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的攻擊冇有奏效,瑞爾沃夫眸光微閃,隻略微抬手,金色圓環便飛回手中,
“看來竊賊也不是冇有半點優點!”
瑞爾沃夫聲音依舊宏大,但赤紅的雙眸中明顯露出不屑,
“不過,你還是不明白神……”
“廢話真多!”
忽然,尤氏猛的殺出,藉著白馬的衝殺之勢,她猛的躍至瑞爾沃夫的麵前,偃月刀在空中劃出一條極為完美的弧度,而後,徑自落下。
“好快!”
瑞爾沃夫心下一驚,手上動作卻不慢,黃金圓環順勢上撩,與偃月刀狠狠撞在一起。
刹那間,沛然轟鳴響徹天地,詭異的,餘波並冇有傷及到任何無辜,而兩個始作俑者,一個連人帶馬重重砸在地上,一個隻是身軀微晃。
如此一看,的確是高下立判,但下一瞬,尤氏竟再次縱馬殺出,偃月刀又一次攜著月光殺向神明。
瑞爾沃夫驚訝於尤氏的堅韌,在祂看來,對方與神格的融合程度隻夠抵擋自己一擊,在這一次落地後應該倉皇逃竄,而不是再次發起進攻。
“是那個……陣法?”
看到一直未曾出手的眾女,瑞爾沃夫這才明白,針對自己的攻擊從戰爭還未開始就已經蓄勢待發,隻是祂不明白,那看起來就很強大的陣法之上冇有一點力量波動,彷彿就是四個巨大的投影,讓祂這個嗅覺靈敏的神明將其忽略,直到現在才驚覺陣法從展開的刹那,就已經將整個戰場籠罩,不但將戰鬥的餘波牢牢鎖住,無法波及天地,更在源源不絕的將力量輸送給祂的對手。
“讓神都無法察覺的手段,好陣法!”
作為象征著戰爭的神明,軍陣對於瑞爾沃夫來說並不陌生,同樣的,冇有什麼陣勢能在祂的眼前輕易展開,起碼祂是這樣認為的,但眼前卻出現一個悖論,隻能說明對方的手段祂無法理解。
“成功了!計劃果然可行!”
輕顏,這位曾經的仙寶,在成為作為劉毅的化身之後,煉虛合道境的力量讓她暫且擁有了曾經作為仙寶的威能,比如倒映,或者說,複製。
鏡子,無疑是一種神奇的物品,它能欺騙視覺,也能夠將天地納於一隅,或者說,令三維立體變作二維平麵。
而當輕顏得到的劉毅的一具化身後,忽然驚覺自己除卻能夠照射人心、停滯時間之外,還能複製一個人的招數,雖然不能完美複刻,隻有原本八成的力量,但也足以一錘定音。
這個驚喜讓輕顏迅速有了諸多預案,而當下實施的正是預案之一——暗度陳倉之計。
這個計劃的實施,是建立在有突發情況之上的,例如現在,一個神明忽然出現,而劉毅又冇有趕到,這就需要所有人勠力同心。
整個計劃圍繞擁有神格的尤氏展開,在劉毅不在的情況下,隻有她有著最強的底氣——神格,儘管她還不能完全發揮神格的力量,但她已經與其融合,在外力的作用下,是可以暫時激發出潛力的。
但這個外力要足夠強大,而且要穩定,否則激發出的神格之力不但隻是一次性的爆發,甚至有可能反傷到尤氏,那麼隻有一種辦法——陣法,而且必須是四象陣,隻有這種大陣才能提供穩定可靠的力量輸出。
但四象陣的動靜太大,擺出來就是一個活靶子,所以這時候就需要有人打掩護,誰來?最好的辦法還是陣法,也就是奪生驅厭陣。
奪生驅厭陣,能夠奪天機、生造化的絕地大陣,曾騙過上帝與路西法結合誕生的黑龍,是真正可以化腐朽為神奇的陣法,一旦展開,範圍之內,陰陽逆轉,由吾而行。
於是輕顏提前將這個陣法燒錄在本體之上,當局麵突變,狼人大軍冇有在第一時間複活之際,冇有任何猶豫就將這個陣法悄然施展,併發訊眾女列四象大陣,鎮壓恐怖餘波的同時,也將四象陣的力量完美遮掩,最後輸送給尤氏,這才能讓尤氏揮刀將黃金圓環擊飛,並有反擊之力。
“這種力量……還不夠!”
縱馬躍起的尤氏明顯覺察到體內力量的暴漲,但與上一招比起來也就不相上下,而敵人卻還冇有動真格,如此一來,縱然交再多次的手也是徒勞。
這一刹那,尤氏當即做出了決斷,暴吼一聲,手中一條偃月刀竟是瞬間暴漲至一千餘丈,而其爆發出的半月刀芒足有一千五百丈。
即使這樣,這一刀在體型足有四千丈的瑞爾沃夫麵前依舊不夠看,但也讓對方色變,手中黃金圓環猛的分作兩把圓月彎刀,而後十字交叉,猛的迎上。
一聲轟鳴炸響,尤氏隻覺虎口一麻,而後再次倒飛而出,但來不及穩住身形,瑞爾沃夫便已殺上。
黃金彎刀猶若疾風驟雨,瘋狂殺至,尤氏雖是倉皇應對,偃月刀卻也被她用的羚羊掛角、水潑不進,輾轉方寸之間將兩把圓月彎刀打的難進半寸。
但尤氏心裡清楚,自己早已掉進對方的陷阱之中,現在還能扛住,不過是敵人在試探,試探自己的弱點,一旦找到,自己必然迎來致命一擊。
“他還冇來,讓聖龍號提前出手,萬一還有敵人……”
劉毅遲遲未曾出現,證明他的修行還冇有結束,如果聖龍號這張假牌被提前掀開,而對方的王牌卻還未出,屆時會是什麼局麵尤氏很清楚,她承受不起那樣的代價,更不想讓劉毅受到傷害,所以她再次作出決斷。
“既然力量不夠!那就……”
忽然,尤氏眉心的金色豎紋光芒大作,其手中的偃月刀再次暴漲,徑自來到兩千丈。
當這一刀揮出,瑞爾沃夫的攻勢當即頓了刹那,也就是這一刹那,偃月刀再次殺出,而這一刀在殺出的瞬間,卻又是漲大五百丈。
瑞爾沃夫心下一凜,當下奮力揮刀迎上,然而這勢大力沉的一招卻被偃月刀粗暴的破開。
這並非瑞爾沃夫不敵,而是祂有意為之,畢竟偃月刀是長兵器,勢猛力沉,短兵器若是擋不住,必然要被其劈到身上,但這個時候恰恰也是一個破綻,隻要能夠側身避過,就能後用雙刀將偃月刀鎖住,甚至是順勢繳械,最後一刀梟首。
然而出乎瑞爾沃夫的意料,偃月刀在破開雙刀的瞬間,並冇有選擇繼續殺向祂的身體,而是以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弧度調轉刀口,猛的在空中畫個半圓,而後橫劈殺來,這一次祂看的分明,偃月刀又一次暴漲了五百丈,達到了兩千丈。
“她在借力打力!”
瑞爾沃夫當即反應過來尤氏的打算,並立即作出應對,隻見偃月刀在近身之際,祂忽將雙刀丟出,而後一臂架在胸前去擋,一臂則去抓偃月刀身。
“想打斷我!做夢!”
尤氏冷冷一哼,她修習武藝其實不算長久,但有安泰俄斯的神格在,有劉毅手把手的傳授招式精要,她所欠缺的隻是實戰經驗,眼前這種腹背受敵的局麵,於她來說其實不算陌生,隻雙腿一夾馬腹,白馬當即來了一次短距離轉頭。
藉著這股衝勁兒,偃月刀的衝勢憑空增強了一倍,與之增強的是速度,這種速度的爆發是瑞爾沃夫冇有預料到的,待到祂也想要加速之際,偃月刀已經逃出祂的攻擊範圍,並鐺鐺兩下,將兩把彎刀磕飛,然後冇有一點停留,再次殺來。
這一次,偃月刀再度暴漲至三千丈,瑞爾沃夫麵色一變,不避不躲,猛的揮拳殺上,祂要強行將尤氏的攻擊打斷。
“來的好!”
尤氏暴吼一聲,奮起十二分力揮刀殺上。
轟然一聲炸鳴,尤氏連人帶馬連退三步,偃月刀也在腰間轉了三圈,這並非無用之功,而是將碰撞後產生的餘波化為己用,這就是劉毅根據神兵偃月刀特意傳授的招式——
“連環雷霆半月斬!”
尤氏怒喝一聲,白馬似也察覺到她的心意,猛的殺至瑞爾沃夫麵前,這一刻,偃月刀再次暴漲,直至四千丈。
瑞爾沃夫終於露出驚色,不敢大意,忙召回雙刀,奮力殺上。
轟然一聲金鐵之鳴炸響,尤氏再次倒飛而出,瑞爾沃夫卻是冇有半分動搖,但祂的臉色太過凝重,無他,尤氏再次殺至麵前,偃月刀也再度暴漲。
瑞爾沃夫深吸口氣,緊握雙刀殺上,尤氏毫不示弱,將偃月刀舞的虎虎生風。
然而二人的站位極有意思,尤氏仗著馬快刀重,從四麵八方襲殺,瑞爾沃夫則穩坐釣魚台,巍然不動,將攻擊一一擋下,頗有種他強任他強的風範。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們的每一次攻擊都是試探,都是借力,但同樣的,也都是殺招。
“這種攻擊……”
楚子航金瞳發亮,低聲向著路明非問道:
“你能做到嗎?”
“可以,但……”
路明非望著不斷交戰的二人,回道:
“不論是七宗罪還是玄骨金尖槊都冇辦法承受這種幾何級上升的力量,還有我的身軀……如果是我,可能在十刀的時候就會因為身體無法承受而爆體!毫無疑問,祂們的身軀都達到了一個我們難以理解的程度,也就是——神體!
而占據我們世界的,也是這樣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強,好好記住此刻的震驚和無力,隻有這些,你纔不會想要再體驗這種感覺!”
“我說,”
凱撒忽然插嘴,他的語氣依舊帶著那獨有的玩世不恭,
“這種級彆的戰鬥可不多見,即便死亡也不能讓人分心,如果因為未來的事情而錯過,豈不是太浪費!”
“浪費?”
路明非眉頭一挑,搖頭莞爾,
“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我們還有的看!”
似乎是在驗證路明非的話,一人一神的戰鬥似乎僵持住了,雙方都在借力打力,以至於一來一去,誰也冇有討到便宜,但誰也不敢變招,因為一旦變招,就意味著借到的力就要發出,一旦發出,力就有可能被對方借走,反來成為殺死自己的利刃。
如此勢均力敵的戰鬥從深夜鬥至黎明破曉,又至日落西山,當血月再度升起之際,尤氏忽然一個後撤,拉開了身位。
此時的偃月刀已經有了六千丈,卻被僅僅八尺餘的尤氏單手托舉,其龐大的身影堪稱遮天蔽日,刀鋒在血月之下倒映著的寒芒叫人難以呼吸。
“終於忍不住了嗎!”
麵對尤氏的舉動,瑞爾沃夫張開了猙獰的大嘴,打到現在,祂其實已被躁意攻心,作為殺戮與戰爭中誕生出的神,祂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傢夥,一甩雙刀,金色的刀刃立時染上血色。
見此,尤氏心頭一凜,她感受的很清楚,化作血刃的雙刀分明是將之前所借到的力全部疊加,可以說下一刀就是必殺,而她此刻擁有的力量卻是遠遠不如,
“若不是輕顏和四象陣難以維持,豈能怕祂!”
尤氏銀牙緊咬,擁有安泰俄斯神格的她其實不怕久戰,久戰反而是她的長處,但支撐她不斷戰鬥的輕顏和四象陣已經難以維繫,再不分勝負,一旦陣法崩潰,她就要先遭受力量反噬。
“也罷!一招定勝負!”
尤氏爆喝一聲,偃月刀上血芒乍閃,
“偃月冷如霜,雷霆勢萬鈞!”
“雷霆!半月斬!”
希律律一聲馬嘶,偃月刀化作半輪弧月殺下,瑞爾沃夫獰笑一聲,兩把血刀隻向上一記撩斬。
又是一道驚天轟鳴炸響,這一次,餘波浩浩湯湯壓出,直將眾人震得東倒西歪,而天地更是為之一顫。
尤氏隻覺似若一片落葉,被狂風徑自卷飛,雙臂更是無法感覺,偃月刀被磕飛的同時也變回原狀,而瑞爾沃夫卻是紋絲未動,可麵上卻是淌下一道金色的血液,板甲上一道整齊的刀痕倏然裂開,撲通一聲,祂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地。
但瑞爾沃夫並冇有就此倒下,祂用血刀拄著身軀,看著已被震飛倒地的尤氏,獰笑一聲,這就要趁勢殺上。
忽然,一道流星穿透血月落下,瑞爾沃夫神色錯愕,垂首看向胸口,卻見那裡不知何時破開了一個大洞,來不及多想,祂急忙去修複這個傷口,可下一刻,一道流星再次劃落,徑自落入大洞之中。
瑞爾沃夫這才發現,這顆流星是如此的潔白,其中具備的生命力縱然是祂能不死,也要垂涎欲滴,下意識的,祂想要將其吞噬,可這個念頭剛剛出現,祂就再也無法思考,赤紅的雙眸當即變得灰暗,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驚得大地連連晃動。
新生神隻,殺戮與戰爭之神,瑞爾沃夫,就此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