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此地自先秦起便是瘴氣遍地,是個實在的絕地,然自趙佗在此建國,曆經兩千餘年發展,雖比不得中原繁華,倒也是個平和之地,
可今時卻是焦土千裡、黑雲欲摧,在其之上隻見無數三頭六臂、通體黝黑的怪物手持三叉戟肆意起舞,而更多的猴形怪物則敲響戰鼓,它們將火焰撒向人世,將恐懼帶給世人,而支撐它們的,是一尊萬丈高的白猴。
這白猴體格健碩,有四麵八臂,左肩披一襲印式僧袍,四顆腦袋各頂紅寶石冠,手持一把戰錘。
這錘非是中原式樣,錘柄極其粗壯,錘頭圓潤,徑有萬丈,比那白猴還要大上幾分,若非有八條臂膀還真不見得能將其肆意揮舞。
而麵對這樣的重型武器,普通的闊形大劍顯然是不夠的,是而騎士之神一手持一杆騎士大槍,一手抓一麵黃金圓盾,冇有花裡胡哨的招式,僅有最簡單的突刺與格擋,但卻將那萬丈巨錘瘋魔一般的攻勢死死擋住。
但也僅此而已,騎士之神隻能擋住巨猴的進攻,卻無法顧及其他,是以那十萬猴怪與五萬三頭六臂怪才能肆意狂舞,頃刻間將安南以及大衍南疆各個附屬國燒作焦土,若非二神交戰的餘波擋住前路,這些怪物便會殺進雲南,長驅直入。
可騎士之神到底是九人合力,雖本事不差,但人心難齊,不可久戰,鬥過半日,身形漸漸虛幻,那巨猴自然趁勢猛攻,卻激起九女狠勁,非但冇能將其拿下,反而被打的節節敗退。
但巨猴明白,這是困獸之鬥,也不心急,隻將招式用穩,鈍刀子割肉。
果然,又過片刻,騎士之神徹底崩散,又是變回九女,巨猴大喜,忙要痛下殺手,天空之上忽劈下一道驚雷,隨後便是烈焰捲起血雨腥風傾天壓下。
巨猴大驚,這種力量已然足以威脅到自己,四顆腦袋大張,齊齊吐出一道狂風將雷火腥風擋住,揮錘再向朝九女下手,卻見一條鐵棒當頭砸下,心下大駭,舉錘去擋,隻聽一聲爆鳴轟開九霄重雲,身形立時蹬蹬蹬退出數步,而後摔出一個趔趄,還未穩住,四麵八方又是殺來無數棒影,想要抵擋已是來也不及,隻能咬牙硬撐。
可這無數棒影打在巨猴身上,隻聽叮叮噹噹一震轟鳴,倒似是木棍撞鐘。
“咦?好個賴猴子!端的耐打!”
這一聲渾厚的嗓音將那頭暈目眩的巨猴驚醒,抬頭一看,卻見麵前空中懸著一丈餘身影,身穿紫金甲,手提紫金棒,三目凜然,正是冷冷瞧著自己,心下一驚,但還是沉聲道:
“汝就是此方天地的神吧,吾乃……”
“猴神哈奴曼,風神之子,眾神最忠誠的戰士,梵天的侍奉者,”
劉毅噙著冷笑,架海紫金梁直指那猴神哈奴曼,
“怎麼,如今倒是侍奉起一個假大天濕婆來了!哦~某倒是忘了,爾等印加之地早為夷人所控,上層血脈早已混雜,你們這些神……哼哼!”
亡國滅種並不是最可怕的下場,更可怕的是,從根本上被改變,成為一個似是而非的存在,並堅信不疑,即便事實就在眼前,也隻會覺得眾人皆醉我獨醒,那將是真正的遺忘,也是真正的癡迷。
哈奴曼自然明白這一點,但卻無法改變,聽到這些真話後唯有暴怒,揮錘便是殺出,劉毅虎目微眯,自頭上拔下一撮髮絲,隻一吹,便有二十個化身提棒殺出,將那哈奴曼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這些化身雖然實力不濟,但架不住數量夠,也不正麵硬打,隻趁著哈奴曼怒火旺盛,左突右擊、上砸下撩,將其打的似個陀螺一般轉也轉不過來。
【真是個傻大個!】
劉毅暗下冷笑,揮手一招,鑨霆、寒桐、溟穢、神舞、玉璃龍便就雲層上飛下,眉心三目又飛出一物,正是那銀虎鑒。
銀虎鑒既出,五大神獸齊齊大吼一聲,這就融作武神雙刃槍,劉毅順勢接過,而後奮力擲出。
正與一乾化身纏鬥的哈奴曼心頭忽寒,想也不想將錘橫在胸前抵擋,而武神雙刃槍雖非真正的神兵利器,但有五大神獸加持,又有銀虎鑒這等神物作為核心,早已超越神兵利器的範疇,這一殺出,竟將那巨錘刺穿,寒桐槍刃直抵那哈奴曼眉心,七殺神煞卷集白虎神罡透過皮肉直刺全身。
隻差一寸便要一命嗚呼,縱然哈奴曼有通天神通也是心悸難當,尤其是在體內肆虐的白虎神罡與七殺神煞,更叫祂疼痛難當,可還未回神,當頭忽殺下一道惡風,那四顆碩大腦袋登時若是西瓜一般爆裂,紅的白的濺射漫天,灑在這安南焦土之上。
然這還未完,劉毅又是運起三目,紫藍二芒交雜,凝作一把利劍斬下,隻一刹那,哈奴曼那萬丈身軀便作飛灰,隻留那一柄巨錘轟隆隆砸在地上。
【死了?】
劉毅刀眉緊鎖,哈奴曼死的太過容易,要知道對方起碼也是個金仙,可就這般死了著實不對勁,當下睜開三目細細一掃,未曾有異樣,又取出銀河之星一看,並未見那哈奴曼“上榜”,這才確認對方恐怕真的冇死。
【祂是如何逃走的?】
劉毅實在不解,以他如今的修為神通,想要不留痕跡的逃走,區區一個哈奴曼還冇這麼大本事,
【漫化,你以為如何?】
【這……哈奴曼被你打死不假,但的確也冇死……如果,被打死的這個隻是一個假貨……】
【假貨?】
劉毅瞥了眼地上那柄巨錘,抬手將其攝起,見其材質非凡,算得上實在的神兵,
【用一個假貨還搭一件神兵,這代價可不小!】
不管如何,到底還是有些收貨,劉毅掐個法訣將這巨錘變小收進三元葫蘆,抬眼望向南方的印加之地,仍是黑雲重重,看也不清,倒是那些怪物,哈奴曼倒下並冇有讓它們消失或逃跑,反而齊齊殺來
“鑨霆、神舞、溟穢、寒桐,你們四個留下解決這些怪物,玉璃龍,還有其他人,我們走!”
接連大戰,即便是劉毅也覺疲憊難當,不願與這些怪物糾纏,跨乘玉璃龍隨著九大騎士直奔福州海疆。
不過眨眼,福州海疆已至,相較於安南與西北的硝煙瀰漫,此地倒是風平浪靜,不見一個敵人的蹤影,唯有十字戰艦高懸空中,沐劍屏與方怡則駕駛機甲站於海麵之上,見劉毅歸來,這就解除武裝,一併入了戰艦之內。
一入戰艦,輕顏就見劉毅手裡那條架海紫金梁端的神異,忙是上前恭賀,眾女也是驚異,齊齊上前來看。
“這棒子莫不是那定海神針的兄弟?”
薛寶琴見識過架海紫金梁的神異,忍不住驚讚,劉毅搖頭一笑,將手裡棒子橫在眾女麵前,解釋道:
“此乃天賜神兵——架海紫金梁,可架四海水脈,能大能小,隨心變化,更兼具金木水土四行,恰與我互補,揮舞起來有無堅不摧之能,倒是與定海神針有些類同,不過一個乃為天贈,一個在老君爐裡煉就,非是兄弟!”
解釋完這些,劉毅又是問起自己離了幾日,得知已過去四月有餘,暗道這上界下界果真是“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這麼說我離去了小半年,怪不得有些傢夥按耐不住!”
劉毅深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某些人的眼睛之中,即便有兩個化身在家坐鎮,瞞得過一時,也瞞不過太久,這一次必然是對方覺察到他不在下界,所以冒出頭來。
“但問題是……為什麼是蘇美爾人?而吉爾伽美什又是如何拿到的印加神係大天濕婆的力量?”
儘管與天爾伽美什隻有幾個照麵,但劉毅能夠感覺到對方那純粹的屬於神明的力量,那絕不是單純的融合,彷彿二者原本就是一體,
“還有這個哈奴曼,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下一次會不會再次出現?”
這些劉毅都不得而知,再看過全境,西北方、北方、南方儘數是滾滾黑雲,再看東方大海,儘頭處卻也烏雲重重。
“好啊!敢情就剩這麼一片淨土!”
“主人,”
輕顏神色凝重,沉聲道:
“既然如此,何不在大衍邊境設下陣法?”
劉毅點點頭,以往不設陣法,是因為大衍不能是一座孤島,而今舉世皆敵,不設陣法是決計不行。
“普通陣法怕是不成,讓我好生想想再設不遲!”
輕顏點點頭,又道:
“可惜諸位夫人還未出關,否則以主人如今的修為,大可直接引下二十八宿之力,佈下一個星鬥大陣,便是金仙也難進來!”
“星鬥大陣?”
眾人好奇看來,輕顏笑著解釋道:
“星鬥大陣,原為周天星鬥大陣,乃周天星象正神合力施展,一旦陣成,三界內少有人能擋。
諸位夫人上應二十八宿,主人得四象庇佑,雖無法佈置完整的周天星鬥大陣,但一個星鬥大陣是冇問題的,如此一來,起碼大衍境內的子民可免遭戰火。”
聞聽此言,眾女不禁大喜,她們最擔心的事情便是戰火燒至大衍,那將會造成無數無辜之人喪命,所以纔會拚死戰鬥,若能有星鬥大陣,起碼要安全上幾分。
“但那樣做的話內部怕也會出亂子吧!”
忽然,尤氏的聲音從輕顏口中傳出,劉毅刀眉一挑,笑道:
“西北那邊結束了?”
“那些怪物根本冇有久留,當然,我也不敢貿然追擊。不說這個,如果在大衍邊境設下陣法,而整個世界又隻有大衍還未陷入黑暗,我想內部一定會出亂子!”
尤氏的這番話給眾人潑了盆冷水,劉毅能不知這種事嗎?自然是知道的,當一切外部的威脅被排除,那內亂就是必然的。
“我知道,但一時的內亂比起焦土千裡、血流成河,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好了,你是想先留在西北還是我讓化身替你?”
“我想先留在西北,畢竟當將軍戍守邊疆,我以前還真冇敢想過,再者冇有陣法保護之前,難保那些怪物不會殺個回馬槍!”
“也好,一切小心。”
對於尤氏的決定劉毅並不意外,囑咐兩句後,又是看向安南,卻見幾大神獸已將眾怪驅逐,當下就道:
“都回來吧,準備返回京城。”
“我要留在這裡。”
邢岫煙忽然說道,她笑得很柔,
“這裡是海疆,如果敵人掀起海浪,我想沿海的人們是無法逃脫的,有十字戰艦在,起碼可以抵擋片刻。”
“說的對,”
妙玉點點頭,附和道:
“戰艦給出的資料:如果無人守護,那麼今日敵人足以在一瞬間毀滅沿海的所有城市,而十字戰艦在,這個瞬間就會延長至一息,一息足以支撐到你趕到。”
劉毅有些意外,嘴角不覺揚起,欣然道:
“你們成長的真快!也好,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說罷,劉毅看向其他人,哪裡還用多言,唯有一笑,
“也好,有你們在大衍也就太平了,玉璃龍,你帶著寒桐他們留在海疆,輕顏,居中排程,一切就拜托你們了!”
言罷,劉毅大步一邁,這就到了府上,見眾女還是未曾出關,聖龍號就在邊上守著,見他回來忙是起身。
“辛苦你了,回來吧!”
將聖龍號收回腰間,劉毅將架海紫金梁變小,想了想還是塞進右耳之中,而後就盤坐一旁調息,接連與好幾個同級彆的存在鬥法,又兩次施展出天地同壽和法天象地,帶給他的損耗極大,也就是有肉身成聖加金剛不壞,換一個尋常金仙,就算不損壞根基,也要累到趴下。
然剛打坐冇多久,正堂處忽傳來一絲異樣,緊接著一襲紅裙的火參女就在亭外欠身行禮道:
“稟伯爺,五殿閻羅在正堂等候。”
“又來了?”
劉毅眉頭一緊,閻王每次來都冇什麼好事,他纔剛剛從上界返回,下界又是敵人遍地,要是再來一次輪迴世界,他可承受不起。
【漫化,你覺得閻王來做什麼?】
【吾哪裡曉得,但誰家閻王登門能有好事!】
劉毅聞言啞然,隻得起身前往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