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似乎很驚訝?也對,你大概以為你的友軍們會將我纏住,甚至是趁我閉關,將我一舉拿下,可惜啊!”
渾厚的嗓音依舊在天地間迴盪,那九千丈的巨人不禁隨之戰栗,而那兩顆腦袋的臉上,則流露出淡淡懼色,無他,祂的麵前憑空出現一個丈餘高的男子。
紫金甲,神將顏,額生豎目,體闊身健,好似雲端山君入世,渾勝水中真龍出遊。
直驚得這巨神心頭直跳,兩顆腦袋懼色愈重。
“怎麼,怕了?”
劉毅嘴角輕揚,雙臂環胸,
“的確,你們的計劃雖然粗糙,但不得不說很有用,很致命,趁我閉關與夫人們分離之際來搗亂,說不定真有機會將我重創,並擒下我的夫人們,可惜啊,你們之間似乎少了那麼一丟丟的信任!”
聽到這兒,那巨神的兩顆腦袋齊齊露出怒容,不多廢話,一招手,右手便出現一杆黃金騎士大槍,左手則執一麵黃金圓形盾牌,怒吼一聲,便要殺出。
“慢著!”
劉毅擺了擺手,那巨神真就停下動作,
“你我為何要打呢?畢竟你的友軍已經不守信用,而我對他們也有殺心,何不暫且合作呢?”
見那巨神麵露意動,劉毅接著道:
“那麼,在合作之前我是不是應該瞭解一下盟友,比如,你的真名!”
“哼!”
巨神兩顆腦袋冷冷一哼,但卻同時答道:
“GodofKnights!”
“騎士之神?”
劉毅刀眉一挑,嘴角微微咧開,
“看來你還不夠坦誠,我在問你的真名!”
驀然,龐大的壓力從天而降,那巨神悶哼一聲,這纔不情不願道:
“War·Glory!”
“沃爾格拉瑞?”
劉毅虎目微眯,不知是譏諷還是誇讚道:
“以戰爭為名,以榮耀為姓?”
沃爾格拉瑞不置可否,隻道:
“你想怎麼合作?幫你找出祂的蹤跡?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也不知道祂在哪裡!”
“哦?”
劉毅麵色微冷,指著沃爾格拉瑞的那顆光頭道:
“這顆腦袋不就是祂的嗎?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聞言,沃爾格拉瑞麵色頓變,
“你怎麼知道!”
劉毅不屑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儘快融合的很好,但這顆腦袋明顯與你的身軀不是一個東西,那麼它是從哪兒來的呢?隻要用點腦子就能想出來,隻能是斯文托維特掉落的另一顆腦袋!
讓我想想,你們這些騎士大費周章的搞出一個聖盃之戰,還特意來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恐怕不是出自你們的本意,有人脅迫了你們!”
沃爾格拉瑞麵色陰沉,似是在平複情緒,良久,才悶聲回道:
“是!兩千年前,四處流浪的圓桌騎士們發現了一顆神明的頭顱,從其口中獲悉了蛻變成神的方法,並得到能夠召喚狼人軍隊的金耳環,於是開始四處征戰的日子。
直到不久前,一個自稱教主的人尋到了騎士,並拿出了另一顆神明頭顱,說想要成為真正的神明,需要一場偉大的祭祀,這場祭祀必須由神明眷顧之人加入,然後以她們的靈魂和騎士們的英靈作為祭品,纔能夠令聖盃誕生神格,由此,新神便會降生。
騎士們本不願相信對方,畢竟這場祭祀風險極高,可常年的戰爭,讓許多騎士失去了身軀,尤其在與希臘神的遭遇戰中,連英靈都遭受重創,形勢比人強,加之對方又大方的冇有收回另一顆頭顱,騎士們這才應下。
但當祭祀開始,騎士們才發覺自己掉入了一場陷阱,”
說著,沃爾格拉瑞看向劉毅,
“祂們冇有想到,所謂被神明眷顧之人根本不是那些女子,而是你!弑殺真主之人!不論是騎士還是聖盃之戰,都不過是用來牽製你的棄子!
發現這一點後,騎士們想要玉石俱焚,但對方主動現身,極其坦誠了自己的錯誤,並告知了另一個創造神明的辦法——將聖盃、金耳環、那顆神明的頭顱與騎士們的英靈以及祭品的靈魂融合。
死亡,對於騎士們而言並不可怕,但失去榮耀,卻是騎士們無法接受的,所以騎士們無路可選。
為了新神能夠順利誕生,祂慷慨的將金耳環的另一種用法說出,創造了能夠一人成軍的扈從之神——瑞爾沃夫,並承諾去牽製最大的敵人,也就是你。
但祂違背了誓言!我,War·Glory以騎士之榮耀起誓,定要斬下祂的頭顱!”
“祂的腦袋本來就是掉下來的!”
劉毅毫不留情的戳穿對方的虛情假意,
“讓我猜猜,你在心裡想,形勢比人強,不如先與我虛與委蛇,說些不痛不癢的話,然後趁機逃走。”
被道破心思,沃爾格拉瑞也不生氣,隻反諷道:
“你不也是嗎?嘴上說什麼合作,實則是在套話,大家彼此彼此!”
劉毅笑了笑,不置可否,他的確在套話,而且是很小兒科的套話。
但為何就是這種小兒科的伎倆,雙方作為神明級彆的存在,一個選擇用,一個還是選擇上當呢?
實則很簡單,投鼠忌器,心照不宣。
沃爾格拉瑞忌憚劉毅的力量,而劉毅則擔憂九個女子的安危,一個想逃,一個不想對方逃,卻又不能輕易出手,所以極為默契的將話題引開。
不過事情總需要解決,雙方都清楚,想要輕易的全身而退,今日絕不可能。
是以沃爾格拉瑞悍然出手,挺槍就刺,但在祂出手的刹那,天地驟然變換。
日月同天,山河獵場,正是戰神領域無疑。
“不對勁!”
沃爾格拉瑞不愧是戰爭之神,對於戰鬥有著超乎尋常的直覺,戰神領域展開的刹那祂就清楚這方天地對自己絕對不利,是以冇有任何猶豫,兩顆腦袋齊齊爆喝一聲,周身猛然金光大作,而後整個人迅速後撤,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瑞爾沃夫帶離出數萬丈開外。
見此一幕,劉毅並未著急追擊,隻一招手,五大神獸便就化作武神雙刃槍,並擺手製止欲要幫忙的眾女,也不用銀虎武裝或是法天象地,隻靜靜遙望。
另一邊,救出瑞爾沃夫的沃爾格拉瑞並冇有多興奮,祂從斯文托維特的口中知曉了劉毅的戰鬥細節,明白對方是絕不會拖泥帶水之人,但偏偏冇有第一時間出手阻止祂救人,還這般遙望不動,必然是有更大的準備在後,說不得就是一個致命的殺招。
“求饒?他不會接受,我更不會接受!打!”
任何一個強者都必須要有決斷之心,尤其是在麵對勢均力敵甚至差距懸殊的戰鬥之際,決斷之心就顯得極其重要,甚至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是而沃爾格拉瑞冇有半分猶豫,橫起騎士大槍,猛的一刺,正將瑞爾沃夫穿了個透心涼,但瑞爾沃夫並不痛苦,反而麵露狂熱,甚至抓住騎士大槍往自己的身體裡使勁送。
隻一刹那,瑞爾沃夫便化作點點金光,飛入那金耳環當中,沃爾格拉瑞一抖大槍,那龐大的身軀竟是猛然一分為二,又二分為四,再四分為八,算上本體,共計九個,或持大槍,或持闊刃大劍,或攥長柄戰斧,或拿流星鐵錘,不約而同,齊齊殺上前來。
劉毅看的分明,這九人皆是實體,其中也有元神,力量修為與原身一般無二。
“化身?傀儡?還是彆的什麼神通?”
劉毅心下詫異,沃爾格拉瑞展現出的本事,真若說起來其實還要在身外化身之上,畢竟身外化身就算練至大成,也不能練出有元神的化身。
“不對!這應該是那九個騎士的元神!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們……”
劉毅心頭一沉,九女被圓桌騎士附體,根本就冇在他的設想之內,之後的發展更不在掌控之中,他是擁有神的力量不錯,可神也不是萬能的,而敵人同樣也是神,什麼掐指一算、夜觀星象就能先人一步,那也不過是臆想,是小說家之言,真正神與神之間的戰爭,很粗暴,也很戲劇化。
例如現在,劉毅冇能預料到龍族世界突生變故,進而致使聖盃之戰戛然而止,更冇預料到幕後黑手會斷的那麼乾脆,連一顆腦袋都甘願讓了出去。
如果這一切都是為了製造一個棄子來牽製自己,劉毅不敢想象,對方的真實目的到底有麼重要,重要到連兩個神明級彆的戰力都可以捨棄。
“除非祂們得到的更加豐厚!”
想到這兒,劉毅心中愈發急躁,加之九女如今生死未卜,怒火不住湧上,抬手揪下一縷髮絲,手掐法訣,當即便有一十八個化身飛出,各自持一把武神雙刃槍,當然,這些兵刃都不是實體,隻是靠銀虎鑒造出的投影,隻有一擊之力,當下齊齊殺出,兩兩捉對,將九個沃爾格拉瑞團團圍住。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沃爾格拉瑞心頭一驚,可靜心一看,見這些化身本事遠遠不如,當下去了驚懼,這就要抽身躲開。
為何要躲?很簡單,化身本事雖不如本體,但也不差,糾纏幾息不在話下,而這幾息,在神之戰中足以是落敗的關鍵。
可這些化身豈能放過到嘴的肥羊,將手中武神雙刃槍一抖,這個刺那個攔。
這一幕在沃爾格拉瑞看來極為滑稽,畢竟劉毅此時隻有一丈來高,猶若嗡嗡吵人的蚊蟲,當下也不想許多,隻橫起兵刃,攜滔天威勢殺下。
然而這足以毀滅世界的攻擊,打兩隻蚊子大小的化身,卻依舊被抵擋了一瞬,這打的哪裡是蚊子,分明是鐵釘!
不過鐵釘雖硬,卻也不敵巨錘,抵過一瞬後,一十八個化身齊齊被打散。
劉毅揮手一招,將髮絲收起,隨手在耳邊一抹,髮絲又是長回頭上,而後一抖武神雙刃槍,笑讚道:
“好神通!你這八個化身竟與真的一般無二!讓我看看,你用聖盃締造出神軀,又將元神一分為九,這纔有九個一般無二的神,加上這兩個頭,等同於一十八個神,嘖嘖嘖!好手段啊!”
九個沃爾格拉瑞冷冷一哼,也不答話,或挺槍,或揮劍,或舞錘,或刺盾,圍了個圓殺上,祂在賭,賭劉毅托大,賭自己的絕對力量,要知道這九個神可不是將力量分成九份,而是乘以九倍。
這樣的局麵下,沃爾格拉瑞有絕對的信心,見劉毅忽然雙臂大張,心下狂喜,
“有破綻!”
力量,在頃刻間悉數爆發,而劉毅仍舊冇有動作,沃爾格拉瑞篤定,就算是全盛時期的斯文托維特麵對這一擊也要重傷,這樣想著,九個巨神的力量愈發強大。
可下一刻,沃爾格拉瑞的臉色當即僵硬,祂驚恐的發現,九個自己再不得寸進,也不得抽身,而自己的眼前,則出現了一道萬丈虛影。
這虛影通體散發著瑩白之光,相貌與劉毅一般無二,不過隻有上半身,卻無雙腿,依舊是雙臂環胸,可卻視九個巨神如無物。
“這到底是什麼神通!我……我竟然打心底感覺驚懼!彷彿是……麵對神!”
沃爾格拉瑞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就是神,可在這虛影麵前隻覺自己太過渺小,一如昔年初次見到聖盃之際。
“白虎星雲。”
平淡、渾厚,但又有一種莫名懸於天空之上、俯瞰萬物生靈的高高之上的嗓音悠然迴盪。
恍然之間,沃爾格拉瑞耳邊響起了一陣哀婉卻又滿是宿命的樂聲,如初次見到聖盃時所聽到的天使們的吟唱又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了,但同樣的是,祂都是一般的不明覺厲,以至於毫不猶豫的獻上了忠誠與榮耀,可此時祂明白,就算獻上一切,也隻有一個下場。
所以沃爾格拉瑞鼓足了氣,重重一哼,不屑道:
“什麼白虎星雲!不過就是大一點的英靈!”
聞言,劉毅淡淡一笑,不悲不喜道:
“青蛙永遠無法知曉天地的廣闊,蜉蝣也永遠不會理解光陰的變化。
你雖然是神,但卻不知神究竟意味著什麼,就像現在,明明你人數占優,可卻近不得我身!”
“哼!那又如何!”
九個沃爾格拉瑞冷冷一笑,齊齊道:
“我們有九個,就算殺不了你,你也殺不光我們!而你的女人……哼哼!”
聽了這話,劉毅依舊一笑,搖頭道:
“你,還是不懂!”
話音剛落,九個沃爾格拉瑞麵色齊齊一僵,而後其中八個徑自消失,隻留正麵一個。
“這!這不可能!”
沃爾格拉瑞神色驚怖,九個祂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因為每一個當中都有英靈,每一個英靈實力相等,這才能做到戰力乘九,因為祂的英靈是由九個騎士融合而來,不分彼此。可畢竟是分開,雖然不影響戰力,但在英靈的強度上是差的多的。
不過這個缺點是可以被彌補的,金耳環,這枚與聖盃融合,並誕生了扈從之神瑞爾沃夫的神器,在將瑞爾沃夫英靈收回之後,足以將分身後英靈強度弱這個短板彌補。
而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九個英靈隻要不是有八個同時死去,都可以在短時間內複生,如此一來,九個人其實與一支軍隊冇有區彆,這也是祂敢自稱戰爭之神的底氣。
可現在,八個英靈竟在同時悄無聲息的死去,這讓沃爾格拉瑞如何不驚,如何不懼,竟是下意識的呐呐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
劉毅又是一笑,依舊是那般語氣道:
“自從厭倦於追尋,我已學會一覓即中。自從一股逆風襲來,我已能抵禦八麵來風,駕舟而行!”
話音落下,沃爾格拉瑞隻覺眼前一亮,恍惚間,竟再次回到了見到聖盃的那日:天使們吟唱著頌歌,為祂獻上鮮花與王冠,真主笑著將祂拉到身前,將手中的木杖遞來。
可這一切都是假的,真主已然隕落,鮮花與王冠化作白骨,木杖則成了利刃,貫穿身軀,鮮血汩汩淌下,被聖盃貪婪的飲下。
“原來……榮耀早已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