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禧堂,賈家三個當家人高坐主位,賈璉陪侍一旁,見這一幕,劉毅不禁恍然,莞爾道: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這話在空蕩的榮禧堂著實刺耳,在大戶人家已經是失禮,可賈家四人竟也有些恍神,卻也無人出言訓斥,隻各自蹙眉,沉思不語。
見他們這般,劉毅又是一笑,朗聲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後商周。
七雄五霸鬥春秋,秦漢興亡過手。
青史幾行名姓,北邙無數荒丘。
前人田地後人收,說甚龍爭虎鬥!
列位,久違了!”
這一番話出來,賈家四人先是錯愕,遂又無儘悵然,良久,賈政才臉色複雜道:
“這首詞可是西江月?還有……為何是久違?你……到底是誰?”
劉毅聞言一笑,慨然道:
“我是誰?問得好!我是你撿來的義子賈璃,也是今日的巨人,當然,亦是往日故人。”
“故人?什麼故人?!”
賈政忽略了其他,隻眼巴巴的問出這句,
【還是那麼固執!不,或許更加迂腐,因為按著書上寫的創造的嗎……】
劉毅暗下輕歎,看著賈政認真笑道:
“往日之事不可追,今日之事未可知!您又何必糾結呢?索性我已入賈氏祠堂,今後諸位當我是賈璃便是!”
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忽然,右側的賈珍幽幽道:
“入宗儀式其實尚未完成,賈璃這個名字還冇有寫進族譜!”
劉毅一愣,刀眉微微蹙起,心中生出離去之意,豈料賈赦忽然起身,正聲道:
“不!你就是賈家之人!倘若願意,自今日起你就是我榮國府大房嫡子,下一任襲爵人!”
“不可!”
賈政怒吼一聲,臉色倏然漲紅,
“他是我的兒子!我的!”
“你的?”
賈赦嗤然一笑,雙目倏然赤紅,猛的上前吼道:
“對!都是你的!榮禧堂是!體麵是!神威將軍印是!是不是連我這條命也是你的!”
“你!”
賈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的直接跌回座位,渾身猶戰栗不止,而賈赦卻是直喘粗氣,雙拳緊握,猛的就是揮拳殺上。
這一拳來的猝不及防,就是劉毅也冇想到賈赦真會動手,是而賈政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拳,右眼立時烏青,整個人徹底直接發矇。
“哎呦!二位叔叔這是做什麼啊!”
一側的賈珍一拍大腿,忙起身去護在賈政身前,又是高喊:
“璉兄弟,還不拉住你老子!”
賈璉如夢初醒般的應了一聲,一把抱住賈赦的腰身,一邊將其拉住一邊求道:
“老爺,快停手吧!”
“混賬!我冇你這個兒子!”
見賈璉來抱自己,賈赦更是氣急,也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把將賈璉掀飛,而後猛的撲上去,也不管是賈珍還是賈政,這就抱以一頓老拳,打的二人連連慘叫,冇幾下就暈死過去。
被掀飛的賈璉慌忙起身,這就要再上去拉架,劉毅卻是將他拉住,沉聲道:
“你仔細看,你爹身上到底是什麼東西!”
賈璉聞言一愣,下意識看去,當即嚇得一屁股癱倒,他那淫猥陰狠的老子,這時竟是變成了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而這小姑娘他有過幾麵之緣,正是前不久投井自儘的金釧兒,
“這……這……鬨鬼……”
賈璉心下驚駭,正要慘叫,劉毅卻是捂住他的嘴,並低聲道:
“彆叫!鬼這東西,一叫就到了你身上,你也不想被鬼附體吧!”
賈璉瞳孔一緊,忙是連連點頭,劉毅這才鬆開手來,抬頭看向賈赦,眉頭不禁蹙起,
【這似乎……不太像鬼,倒像是……黑暗!】
鬼是什麼樣劉毅再清楚不過,就算是厲鬼也不可能在大白天顯出身形,起碼也要是一方鬼王,問題是,金釧兒一個投井死的,頂天是個水鬼,能不能爬出井來都是個問題,現在卻在此作怪,還就在他麵前,擺明瞭是有問題,更重要的是,金釧兒散發出的鬼氣很奇怪,除卻陰冷外,還有一絲極為純粹的東西,好似一方深淵,讓人挪不開眼睛。
【把黑暗的力量與鬼融合……有意思!】
劉毅暗下冷笑,但卻十分猶豫,他現在冇有法力修為,更冇有超凡入聖的**,第三隻眼、法寶都不能用,想要解決眼前的情況,隻有冒險動用魔心鐧。
【如果是心經的話……不成,冇有法力的加持心經也無用……等等!還有一個法子!】
劉毅忽然想到什麼,冷冷一笑,猛的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賈赦的手腕,刹那間,陰暗、恐懼、破壞……種種負麵情緒湧上心頭,但又在瞬間冰消雪融。
與此同時,賈赦忽得倒地,身上湧起一股黑霧,在空中彙聚成一個人形,正是金釧兒,她猩紅的雙眼死死瞪著劉毅,怒吼道:
“你是誰!為什麼要幫一群惡人!”
“惡人?”
劉毅啞然,的確,賈家三個當家人也就賈政相對好一些,但也就是全靠襯托,具體如何,隻能說是一言難儘。
“不錯,他們三個是惡人不假,你也有冤不假,問題是……”
劉毅死死盯著金釧兒,冷笑道:
“冤有頭,債有主!害你跳井的是王夫人,是賈寶玉,你不去找他們報仇,反倒在此作亂,是何道理!”
“不!不是的!”
金釧兒忽然神情激動,姣好的麵容立時變得浮囊,眼球直凸,青麵血口,周身更是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寶二爺他是好人!”
“好人?哈!”
劉毅不禁嗤然,懶得廢話,直言道:
“好啊,那你可敢隨我去見見那好人!”
“當真?!”
金釧兒驚呼一聲,再不複方纔怒火,見此,劉毅又是一聲冷笑,朝著賈璉道:
“勞你跑一趟,將寶二爺帶過來,隻說政公有事尋他就是!”
賈璉打個哆嗦,顫顫巍巍的起身向著門外走去,行至門口處,忽聞背後劉毅幽幽道:
“璉二哥,怎麼說、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賈璉身子一顫,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回了聲是,而後跌跌撞撞出了門去。
劉毅並不擔心賈璉帶不回賈寶玉,畢竟對方的性子他再瞭解不過,好色歸好色,但還是有擔當,不會扔下親老子不管。
“你……到底是誰?”
金釧兒上下掃量著劉毅,疑惑道:
“府上冇你這麼一個哥兒,莫非是外來的客人?”
“這個你不用管,我問你,你身上的黑暗之力是怎麼回事?”
劉毅冷冷問著,順勢雙臂環胸,稍稍握住了懷裡的魔心鐧,
“黑暗之力?那是什麼?”
金釧兒搖了搖頭,沉聲道:
“我隻知道我死之後就一直呆在井下,那裡又黑又冷,還有特彆噁心的臭味,我拚命喚人,可卻無人應聲。
這時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見了寶二爺,就向他哭訴,可他好像什麼也聽不見,也不說話,我傷心極了,隻一個勁兒的說我因他投井,可他……可他……”
說著,金釧兒這就放聲痛哭,其聲著實淒厲,也著實厲害,周遭擺設傢俱立時崩裂。
“住口!你要把你的寶二爺嚇走嗎!”
劉毅爆喝一聲,暗下雙手卻是攥緊,幾乎要抓出血痕,麵色漲紅,喉頭略有腥味,
【該死的!普通人的身軀還是太孱弱了!】
長吐一口濁氣,將那股腥氣壓下,劉毅這才沉聲道:
“彆怪我冇提醒你,就你現在這幅尊容,你那寶二爺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得嚇得三魂去七魄!”
“對!你說的對!不能嚇著他!”
金釧兒忙抹了把眼淚,雙手又在臉上左整右理,但卻還是浮囊臉、青麪皮,赤目血口似吞人。
恰是這時,賈璉引著賈寶玉進了榮禧堂,一見金釧兒這般,賈璉倒還好,因見過一遭,有怕無懼,賈寶玉這個繡花枕頭大叫一聲有鬼,噫的一聲這就暈厥過去。
“寶二爺!”
賈璉這個離得近的哥哥還冇反應,金釧兒卻是尖叫一聲,捲起黑霧撲來,直將賈璉嚇得癱地打顫,而其一身黑暗之力更是儘數撲向賈寶玉。
【不好!】
劉毅心頭一驚,黑暗之力無孔不入,又與金釧兒這個水鬼合二為一,不知有多霸道,賈寶玉是個正兒八經的廢物點心,沾上一點怕就要小命難保。
當然,傷及性命還是其次,作為紅樓主角,賈寶玉乾係不小,他一死,今後之事如何發展誰也不知,可當哥爾讚和黑暗之力出現的那一刻,一切早已駛向不可知之地。
【但也不能就看著他這般死去!】
劉毅握緊魔心鐧,這就要出手,豈料賈寶玉身上竟是冒起一道華光,金釧兒慘叫一聲,徑自被打到房梁之上,周身黑暗之力立時大減。
【那塊玉石?】
劉毅有些錯愕,賈寶玉那塊玉什麼來曆用處他倒是知道,要說有神異也不假,問題在於,一個被心魔創造的世界,難不成還真有天庭地府?
【那可就真有意思了!】
劉毅冷冷一笑,天庭地府也許有,但絕不是他熟悉的那個,多半都是贗品,實力更若北海——皆是水也。
這邊正自思量,金釧兒卻又不死心,捲起黑霧欲要再次上前,劉毅忙是喝道:
“你是打算嚇死他嗎!”
金釧兒一頓,猛的殺至劉毅麵前,麵色更加猙獰,宛若煉獄夜叉,雙目直噴烈焰,惡狠狠的道: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
劉毅臉色淡然,根本不受半分影響,
“等著。”
說罷,劉毅直接穿過金釧兒,來至賈寶玉麵前,抬腳直踢肋骨,但聽一聲慘叫,賈寶玉猛的直起上半身,大臉盤上儘是猙獰,
“寶二爺,可還記得金釧兒,她現在來尋你了!”
“金釧兒?”
再聽這個名字,賈寶玉頓時愣住,而後似是想到什麼,忽得大叫一聲,連滾帶爬的往後逃跑,卻撞在榮禧堂的門檻上,怎麼也逃不出去,隻把衣袖掩麵,連連哀聲道:
“彆找我!彆找我!”
見狀,劉毅搖了搖頭,也不回頭,淡淡道:
“如何,你還想見他嗎?”
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但劉毅能感受到那深沉的黑暗正在迅速暴漲,自懷中取出魔心鐧,心念一動,虎吞處立時生出四尺由能量構成的鐧身,而後回身當頭就是一鐧砸下。
那金釧兒眼見良人負心,早是悲痛欲絕,哪裡注意到劉毅殺招,這一鐧殺下,直將其砸得頭顱粉碎,滾滾黑霧之中這就掉落一具無頭女屍,渾身浮囊,腥臭無比。
劉毅並冇有放鬆警惕,金釧兒雖死,黑暗之力卻未消失,一甩魔心鐧,這就化作等身大小的霸州奧特曼。
【驅散黑暗該用光明,可霸州奧特曼不會光線技能,那就……】
劉毅心下一橫,咬牙調動起自己的法力,周身這就湧起熾色烈焰,
“火舞~旋風!”
烈焰狂湧,徑自化作猛虎殺出,正是將黑霧一掃而空,見再冇威脅,劉毅這才解除變身,而後單膝跪下,此時他的心臟處又是多了一絲黑線。
【這是要我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淵啊!】
劉毅心頭髮寒,卻不得不強打精神直起身子,扭頭看向早已呆愣的賈璉,沉聲道:
“璉二哥,還不快同我一塊將赦公他們扶起來!”
賈璉如夢初醒,忙起身同劉毅一起將三人扶起,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喊,三人這才幽幽醒轉。
“我這是?”
賈赦看著自己的拳頭,心下隻覺痛快,賈政卻是滿臉不忿,至於賈珍,則是連連嘶氣。
“赦公,你方纔被金釧兒冤魂附體,這才迷了心智。”
“金釧兒?冤魂?”
賈赦眼睛一瞪,扭頭看向賈璉,
“是,老爺,的確是冤魂作祟,不過璃兄弟已經將其打死,屍體就在堂下!”
三人順眼一看,果見一無頭女屍橫在地上,而賈寶玉卻倚在門檻處抱頭髮抖。
“這到底怎的回事?這畜生怎會在此!”
賈政瞧見賈寶玉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正好被賈赦打了一頓無處發泄,這就要摩拳擦掌,
“政公是該好好管教管教寶玉了!”
劉毅不妨添上一把火,
“這金釧兒因寶玉投井而死,一縷冤魂不散,托夢於他訴儘衷情,他卻不以為意,做了負心之人,以至黑暗之力與金釧兒冤魂融合,成了一個怪物,出來作祟,我本打算讓寶玉前來解了這樁風月鬼事,誰知他進門就逃。
私下定情卻又不認,是為無情;高堂有難隻顧己身,是為無義!如此無情無義,今日若不好好調教,他日難保做了棄國棄家之徒!”
“說得好!”
賈政拍案而起,雙目幾欲噴火,直嚇得賈寶玉忙是爬起跪地,
“不過今日還有要事,說完再打也不遲,請政公暫消怒火。”
聞言,賈政忙道:
“是何要事?可是那勞什子黑暗之力?”
“不光是這個。”
劉毅與賈璉使個眼色,後者會意,忙去守在門口,
“金釧兒的出現絕非偶然,黑暗已經降臨,群魔必將亂舞,所以,”
說著,劉毅看向賈珍,冷冷道:
“秦可卿到底怎麼死的!與你可有私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