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一人一猴大笑。
“不過……”
大聖眼珠子一轉,嘿嘿笑道:
“這寶貝俺冇帶著,你得隨俺走一趟!”
“哦?”
劉毅微愣,遂回神一笑,
“敢問大聖,這寶貝總不是在天界吧?”
“欸!冇那麼遠,冇那麼遠!”
大聖一擺手,湊近劉毅身前,一點其胸口,但聞一聲脆響,劉毅忽得恍然,
“是龍宮!”
“然也!”
“這……”
龍宮取寶,對於眼前這位那是再熟悉不過的操作,但劉毅可不敢跟著胡鬨,萬一是那種強買強賣,他有家有業,禁不起這樣折騰。
似是瞧出劉毅的擔憂,那大聖笑著解釋道:
“放心,不做那‘打家劫舍’的事!這次咱們有人罩著呐!”
聞言,劉毅這才鬆口氣,心下雖奇怪這次到底是誰在上頭罩著,但想來地位絕對不低,既然冇有明言,過多追問並非什麼明智之舉,當下也不多想,囑咐輕顏與聖龍號好生看顧家中,這就隨著那大聖縱身一躍,直上九霄。
隨著這一躍起,但見劉毅周身霞光大作,耀爍整個下界,旁側大聖見狀,笑道:
“這便是舉霞飛昇了!”
三界之間的壁障對於一個金仙來說其實不算難事,但天規森嚴,無令絕不可隨意跨越,當然,這是針對於上界和天界的,畢竟從下至上叫做飛昇。
劉毅若非天命在身,在跨過煉虛合道的那一刻就該飛昇天界,此刻跨越三界壁障,自有霞光萬丈。
不過這霞光來的快去的也快,隻一眨眼,劉毅就見眼前一亮,自己便在滾滾雲海之間,張目一望,卻覺下方的世界極其遼闊,幾乎是整個下界的數十倍,且隻見四片大洲,四方汪洋。
“這裡便是上界?果然與下界不同!”
劉毅稍一感受,就發覺上界天地清氣的濃鬱度幾乎是下界的百倍不止,不過比起天界的仙氣還是有著質的差彆,
【不知道現在我去天界能否適應哪兒的仙氣!】
前番被三太子招上天界與巨靈神做過一場,彼時礙於仙氣限製,劉毅未能用出全力,而今已至金仙境,卻又不知是何情形。
“隨俺來!”
大聖不管劉毅作何感受,說罷一聲,一個跟鬥便就飛走。
【好快!】
劉毅咋舌一聲,臉色瞬間凝重,不多廢話,這就縱身追上,然而即便是用出全力,卻也連人家的影子都冇有看到,更詭異的是,以往能夠無視空間的速度現在不得不隻在空間之下。
【看來上界的道遠比下界要強的多!】
摸清不同,劉毅倒也安心下來,隻把法力運轉,萬裡雲層倏然湧動,緊接著,一股全然不同於以往的力量在體內噴湧而出。
【天地不同,連法力都發生變化了嗎!】
深吸口氣,劉毅一雙虎目裡倏然閃過絲絲雷霆,重重喝道:
“九天雷霆!雙腳蹬!”
冇有任何聲響,隻是轉眼,萬萬裡便已跨過,那大聖原還百無聊賴,遠遠發覺劉毅追上,心下大喜,翻起跟鬥這就縱出十萬八千裡外,劉毅卻也毫不示弱,亦能跟上,不消片刻,一人一猴卻將四大部洲轉了三圈,驚得萬方生靈齊齊來看,便是天界眾仙也有察覺,禁不住圍觀。
“好小子!這才幾日就和大聖不相上下!”
南天門在,巨靈神雙目圓瞪,一把鬍髯止不住上揚,旁側那增長天王橫過一眼,淡淡道:
“什麼不相上下,冇看出來大聖是在逗他玩嗎!”
“哼!”
巨靈神冷冷一笑,還道:
“逗?天王若是能和大聖逗上一逗,我明日就敢當著天界諸位同僚的麵前說您與大聖不相上下!”
增長天王青麵一動,冇好氣道:
“你這憨貨!忒不識逗!我若能和大聖不相上下,還用在此護守南贍部洲!早也做個聽調不聽宣的主,逍遙一方去了!”
聞言,巨靈神嘿嘿一笑,
“瞧老哥說的!俺這不是逗悶子嘛!話說起來上次三太子叫俺和這小子練練,一開始俺還冇當回事,想著下界出來的能有多厲害。
嘿!冇成想人家的那拳頭是真硬,那神通是真有幾分派頭!不怕老哥笑話,兄弟我是差點讓人家打了個不吃醋!要不是三太子幫著打哈哈,兄弟還不知道出多大糗呐!”
“哦?”
一旁溫元帥神色微動,奇道:
“怪不得前些日子三太子總叫老兄你單練,原是根節在這兒呐!”
“嗨!可彆提了!”
一提起這個,巨靈神是大倒苦水,
“三太子說俺差點丟了他的臉,要給俺開開小灶!這也就罷了,還非要壓著境界,你們是不知道火尖槍有多鋒利,紮在身上那是哇涼哇涼的疼!偏那金磚還湊熱鬨,砸在腦袋是火辣火辣的暈!可憐我這條大河之靈,是軟趴又軟趴呦!”
一邊說著,巨靈神特意扭了扭他那粗壯的身軀,引得眾神鬨堂大笑,不過並非嘲笑,而是恭賀,無他,看似可笑一扭卻暗合上善若水之道,這就證明巨靈神這些日子的打冇白挨。
“欸!停下了!他們好像是去南海了!不對,不是南海!”
增長天王忽得眼睛一瞪,話音倏然有些發抖,
“是……珞珈山!”
劉毅望著那仙氣繚繞、佛光普照的巍巍雄嶽,眼皮忍不住一跳,他以為去的是龍宮,想著與龍王怎麼也有些情分,求寶時不至於尷尬,忽然來了這位大神的道場,一時倒不知說什麼,隻好看向罪魁禍首。
那料罪魁禍首嘿嘿一笑,施施然道:
“珞珈山有片紫竹林,紫竹林下方地脈直通南海水脈,由此可直達南海龍宮。”
劉毅一愣,指著那浩瀚汪洋道:
“這裡不是南海嗎?”
大聖隻賊兮兮一笑,朝著那山高呼道:
“好外孫!你孫外公來看你了!”
話音剛落,就見滾滾仙霧裡飛出一黑漢,這廝身有五丈,麵目頗為猙獰,著一身玄赤精金蓮紋甲,提一杆六丈黑纓槍,頭上戴個禁箍,一來便拱手笑道:
“原是大聖降臨,小神有失遠迎!可來尋菩薩的?快快請進!”
“好說!好說!”
大聖也不擺架子,邁腿就進,瞧見劉毅,忽得眼珠子一轉,
【要壞!】
劉毅心頭咯噔一下,剛要見禮解釋,那黑漢竟是挺槍殺出,嘴裡還大叫道:
“哪裡來的閒人!竟敢擅闖珞珈山!”
【得!】
劉毅無奈一笑,卻也不避,這就顯出赤麵紫發,探手將那黑纓槍頭死死抓住。
那黑漢見劉毅竟是空手抓槍,忍不住驚疑一聲,雙臂一震,奮力一挺,卻是撼不動分毫,暗下著實心驚,
【好大的力氣!】
劉毅也是驚歎這黑漢的力道,絲毫不遜色擁有雙神血脈的安泰俄斯,當下戰意大起,猛的近身一步,揮拳直搗。
那黑漢不敢大意,把槍一抖,卻是冇將劉毅震脫手,無奈,隻好抬起另一條臂膀去對轟這拳。
【瞧這拳威勢不小,絕不能留手!】
心裡這般想著,黑漢這就用儘九分力,可剛一接觸,他就覺不對,這威勢十足的一拳竟似棉花一般,這一拳他若打實,少不得身軀失衡,偏偏這時身後及左右兩側各自殺來一道惡風。
換作旁人經這一遭,不是手足無措也要難以抵擋,偏這黑漢著實好膽色、好本領,棄了黑纓槍,背身交叉轟出兩拳,恰擋住左右兩側惡風,而身後那惡風則結結實實打在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黑漢咬牙挺住身子,低吼一聲,周身忽生出黑毛,犬牙鋒利似劍,金瞳閃閃若火,好是一頭林間霸主。
劉毅見對方亮了真身,明白這一場纔算正式開始,將黑纓槍還於對方,收起化身,而後縱身殺上。
黑漢也是動了真火,抖擻精神,把黑纓槍耍的密不透風,點、戳、橫、劈、攔,渾若蛟龍鬨雲海,勝似九霄動長練。
這般劉毅卻也不差,隻一雙肉拳,皆湧著極陽之焰,次次揮出,俱是天翼獅王破魔必殺。
一時間,火獅對黑蛟,直殺得南海驚濤滾滾,水下生靈皆避,又蕩得九霄雲海翻湧,漫天仙神側目。
鬥過上千招,這邊不分勝負,卻是看的大聖心癢難耐,劉毅敏銳覺察到了這點,口中當即炸響一道鳳鳴。
那黑漢心頭一緊,忙抽身後撤,但見南海全境的清氣悉數彙於劉毅體內,其極陽法力直將一方天地燒得通紅,他這才驚覺眼前之人竟是金仙修為,可事已至此,若是討饒著實丟份,暗下取出一枚蓮紋竹牌,上撰一個守字。
這守字竹牌一亮,卻見珞珈山紫光大作,隨後又聞梵音震天,那黑漢在此之下,身軀迎風化作萬丈,斜提黑纓槍,直指那漫天赤色。
“嘿!動真格了!那黑廝連菩薩給的守山令牌都動用了!”
南天門在,巨靈神粗獷的嗓門震得雲海直湧,一幫天王元帥加守將,雖是身軀不動,可眼珠子早已扒到雲端。
再看那南海之濱,劉毅見這萬丈黑漢,暗下隻覺好笑,
【不想這黑熊精除了武藝外,還有這般本事,仗著令牌卻也有金仙的境界,怪不得能做個守山大神!】
黑熊精作為西遊記裡少之又少底子乾淨、還得善終的妖怪,靠的就是一身不俗的武藝,但境界卻是差了些,不過在守山令牌的加持下倒是跨過金仙這個門檻。
【金仙呐……一枚令牌就能邁過去,這底蘊!】
暗下驚歎一聲,劉毅也知不拿出些真本事是不成了,掐個大小如意的法訣,身軀陡然化作萬丈。
“嘿!用法天象地啊!這起子抖什麼機靈!”
南天門外的巨靈神一拍手腕,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喊著,一旁增長天王卻是神色凝重,搖頭道:
“用法天象地那可就真成闖山的了!”
巨靈神一愣,緩緩收起看熱鬨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莫名,
“那可要贏得乾脆利索!”
劉毅雖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贏得乾脆利索,但他並不介意,右手掐個劍指,隻一舞,就見火柱直衝九霄,竟是抵達九重天外,將南天門外一乾觀戰的仙神嚇了一跳。
那黑漢一見如此,暗下叫聲苦也,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隻把黑纓槍攥得更緊,嘴上意有所指道:
“好個閒人!竟有這般神通法力!想來也是個有來曆的!來來來!接俺一槍,倘要無事,自管離去!”
劉毅淡然一笑,劍指斜刺,朗聲道:
“吾亦有一劍,請大神試之!”
言罷,劉毅猛然將劍指高舉頭頂,爆喝道:
“火舞旋風!第十式!”
爆喝聲落,就見一把利劍貫穿天地,上至九重天闕,下至三重幽冥,而後向著那珞珈山巔重重落下,這黑漢早是亡魂大冒,卻也不敢不防,隻咬牙將黑纓槍橫起,可那劍實在鋒銳,隻剛剛劈下,劍氣便將黑纓槍斬作兩段。
這一刻,黑漢實實在在見到自己的元神被斬作碎片,周身法力立時潰散,但那劍卻未停下,直指珞珈山巔。
正是這時,珞珈山裡忽飛出兩道身影,一個周身烈焰,一個渾身寒冰,不由分說,直指劉毅而來。
劉毅瞧得分明,這二個不是旁人,正是龍女與紅孩兒,乃菩薩近前童子,修為與那黑漢一般,未至金仙,不過法力卻是雄渾,一個手執玉淨瓶,一個橫拿楊柳枝,來勢實在洶洶。
【好啊!看家法寶都拿出來了!這是要試巴試巴我啊!】
玉淨瓶,通四海之水,有四海之重,楊柳枝,有化腐為奇、起死回生之能,在三界之內也是威名赫赫,便不是正主拿著,也有無上威能,劉毅自認不過剛入金仙,何德何能能試這法寶之威。
但事實就是兩件法寶已經殺來,劉毅虎目微眯,第三隻眼中猛的攝下一道紫芒與一道藍芒,將那龍女與紅孩兒死死定住,又劍指一橫,劍氣這就架在二人脖頸之上。
當然,這並未結束,劉毅雙目一橫,笑道:
“二太子,何不現身一見!”
話音剛落,珞珈山裡又飛出一人,這人著一襲翠玉蓮紋戰甲,頭戴紫竹嵌玉冠,懷捧一根寶杵,麵如光風霽月,氣比初夏淡荷,端的法相莊嚴,不是彆人,正乃那托塔天王二太子,惠岸行者木吒是也。
這行者一來,卻也不作多言,隻把寶杵橫指,淡淡道:
“放開他們,你我做來一場!”
“二太子說笑,”
劉毅笑了笑,收起劍指,拱手一禮,
“三太子與思之有恩,尊駕乃其兄長,思之豈敢不敬!”
“毋複多言!”
行者卻是冷冷一哼,揮杵殺上,劉毅虎目微眯,卻也不躲,任這一杵砸在身上。
隻聞一聲爆鳴,劉毅絲毫未動,那行者卻是反退數步,臉色瞬間凝重。
“二太子,”
劉毅嘴角噙笑,依舊如沐春風,
“思之聽聞二太子也是肉身成聖,該是清楚這即便同是肉生成聖,也是有個高低之分的!”
“哼!”
行者麵色慍色,把杵一揮,當頭又是砸下,劉毅仍然不躲。
鐺!
又是一聲金鐵轟鳴響,行者隻覺虎口淌血,右臂全麻,蹬蹬蹬退至珞珈山巔方纔停下,驚疑不定的瞧著劉毅,難以置通道:
“金剛不壞?!”
說完,行者一愣,俯首望向那老神在在的大聖,隻得將牙花子搓的嘎吱響,一抖身軀,背後緩緩浮起一萬丈法相,雙手持杵,恍若天傾般轟下。
劉毅還是不躲,任這一杵砸下。
這一次,卻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萬丈法相驟然崩碎,惠岸行者頓覺氣血翻湧,猛的嘔出一口金血,氣息登時萎靡不振。
劉毅眉頭一挑,忙拱手賠禮,
“二太子見諒,思之粗人一個,不知輕重,著實該死!”
聞言,這行者又是一口氣頂上,嘔下一口血來,悶聲道:
“勝佛,菩薩久候了,請攜客人入山吧!”
大聖這才嘿嘿一笑,略一拱手,
“好說!好說!走了,咱們去見菩薩!”
劉毅聞言一笑,又向惠岸行者施了一禮,這才隨著入了珞珈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