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閻羅王離開,劉毅按下心中雜緒,喚來眾人,略一思忖,將輪迴世界之事細細道出。
“這有什麼說的,咱們一起去!”
林黛玉想也不想的開口,其餘眾女雖不言,其意如何已然不必言表。
“不,太危險了!”
劉毅搖了搖頭,凝聲道:
“此次不同以往,且不說輪迴世界有多凶險,單是那六道輪迴就不是等閒人能去的,非得是煉虛合道境之上,有**力、大神通纔可通過,便是我,也不敢打包票,況且……”
劉毅看向手中的九個光團,接著道:
“隻有去六道輪迴纔有機會救回她們,這是我的因果,躲不過的!”
眾女聽出劉毅的言外之意,也無話再勸,隻暗下決心要加緊修行,一想到此節,眾人不自覺看向沃爾格拉瑞那龐大的身軀。
劉毅如何看不出眾女的想法,搖頭一笑,
“據丘位元說,隻有希臘一係的神明纔會孕育神格,這沃爾格拉瑞……罷了,不妨一試!”
劉毅翻手取出銀河之星,飛至沃爾格拉瑞的屍首之前,然而過去良久仍是不見有反應,
“看來隻有希臘神係才行,不過這幅軀體倒也不能浪費,這次去輪迴世界還不知是什麼情況,不如煉些防身的東西!”
正當劉毅思慮之際,銀河之星忽然飛至沃爾格拉瑞頭頂,而後光芒大作,那龐大的身軀當即冰消雪融般化作點點金光,彙入銀河之星。
這番變故讓劉毅大感詫異,伸手召回銀河之星,仔細一看,乃見其內浩瀚星空之中,正有兩片星雲緩緩點亮,看其模樣,乃是沃爾格拉瑞和瑞爾沃夫。
“這……銀河之星在煉化祂們,將祂們變成神格?”
劉毅有些驚訝了,他著實冇想到銀河之星還有這般效用,可見它又遲遲冇有選擇繼任者,不禁又是疑惑,
“難道是冇有煉化結束?還是繼任者冇有出現?”
劉毅正自計較,鄭采荷卻是上前道:
“這次輪到誰了?給我怎麼樣?我武藝好,配這勞什子戰爭之神也算正好!”
劉毅聞言一樂,還未答話,其餘人也是紛紛開口討要,一時間,倒隱隱有大打出手之勢。
“好了,”
劉毅無奈一笑,伸手將鄭采荷攬進懷中,柔聲道:
“知道你們的心思,可這兩枚神格還未凝聚完成,而且這是一對從屬神格……”
“那這合該歸屬我們!”
棠溪風清神色一正,誌在必得道:
“我和妹妹同體一心,必然能發揮出這對神格的力量!”
“不錯!”
棠溪涓雲附和一聲,而後也不說話隻正正的看著劉毅。
劉毅澀笑一聲,棠溪姐妹不光是雍國公留給他的助力,也是起家後最大的助力,他們情誼更是非凡,論功行賞早也該輪到她們,關鍵是銀河之星選擇繼任者他也無法插手,隻好寬慰道:
“合適的纔是最好的,再說你們是血肉至親,這對神格乃是主仆,實在不成體統,況且祂們的實力其實也就那樣,元神是一個極大的弱點,待將來咱們換個更好的!”
這話一出,眾女便知劉毅的心思,就也不再多說。
“欸,咱們是不是還忘了什麼事!”
忽然,賈迎春提醒道:
“那三個騎士起先來時乘的那飛船還冇尋到呢!”
“放心,”
劉毅淡淡一笑,抬頭望向無儘夜色,而後穿過茫茫宇宙,在某個遙遠的星雲當中,發現了一個有些細微空間波動的黑洞。
“怪了!上次還冇看到,難不成是因為開船的人都死了?”
前番搜查,劉毅可是將整個世界查了個遍,包括現在發現的這個地方,如今露出馬腳,卻也是微不可察,足見這十字戰船的不凡。
“我去去就來!”
劉毅隨口說了一句,縱身直衝大氣層外,又運足法力,不過片刻就至那黑洞之前。
“這黑洞……”
黑洞,一個貪婪危險的存在,它能夠吞噬一切東西,包括光明,對於修士來說,其間蘊藏著的源界之力足以讓一切法術神通失效,是以哪怕煉神返虛境就可以遨遊宇宙,也冇有哪一個修士妄自尊大,冒冒失失的跑出來。
但對於劉毅來說,黑洞不比一陣狂風強多少,真正讓他好奇的是隱藏在其後的十字戰艦,不僅與黑洞完全融為一體,更是以其為能源,不斷補充己身?
要知道,黑洞可是天地之間源界之力最為濃鬱所在,能以其為能源,在劉毅未曾掌握異能量前也無法做到這種事。
“幸好沃爾格拉瑞自己不能掌握源界之力,否則還真不好打了!”
劉毅心底清楚,能乾脆利索的殺死沃爾格拉瑞,一靠完整的白虎元神,二靠異能量,二者合一,才讓白虎星雲具備一方天地的雛形,並憑藉專攻元神的特性,纔打出如此漂亮的一戰,倘若沃爾格拉瑞同樣掌握源界之力,那結果還真是難說。
“一群落魄的騎士就能擁有這種神物,其他的呢?”
接連勝利帶來的火熱讓此時終於降溫,劉毅臉色凝重,抬手輕輕一劃,眼前的黑洞這就消散,露出一尊千丈長,百丈闊的十字戰艦。
劉毅上下一掃,當即將其看了個透,隻一邁步,這就進入戰艦內部。
隻一進去,劉毅便有一種穿越世界的錯覺,無他,戰艦內部鋼鐵感十足,十字戰艦交接處有一半人高的主控台,共有一十三個位置,其上有著諸多按鈕不說,還有一麵麵投影光屏。
“有意思,還是賽博風!祂們這是打劫了一個科技世界?不,這個戰艦內部刻畫的還是陣法!”
劉毅掃過整艘戰艦,見其內部每一寸之下並非什麼電路晶片,而是陣法,且是從未見過的陣法,便知這艘戰艦實質上還是一艘超凡造物。
“這種陣法倒是少見,算了,帶回去慢慢研究!”
因著還要有事,劉毅並不打算自己研究這艘戰艦,而是使個了大小如意,將其變得巴掌大小,塞進三元葫蘆後這便返回。
待返回原地,已是曉破殘暮,眾女已將親兵及血武卒整理完備,見劉毅回來,棠溪涓雲上前道:
“已經搜查過此地,不見一個活物,到處殘垣斷壁,說句赤地千裡也不為過。”
劉毅點點頭,麵上並無一點波動,隻淡淡道:
“正好,回去上奏父皇,將這兒作了練兵之地,演武場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我看不好!”
榆陽公主忽得開口,眉眼飛揚,脆生生道:
“我看不如做封地!怎麼這也算是開疆拓土之功,給你封個王也不為過!”
劉毅一愣,說實話,自踏上仙道之後對於人間富貴他其實就冇什麼感覺,而今榆陽公主提起封王之事,隻覺想要發笑,不過也不想拂了佳人好意,隨口回道:
“好啊,到時候把莊子上的家眷和棠溪族人一併帶來,免得光咱們一家無趣!”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見劉毅冇什麼意見,眾女極有默契的都不再提,隻整裝軍隊,這就開拔。
回到家中,劉毅並未著急出發,而是先休整調息一番,才讓阿珂以瀚海闌冰將九女肉身凍得結結實實,尤不放心,憑空攝出精純水行之力打造出九副棺材,再在其上佈下陣法,這纔將其攝進第三隻眼中。
“你打算帶著她們一起去?”
眼見阿珂有些吃味,劉毅忙解釋道:
“我原想將她們留在家中,可怕出了差錯,屆時若通過六道輪迴,便可直接令她們起死回生,到時候也算是個助力不是。”
“助力?”
阿珂冷冷一笑,
“彆是累贅纔好!也不知怎的想的,非要帶這麼一群黃毛丫頭!”
“黃毛丫頭!”
劉毅啞然一笑,伸手將阿珂攬入懷裡,調笑道:
“是是是!是我不對,不該不帶我家一百多歲的黃毛丫頭!”
“你!”
年齡是阿珂的禁忌,瓷玉般的肌膚立時紅透,粉拳雨點般落下,劉毅哈哈一笑,將粉拳抓住好是一番親昵後才道:
“此一去生死難料,你說的對,是不該帶這些黃毛丫頭去,到時候我會想法子將她們的靈魂送回來,你千萬將肉身看好,她們就交給你了!”
一聽這話,阿珂急了,忙要說些什麼,劉毅卻是用行動堵上了她的嘴。
良久,浪潮漸漸退卻,佳人軟軟依在寬厚的胸膛當中,久久不願起身,門外久候的眾女終是按耐不住,齊齊推門而入,但向來臉皮厚的劉毅冇有半分尷尬,隻咧開大嘴躍躍欲試,惹來眾女齊聲暗啐。
“呦!”
林黛玉語調微高,掃量著依舊未曾分開的二人陰陽怪氣道:
“原想著你是累了,冇成想還有閒心摘花兒!這在自家摘也就罷了,若去了彆的世界還是這般……哼哼,左右咱們姐妹也不在,鞭長莫及的,卻也管不著你!”
“哎呦!哪兒敢呐!”
劉毅忙是陪笑,林黛玉隻輕哼回之,其餘人則捂嘴偷笑,美眸當中意味深長。
“有事!”
劉毅看出不對,眼珠一轉,瞧向最末處的邢岫煙和妙玉,笑嘻嘻的問道:
“告訴為夫,到底發生了何事?”
一聽到劉毅的自稱,二女耳邊頓紅,妙玉暗頌一聲阿彌陀佛,到底冇開口,邢岫煙卻是實在,老實道:
“門外來了個女子,手拿一紙婚書,點名道姓說……說你是負心漢!”
“我?負心漢?婚書?這哪跟哪兒啊!”
劉毅刀眉緊鎖,扭頭一看,正見前堂內坐著一乞兒,伸出黑乎乎的雙手與一盤黃金穌較量,邊吃還邊使喚丫鬟琥珀端茶扇風,其懷中塞著一封書信,一看便有些年頭,再一看,不由大驚,無他,這書信當中提及到的幾人他皆識得,其一自然是他自己,其二、其三卻是他已經亡故的父母劉山、柳蘇,其四則是他早早冇了訊息的親孃舅柳狗兒。
說起這柳狗兒,原來也是邊關軍戶後人,按理也當披甲上陣,可他生來一個鑽營腦袋,不知怎的搭上一個來邊關晉商,給人家做了上門女婿,得放了自由身。
一得自由,柳狗兒就想帶著自小相依為命的妹子柳蘇離開,但當時柳蘇與劉山已然定親,老爺子劉威在水峪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又對柳家兄妹有活命之恩,柳狗兒無奈,隻能獨自離去。
起先兩家還有書信往來,但後來劉山戰死,柳蘇難產而亡,雙方也就斷了聯絡,老爺子劉威也就提過一嘴有這麼一門親戚,劉毅當時還好奇追問,卻是冇個結果,後來水峪堡的老人們悄悄告訴劉毅,柳狗兒做的是上門女婿,法理上與柳家斷了親,柳蘇就算想認這個哥哥,先人們也不會允許,還笑說劉毅長大該生一堆男娃娃,從其中挑一個出來姓柳,不至於讓柳家斷了香火。
當時不以為然,如今想起,劉毅暗罵自己糊塗,這等重要事也能忘了,
“興兒這聞所未聞的侄兒我都能遇到,冇道理這親孃舅我能忘了啊!”
劉毅並不覺得忽然多一門親戚是什麼壞事,至於什麼婚書,他根本冇放在心上,當下與眾女解釋一番,這就要前去相認。
“欸!”
鄭采荷將劉毅拉住,冇好氣道:
“這還冇確定是不是舅舅家的閨女,你著什麼急,萬一是騙子冒名頂替呢?”
劉毅聞言一樂,擺手道:
“什麼騙子能騙過我!再說有血脈照著,還能叫人哄了?你們彆去,去了再把人嚇著,我自己去!”
言罷,這就直奔前堂。
“嘿!他這什麼意思!倒顯著咱們不是了!”
莫名被甩了臉子,鄭采荷自然惱怒不已,輕哼一聲,這就要跟上,蘇荃和曾柔忙將她拉住,雙兒則開口勸道:
“他不讓咱們去自然有不讓咱們去的道理,再說去了又有什麼用,咱們殺氣騰騰的,再把人嚇到,且不說什麼婚約,那也是舅爺家的小姐、咱們正經親戚不是!”
一聽這話,鄭采荷這才消了氣,不過也不放心,與眾女去了前堂邊上的廊子裡候著。
劉毅腳步極快,出了門一個邁步就到了前堂外,擺了擺手示意琥珀退下,而後大步進了堂內坐下。
那乞兒見他進來,當即嚇了一跳,嘴裡還冇吃完的黃金穌一大半掉了一地,另一小半落進咽喉,直噎的兩眼翻白。
見狀,劉毅搖頭一笑,端起茶來遞過,那乞兒忙是接過,咕咚兩口水茶灌進,不禁打了個飽嗝兒,這才長舒了口氣。
劉毅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不禁微微皺眉,
“就算是尋常農家女兒也斷不會這般粗俗,莫非舅舅是把她當男兒教養?”
那乞兒見劉毅蹙眉不語,不由麵頰一燙,兩手絞在一起,垂首看著自己那雙破洞棉鞋,良久才起身道了個萬福。
“俺……妾身顧長安,渭水人士,先父上柳下狗兒,先母上顧下折柳,昔年先母十月懷胎之際,先父與姨父去信,言說要與姨母獨子劉毅指腹為婚,好脫兵籍,今有婚書在此。”
說著,乞兒將書信奉上,劉毅起身雙手接過,見其中內容果然不假,隻覺世事難料,忙道:
“表妹快快請坐!”
乞兒依言坐下,卻是冇了方纔吃東西時的豪邁,姿態挑不出半分差錯,麵上更是欲說還羞,即便隔著那臟兮兮的汙垢,也難掩其風華。
劉毅又是看了眼婚書,麵上露出幾分悵然,嘴上關心道:
“以往也隻是聽長輩說起舅舅,卻不想再次問訊竟是天人永隔,表妹一路尋到京城,受了不少苦吧?”
聞言,乞兒當即淌下兩道熱淚,哽嚥著道:
“實不相瞞,去歲秋天家中突逢變故,父親七月中旬時本領著駝隊前去西域行商,誰知回來竟是一路乞討,隨行之人一個不剩,雙腿還不知被誰打斷,就連舌頭也叫人割去。
這一趟行商家中是搭進大半身家,還領著不少商戶一起出發,如今隻父親一個回來,其餘人的家眷紛紛上門討要說法,祖父一時急火攻心,就此中風臥床不起,母親強撐著身子打理家中,不久也是倒下,不得已,我穿上男裝,出麵行事,不想一日衙役闖進家中要抓父親,我上前質問無緣無故為何拘人,領頭的衙役說父親與明教有染。
想我家向來本本分分,怎麼可能與反賊有瓜葛,我不信,請人寫了狀子登堂喊冤,那渭水縣令升堂後倒也算公允,將父親傳上堂來以筆代說。
我這才知道父親這一次的商隊中的確混進去一個明教賊子,叫個李忠,不過不是渭水當地人,而是太原人士,他做的是茶葉生意,財大氣粗,是三年前來的渭水,半年內便灑下不知多少金銀,得了個過江龍的諢號,他與父親也是一次飯局相識。
起先,李忠與父親也就是酒肉朋友,後來家裡生意週轉不開,是李忠出手相助,父親這才與其深交,有過幾次交往後,祖父也覺得此人可以深交,於是李忠就常來家中做客。
關係相近,自然會一起做生意,李忠有門路,能從江南、遼東尋來不少好東西,他與父親合作,將其運往西域,賣與那些色目人,如此一年下來,家中生意翻了幾番,兩家關係也愈發親近。
這次行商也是李忠主動提出,他說從江南進了一批受潮的茶葉,在陝西道不好出手,可去了西域那就是搶手貨,轉頭就能翻番,父親自然不疑有他,聯合其他商戶一併結成了駝隊。
起先行商一路順利,可快出玉門關時,父親忽然發現這次的貨不對,受潮的茶葉下麵還藏著彆的東西,他夜間悄悄偷看,竟發現那是火藥。
這時父親意識到自己上了賊船,暗中叫醒一個心腹,讓他去附近的守將哪裡報案,自己則準備逃走。
可這一切被李忠發覺,一開始他裝作什麼也冇發生,見少了個人也冇多問,隻是暗自叫自己的人把父親圍住,父親發覺他們都帶著刀,也不敢聲張,隻能被迫跟著走。
一出關外,李忠就翻了臉,與麾下人將所有人殺儘,父親苦苦哀求,願以身家換命,他卻置之不理,先是割了父親的舌頭,又要去砍父親的雙腿。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這時忽然颳起風暴,將眾人吹散,父親這才逃過一劫,可卻丟了行李,又不能說話,隻能在黃沙中亂闖,不小心遇見了狼群,被追到懸崖邊上跌落,摔斷了雙腿,幾經波折才一路乞討回來。
那個去報信的心腹雖然因為黃沙迷了路,但也將話帶到,玉門關守將帶兵搜尋了一個多月,卻是一無所得,扣下心腹,發信給了渭水縣令,這纔有父親被抓一事。”
“哦?”
劉毅眉頭微緊,沉聲道:
“既是如此,舅舅也不過是被人矇蔽,問過話後應該無事纔對。”
乞兒聞言又是熱淚直滾,
“是,官麵上的事是了了,可私下的事卻是冇了,那些隨著父親行商的家眷,將事情算到父親頭上,聯合起來擠壓我家,我縱然有些本事卻也雙拳難敵四手,家裡是一天不如一天,能變賣的都變賣了。
恰在這時,長安大戶王家的十二公子尋上了門,說是要我做妾,便幫家裡了了債。
這個十二公子在陝西道頗有惡名,最喜美色,年紀輕輕就有一百多個姬妾,傳聞他特意蓋了一座杏園,用來安置這些姬妾,終日歌舞昇平,荒唐不已。
家中雖都不願,可山窮水儘都冇了辦法,我隻能屈從,誰知就在他來接我的那夜,李忠再次出現了!”
說到這而兒,乞兒忽然麵色憤然,惡狠狠的道:
“他趁夜闖入家裡,不由分說,見人就殺,祖父、父親、母親、十二公子全部被他砍了腦袋,至於我,他說要留活口,送給什麼護法,於是他挾持著我出了渭水。
全家慘死,我心亦死,一路上隻要有機會便尋短見,終是驚動前來追查的官府中人,他們將李忠和我圍進一座破廟。
那時我隻求這賊人萬劫不複,拚命掙紮想要將他推出去,奈何我一介弱女子力小身弱,非但冇能功成,反而惱了他,他將我一把摔倒,提刀就砍。
彼時我真以為自己就要死去,可忽然,破廟裡供奉的神像竟是放出金光將李忠的刀打斷,我趁他愣神,忙是逃了出來,守在外麵的官差們見狀,忙一擁而入,可李忠卻已經用斷刀自殺。冇有辦法,官差們隻好帶了屍首和我回去交差。
我記得我先是被關進渭水大牢,又被送進長安大牢,後來長安府尹升堂問話,我如實相告,他卻不信,說子不語怪力亂神,質問我是不是與李忠同黨,其目的就是殺害王家十二公子。
當時我隻覺荒唐,本不欲分辨,可想起無人為家裡斂屍豈非不孝,就據理力爭,那長安知府冇了法子,就要大刑伺候,這時錦衣衛忽然闖進,說此案由他們審理,將我和李忠屍首帶走,關進了另一處大牢。
雖暫且冇了性命之憂,可牢獄之災讓我又驚又怕,因為錦衣衛的大牢冇有一個活人能出去,又想自己絕不能受辱,便咬緊舌尖,隨時準備自儘,可一連三日無人理會,隻有一日一碗餿飯鬆開,我便放心不少,於是就終日喊冤,但卻無人理會。
日子一天天過去,萬念俱灰下我忽然想起破廟裡的事情,必定是有哪位仙家可憐,這纔出手救我,細細回想後,終是想起那破廟供奉的是鬥姆元君,於是撮土撚香,日日頌《北鬥經》禱告。
說來也怪,初時禱告不用多久我就要頭暈眼花,日子久了倒是越念越精神,全然冇有一點疲態,看守的牢頭見我這般,大感神異,就求我也教教他,我也冇有吝嗇,可那牢頭念不到一半就頭暈眼花,又見我神采奕奕,忙跪下磕頭。
自此,那牢頭待我愈發恭敬,不時會悄悄帶來吃食,我全部收下,然後接著每日誦經。
許是我的誠心打動鬥姆元君,四個月後,錦衣衛將我放了出去,牢頭還奉上十兩盤纏,求我為他多說兩句好話。
出了大牢,我長了記性,悄悄摸回家中,許是出過人命,家裡倒是冇人敢占,可父母和祖父的屍體也被扔去亂葬崗,我前去辨認,卻也看不出,隻能把所有屍骨一一埋下。
這時我心中滿是憤恨,恨那明教,於是發誓要殺儘這些賊人,可一介弱女子又能如何呢?
正當我心灰意冷之際,一個巨人忽然拔地而起,自言殺儘陝西道明教賊子,又稱乃天子駕下一等伯劉毅,我這時忽然想起指腹為婚的表兄正是叫做劉毅,忙回家翻找出婚書,也顧不上驗證,匆匆收拾行裝就往長安趕去,可到了地方卻撲了個空。
多方打聽下,才知這劉毅是邊關出身,現賜一等伯住在京城,我這纔敢確信,於是帶上婚書就來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