人士,言外之意如何再清楚不過,劉墉沒有再抗爭,也沒有再上奏,隻脫下朝靴官帽失魂落魄的迴了家,隻是剛到家門前就吐血暈厥。
翌日,告老還鄉的聖旨下達,霞兒格格大怒,卻也無奈,不顧父親勸阻,攜夫還鄉。
再一日,無數災民湧向齊魯,劉虎大怒,放棄以逸待勞,主動率軍出擊,隻兩百鐵騎、三千步卒,將羅刹、蒙古三萬大軍殺得丟盔卸甲,趁此良機,又殺出山海關,不費吹灰之力拿下遼東。
與此同時,海上之戰打響,仗著鋼鐵蒸汽巨艦,王倫勢如破竹,聯軍敗逃,然而就在此時,一艘軍艦忽然錯開身位,讓慌亂逃竄的英軍主艦殺入陣內,恰巧撞在王倫所在軍艦之上,王倫不知所蹤,其餘軍艦見狀,立即收兵,聯軍反敗為勝。
剛剛收拾完遼東的劉虎得知此事,氣急攻心,嘔血落馬,翌日,又再次出現,全軍縞素,誓要殺盡聯軍為天王複仇。
劉虎的動作很快,一日率軍殺穿高句麗,奪大小木船百艘,而後下海,迂迴繞至聯軍背後,待聯軍察覺欲要反擊,他已經殺至聯軍麵前,這時聯軍才發現百艘木船竟是用鐵鎖相連。
東瀛人認出這是鐵索連環陣,想要用火攻,劉虎卻是縱馬殺來,一對銀錘猶如無人之境,在其率領下,眾軍奮勇當先,以一敵十,自日出殺至日落,渤海灣直作血海,聯軍無一生還。
至此,這場大戰落下帷幕。班師後,天王大葬,劉虎哀聲痛苦,幾度昏厥,又質問清水教元老為何害死天王,眾元老本欲辯駁,白虎聖女忽然寫下血書,言清水殺天王,劉虎大怒,當場將一幹清水元老首級砍下,而後在眾軍推舉下坐上教主之位。
又一日,齊魯之地忽然傳出金刀之讖,白虎聖女更是寫下亡清必漢,清水教教主劉虎順應天意,於泰山祭天立國,
“日月在上,山川為下,臣劉虎叩告天地皇隻:自滿清入我中原已有百年餘,毀我衣冠、滅我華夏!今清主玄燁不顧萬民生死引蠻夷入關肆意屠戮,升鬥小民、世族豪門無一倖免,臣不忍見漢家絕嗣,今於泰山玉皇頂立國大漢,建元正源!”
大漢國立,一時天下反清誌士紛紛響應,乾隆怒極,調滿清精銳三十萬,欲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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