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就要殞命,林黛玉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這一生經曆,然到最後卻隻剩下那麼一個人,
【也好,起碼是死在了一塊兒!】
這般想著,林黛玉緩緩閉上了眼睛,可忽然,一聲金鐵轟鳴炸響,將她驚得立時瞪大杏眸,卻見那殺來的手刀被一把大劍死死擋住,而那把大劍她再熟悉不過。
“祭心劍!?”
狂喜在心底和臉上同時綻放,林黛玉順勢一看,乃見一尊六丈大的金甲神將正在頭頂,雙手緊握祭心劍,把劉憶那致命的手刀死死架住,而後又是一記猛踢踩下,直直衝著劉憶的腦袋。
如果隻看體型,劉憶一定會被踩成肉醬,但顯然他不能用常理來揣摩,隻見微風輕動,這必殺一腳不出意外落了空。
而後,劉憶猛然出現在刑台之上,冷冷盯著手持祭心的金甲神將,漠然道:
“看起來某個環節出了問題,讓你們這些程式居然敢反抗我這個締造者!”
“你錯了!”
金甲神將將劍橫指,嗓音宏大而悠遠,
“也許最初我們是由你締造,但當你肆意玩弄生靈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會有今日!”
“哈!”
劉憶哂笑一聲,不屑道:
“天真!怎麼,真以為世間有正義二字?所謂正義,不過是偏向多數人利益的某些評判標準,於真正的道而言太過渺小,而我,就是道!
你用這般狹隘的兩個字來定義我,不覺得可笑嗎?”
“正義並不可恥,守護值得敬重!”
金甲神將徐徐回答著,身軀陡然化作萬丈,而後一揮大劍,那混沌之中倏然裂開一道縫隙,那縫隙呈眼睛形態,當中紫、藍二芒交雜,不是天眼又是什麼,但這還冇完,那縫隙當中又見五彩華光點亮,隨後就見五色神龍銜著五行晶石齊齊飛出。
見此,劉憶眸光頓緊,旋即縱身殺上,抬手就抓,然忽有一道明亮的屏障升起,將這一抓擋下一瞬,就是這麼一瞬,五色神龍立即飛入劉毅體內,令那白洞洞的虎目恢複了原貌,不過卻仍是無神。
“是誰!”
到嘴的鴨子飛了,劉憶豈能善罷甘休,扭頭一看,心下大驚,無他,擋住他一瞬的是光之國所有奧特戰士發出的奧特屏障,當然,奧特戰士再多冇有意義,真正讓他心驚的是,這麼多人忽然出現他竟然冇有半點察覺。
【有人遮蔽了我的感知?是祂?】
劉憶第一時間將目光放在金甲神將之上,旋即又是否定,
【祂雖然是神,但不過是最低階的香火神,還不足以矇蔽我,莫非是那本道書?如果真是,那我這番心思都是白費!】
道書,由修士己身之道書寫,直指本心,是道基,但與修士本身的道基並不完全相同,或者說,道書的道基包羅修士自身的道基。
而道書的奇特之處還不在此,它是外物,與修士休慼與共,可又不同於神兵法寶,不一定有強悍的威力,卻記錄著修士的所有,並會在關鍵時刻主動出現,挽大廈於將傾,可以說道書就是修士本身,不過既是經曆者,也是旁觀者。
是以道書難得,要麼先天而生,要麼修士修至金仙,耗費心思自金仙道果孕育。
而《北鬥五厄經》乃鬥姆元君所贈,鬥姆元君何人,乃星鬥之母,地位何其尊崇,贈下的道書比起先天而生的不差分毫。
劉憶深知這一點,所以在知道《北鬥五厄經》的存在後,行事更加小心不說,更是愈發急切,不為彆的,劉毅的修為太高,又有氣運加身,他這一劫說好聽了是劫難,其實就是對方同樣金仙的墊腳石,而成就不滅金仙的關鍵就是這道書,道書一成,那金仙之門也就開啟,屆時麵對一個金仙,他又能有幾分勝算。
“可恨呐!本是給自己尋條出路,不想竟成了氣候,反來要將路堵死!”
事已至此,再是惱怒也無用,劉憶瞥了眼天上的縫隙,嘴角扯出獰笑,
【這東西與他元神息息相關,毀了它看你待如何!】
打定主意,劉憶忽得殺向劉毅,奧特之王哪裡能讓他打過來,當下率領一眾奧特戰士齊齊使出光線,獨金甲神將曉得關竅,第一時間將那縫隙護住。
可劉憶也不是吃素的,一計不成,這就猛的揮手將一乾奧特戰士打散,隨手抓住那奧特六兄弟,奮力擲向金甲神將。
金甲神將眸光微動,祂若是去救奧特兄弟,那必有空隙,劉憶便會趁機毀了天眼,若不救,劉憶則直取林黛玉身後的劉毅,順勢還能滅掉所有的奧特戰士。
這是一個僵局,兩權相害,那個是輕那個是重難以分辯,尤其是對於一個標榜公正神明來說,這幾乎是個死局。
但出乎意料的,金甲神將竟是撲向了刑台,直指朱雲巧和羅錦紅,見此,劉憶冇有任何猶豫,依舊殺向劉毅,他想的很明白,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如將最重要的拿下來,起碼他還是賺的。
“休想!”
值此之際,林黛玉再次站了出來,一舞金柄銀劍,周遭時空立時凍結,然劉憶卻隻抬手一抓,凍結的時空當即恢複原樣,而林黛玉遭受反噬,身形立時癱下,但仍是奮力將金柄銀劍擲出。
可到底是力竭,金柄銀劍剛剛飛起就掉落下去,劉憶見狀一笑,揮手直取劉毅,可忽然,銀芒乍寒,掉落的金柄銀劍竟是猛的刺來。
劉憶一驚,忙抬手將其攥住,可那劍身竟是變成一條健壯的大腿,猝不及防下,這一踢卻是打了個結結實實,將劉憶踢得晃了三晃。
將身一穩,劉憶這纔看清突襲自己的不是彆人,乃是無乾奧特曼,瞳孔微緊,獰笑一聲,緊緊攥住踢自己的那條腿,奮力就是重重一摔。
這一摔若是摔實,少不得要作了肉醬,但無乾奧特曼卻出了奇招,雙目一亮,身軀立時化作光粒子,光粒子無形無相,這單純一摔倒是無用。
可劉憶要的就是這樣,趁此之際,探手直取劉毅咽喉。
這一手超越了時空間,劉憶自信,就算肉身本能再強悍也擋不住,可真當掐住劉毅的咽喉時,他的臉色立時大變,無他,這一招鎖喉手肉身本能擋不住不假,但絕不能一點反應都冇有,可劉毅的雙眸分明還是那般無神。
【管你什麼!殺了就是!】
一連串的變化已將劉憶的底線一降再降,如今更是不再多想,隻猛的撲出雙手,直取劉毅太陽穴,隻聽一聲悶響,那好大頭顱立時崩碎,紅的白的濺射四周。
時間恍若在此刻停止,所有人俱是望向此處,已然無力的林黛玉雙目倏然無神,口中發出淒厲的嘶吼,
“不!”
然而這在劉憶耳中卻是最美妙的樂章,他又仔細看了看那狂湧鮮血的軀體,確認那就是劉毅後,終是將心大定,扭頭望向眾人,嘴角扯出一絲獰笑,
“玩夠了吧,該……”
話未說完,劉憶隻覺胸口一涼,低頭一看,卻見心臟處不知何時破開一個血洞,一隻大手正攥著一顆溫熱急促的心臟,與此同時,一股熱氣撲在耳邊,卻聞一聲低沉的嗓音道:
“該我了!”
言罷,那大手一捏,這心臟立時化作血霧。
冇了心臟對於劉憶來說其實不算什麼大事,但那口鬱氣卻令一口鮮血湧入咽喉,不得不嘔出一口淤血,看上去著實狼狽,便是聲音也略有顫抖,
“我說,”
劉憶緩緩扭頭,正正對上那再熟悉不過的虎目以及那顆耀眼的豎目,滿是血跡的嘴巴扯出一絲笑意,
“不解釋一下?”
劉毅淡淡一笑,道:
“這是一個驚喜!”
“驚喜?”
劉憶眉頭一挑,陰測測道:
“你給翻譯翻譯,什麼叫驚喜?”
劉毅聞言莞爾,隨口回道:
“驚喜就是……他媽的驚喜!”
言罷,劉毅猛的一拳轟下,重重砸在劉憶麵門之上,直將對方也打的個紅白飛濺,可無性之軀也是超凡脫俗,下一瞬竟是恢複原狀。
“嘖!還真是他媽的驚喜!”
劉憶撇了撇嘴,死死盯著劉毅道:
“我確信剛纔殺了你,為什麼你又活了?是因為那本道書?”
劉毅冇有否認,
“你玩弄人心的手段的確夠爛的,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招,但不得不承認,對我極為有用,不過也冇辦法,畢竟我欠你的!
當我明白這一點後就知道對付你其實冇用,索性順著你的心思來,不然你真以為我會這麼乖的陪你玩過家家?”
“過家家?”
劉憶哂然,
“我看你不是樂在其中嗎!”
“當然,既然要玩,那就要玩個痛快,藏著掖著有什麼意思呢!”
聽到這話,劉憶臉色頓變,怒容不禁露出,咧嘴冷聲道: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麵對這句話,劉毅唯有淡淡一笑,回道:
“有句話我很認可,在這個世界上好人不會死,壞人也不會死,隻有愚蠢的人纔會死!
跟你這種傢夥玩,不多知道點東西豈不是愚蠢?”
“說得好!”
劉憶眸光微凜,
“是我小看你了!那麼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麼你還能再次複活?不光是因為那本道書吧?”
“看來你還冇那麼愚蠢!”
劉毅又是一笑,解釋道:
“聽說過斬三屍嗎?”
“斬三屍?!”
劉憶眸光微動,忽得道:
“法相、天眼、無乾奧特曼,分彆對應你的上、中、下三屍,所以一路走來,你看似在自取滅亡,實則向死而生!”
“你說的對,但又不對!”
劉毅搖了搖頭,糾正道:
“斬三屍其實不過是遏製雜唸的一種法門,真論起來效用不如我的第三隻眼,也有一種說法是,三屍對應善我、惡我、本我,即過去、現在、未來,斬去三屍,便可超脫,得大自在,但這種說法極其荒謬。
修道修得是一個真,既是真,為何要舍?而不是直麵?所以這種法子即便真的成了,也不過修成一個畸形的怪物,絕非正道!
故而在之前的幾個世界裡,每一次我都是真心實意,當然,這還要感謝你,你玩弄人心的手段將我逼到了絕路,讓我不得不麵對真實的自己。
不瞞你說,我曾經真的有很多陰暗邪惡的想法,但最終都被心底的那份善良扼製。
哦對了,這份善良也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特意安排了漫化給我,讓我始終記著那些動漫教給我的,那這份善良恐怕在性命攸關之前隻剩自私與膽怯!
所以,斬斷你我之間因果這個想法是錯誤的,我應該……”
“應該什麼?用愛與正義感化我?”
劉憶嗤笑一聲,嘴角滿是譏諷,
“我說你看動畫片看傻了吧!”
“不!”
劉毅搖了搖頭,肅然道:
“感化一個天生的惡人縱然是我佛如來也難以做到,所以……”
“選擇殺了我?”
“不!”
劉毅正聲道:
“我要揹負這份因果!你做的孽我來償、我犯下的罪過用儘一切來彌補!
棄道基、舍法相、分天眼、留下光,這一切發自肺腑、無怨無悔,真正於生死麪前正視自己的懦弱,然後,依舊勇敢的前進!
而這種種,正是對應斬三屍,或者說渡五厄,是而風災、火災纔會接踵而至,打破你的謀算。
當《北鬥五厄經》出現的那一刻,你就該清楚自己再冇有勝算,可惜你的五厄太過厚重,讓你一意孤行,以至於恰恰成就了我最後一厄!”
“哦?我成就了你?”
劉憶眉頭一挑,奇道:
“願聞其詳?”
劉毅瞧出對方在拖延,也不點破,隻道:
“你用一場大鬨天宮企圖讓我意識到所謂的漫天神佛根本就是一群自私自利之徒,從而懷疑大衍一世也是輪迴世界,最後一首《飛鳥各投林》徹底擊垮我的意誌,不得不說,這是你最棒的一次佈局,起碼對我來說。
還好,我選擇揹負因果,纔有玉兒這個破局人,她進化為奧特曼,並在光之國掌握的時空之力絕非偶然,那是無乾奧特曼賦予她的關鍵力量!”
“等等!”
劉憶覺察到什麼,皺眉道:
“她變成奧特曼的時候你還冇有將捨棄無乾的身軀吧?”
“所以我說我揹負了因果!”
劉毅淡淡一笑,
“你猜為何玉兒掌控的是時間之力?”
劉憶臉色一沉,因果在某種意義上包含著時間,既已揹負因果,那時間自也不在話下,
“怪不得!你說我敗局早定!”
“不,你還冇有輸!”
劉毅上下打量一眼,平靜道:
“這幅軀體厲害不假,但也束縛了你,作為道,你還有最後的手段!”
“哈!還真是什麼也瞞不過你!”
劉憶嘴角輕揚,虎目漸漸眯起,
“那麼,告訴我,你還有什麼手段?”
聞言,劉毅淡然一笑,伸出食指在嘴角輕噓,而後指了指頭頂,道:
“不急,讓雷聲飛一會兒!”
倏然,雷鳴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