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的碰撞,歸根結底是規則的碰撞,海之摩時凝聚出的人魚大軍不死不滅,兼之揹負海神神力,以輕顏的眼光來看,也就是上界那些一流勢力能夠媲美。
戰神領域更像是一種加持,增強戰力、削弱對手、業火、神雷、魔氣、罡風,這些都隻是一種道,而非具象化的力量。
如此比較下來,二者的碰撞倒是兩種不同路子的比拚,在相交的刹那,白虎罡風率先捲起風浪,化作一把把利刃殺出,千萬人魚大軍雖多,卻陣列儼然,齊喝一聲,隻一個突刺迎上,便將風浪利刃攪得粉碎。
“軍陣?”
劉毅刀眉一挑,他倒是冇想到這些神力化成的人魚竟還能施展軍陣,不過想想也是,波塞冬再落魄,那也是存活了不知多久的一脈主神,且又不似奧丁和上帝祂們,連個身軀都冇留下,加之這些年的積累,就算是豬,那也足夠飛天。
“在領域裡燒錄下陣法,以此做到軍陣的效果,這傢夥還挺有想法!”
第三隻眼的力量,劉毅當即明白這個軍陣的底細,乃是篆刻在其中的陣法,隻是他不明白,波塞冬從什麼地方學來的陣法,又如何將其篆刻進了領域。
“幸好隻是篆刻而不是融合!”
融合與篆刻可謂天壤之彆,前者與領域完美融合,有力量作為依托,就算再普通的陣法也能發揮出無窮威力,再簡單的陣型也能衍生出無窮變化,後者就不同了,隻是借力,相當於外接零件,很容易就能將其打壞。
是而劉毅也不廢話,心神一動,業火、神雷、罡風、魔氣悉數殺出,眨眼間,卻見血霧滾滾之間,五色神雷肆意閃耀,隆隆壓過,卻有千軍萬馬殺出。
那人魚大軍見此,忙變換身形,不過眨眼卻是擺成一大方陣,它們將三叉戟斜指,齊齊呼喝一聲,那海浪之上當即凝聚出一條近萬丈長的三叉戟,其瑩光流轉,倒是與真正的海神三叉戟一般無二,又齊吼一聲,三叉戟當即一個突刺,狠狠殺進血霧。
這一殺,似是洪濤爆泄,直炸的天晃地傾,而這僅僅是個開始,下一刻,三叉戟被舞的猶若疾風驟雨,上點下刺,隻見浪分萬千,炸開寰宇片片,左橫右紮,撕裂蒼穹塊塊。
不消數息,人魚大軍驟減大半,滔天海浪不複澎湃,而血霧風雷也不如何,翻騰之間渾似晨間暮靄。
但這不意味著戰鬥達到了白熱化,恰恰相反,這隻是真正的開始,下一刻,人魚大軍恢複原狀,血霧風雷也再次翻湧殺來。
“這不成!!”
這一刻,劉毅與波塞冬同時意識到,眼下領域間的戰鬥根本分不出勝負,當下一個挺槍殺出,徑自穿透血霧,一個策馬駕車,揮戟捲起驚濤。
鐺的一聲轟鳴乍起,人魚大軍登時一掃而空,血霧風雷亦是倏然潰散,而正自將安泰俄斯圍困的眾女立時倒飛出千丈之遙,二龍更是渾身痠麻,徹底倒地不起。
反倒是安泰俄斯,原本重傷的祂冇了四象陣壓製,當即恢複如初,而碰撞的餘波對祂來說根本不痛不癢,抬頭一瞧,正見自家父親與劉毅鬥作一團,冇有任何猶豫,怒吼一聲,縱身便躍至劉毅身後,兩條臂膀高高揚起,雙拳併攏,攜崩天塌地之威重重砸下。
劉毅自是察覺的到,雙臂奮力將三叉戟頂開,腰身一扭,武神雙刃槍宛若毒龍,直殺安泰俄斯咽喉。
噗呲一聲輕響,金色的血液順著寒桐槍刃汩汩淌下,然而劉毅臉上冇有半點喜色,隻將身一側,順勢探出手來,將突刺而來的三叉戟牢牢抓住,
“我說,”
劉毅虎目微眯,冷冷一笑,
“拿自己的兒子當誘餌,你還真是會玩兒啊!”
波塞冬嗤然一笑,暗自用力去抽兵刃,不想紋絲未動,隻好回道:
“誘餌?隻要能殺了你,區區一個誘餌算什麼!”
“哦?”
劉毅刀眉一挑,嗤然道:
“看來我的價值還挺高!我說,蓋亞這麼捨得讓你糟踐自己的兒子!”
聞言,波塞冬臉色頓沉,蓋亞儘管性子浪蕩,但祂卻是希臘神話中的母神,對於所有的兒子祂極為疼愛,甚至為了幫助祂們逃脫不見天日的日子,還在暗中幫助,助祂們殺上奧林匹斯,若非赫拉克羅斯橫空出世,這一戰還真能掀翻宙斯的統治。
“少說廢話!隻要祂不死,蓋亞又能說什麼!”
波塞冬暴喝一聲,一勒韁繩,白馬當即發力,帶著祂將三叉戟向回拉去。
劉毅身軀一晃,暗自咬了咬牙,向來是他以力壓人,而今卻是在此吃了暗虧,心下惱怒,深吸口氣,腰馬一沉,抓住三叉戟向身前一扽,那白馬金車立時被拽過,連帶著波塞冬也是忍不住踉蹌半步。
這下波塞冬也是大怒,你道為何?這希臘一脈向來便有比試的傳統,尤其是比力氣,上至奧林匹斯,下至聯邦諸城,皆是比試成風,其中以力氣較量最為盛行,昔年宙斯都曾化身下來,與當時的赫拉克羅斯比試,祂自認不輸神王,如今卻在劉毅手裡受挫,還是有安泰俄斯襄助的情形之下,這讓祂如何能忍,當下海神之力全數爆發,渾身肌肉猛的漲大數倍,麵目猙獰,雙目發光,嘿的一聲,將三叉戟拽過三丈。
如今戰鬥的三人皆有六七千丈,三叉戟更近萬丈,這三丈屬實算不得什麼,可高手對決,毫厘之差不亞於天傾地裂,區區三丈,卻叫劉毅渾身骨裂,雖在瞬間恢複,卻也叫安泰俄斯抓住了時機。
須知此時的劉毅一手與波塞冬角力,一手又使武神雙刃槍刺穿安泰俄斯的咽喉,將其挑起,令祂無法動彈,這時有了紕漏,那安泰俄斯自不會放過,雙手攥緊寒桐槍刃,也不懼其上鋒芒,腰身一沉,使個墜勁,硬生生將劉毅的一條臂膀拉平,又使儘全力,將武神雙刃槍往身前帶,全然不顧咽喉處的傷口。
“好個蠻子!”
劉毅怒極,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一對父子是打算活生生將他扯成兩半,
“比力氣?老子有的是!”
劉毅猛的一聲爆喝,赤炎般的法力猛的直沖霄雲,渾身青筋暴起,本就赤炭般的麵容此時好似硃砂浸染,靛藍色的髮絲根根直豎,竟是漸漸化作霄紫。
這番變化令波塞冬眉頭頓緊,祂看得出來,劉毅不單是相貌的變化,本質上隱隱也在改變,但並冇有變化的力氣又讓祂暗自疑惑。
不隻是祂,重整待發的眾女亦是被嚇了一跳,一為當下情況驚險,二為劉毅的突變。
“諸位莫憂!這不是壞事!”
輕顏適時開口,快速解釋道:
“主人肉身得道,修得混元一氣,今後必是要肉身成聖,這修為好進,肉身卻是難煉。
此前主人全力爆發會有赤麵靛發的異象,這便是氣血跨越凡俗的象征,但依舊是凡俗,如今朱麵紫發,正是開始超脫凡俗的標誌!”
“也就是說,”
蘇荃最先反應過來,眸放異彩,略有驚詫道:
“他的肉身也達到了煉虛合道這個境界?!”
“然也!”
眾女瞭然,不知想到什麼,悄顏齊齊透紅,輕顏也不點破,隻沉聲道:
“但這不意味著主人就能勝過這兩個蠻神!”
話音落下,眾女齊齊回神,林黛玉率先道:
“我們能插手嗎?”
“難!”
輕顏語氣凝重,鄭采荷卻是道:
“難,不代表不能,是這個意思吧?”
輕顏冇有否認,鄭采荷會意,接著道:
“用陣法?”
“不!如果隻有一個,你們用陣法還能插得上手,可就算是這個弱一點的,單比力量論,也不差當初的黑龍,貿然插手隻會成為累贅,我們要換一種方式!融合!”
“融合??”
眾女黛眉頓緊,雙兒疑惑道:
“怎麼融合?難不成和我們三個的光暗使者一樣,召喚機甲合體?可其他人的機甲都隻是基礎形態,並不具備合體的條件!”
“非也!”
輕顏現出身形,一指那血霧風雷,
“是融入這戰神領域!”
“戰神領域?”
眾女抬頭一看,卻見劉毅腳下正踏滾滾血霧,一邊抵住滔滔海浪,一邊又擋住巍巍雄山。
“這山嶽也是領域?”
薛寶釵神色凝重,朝著輕顏問道,
“非也!”
輕顏深吸口氣,沉聲道:
“這個蠻夷之神血脈非凡,是以能用出血脈神通一類的力量,這山嶽便是其血脈的顯化,幸虧祂心智不全,否則論力量,那個海神絕不是祂的對手,主人才能以一敵二!
不過這座山嶽的力量也著實不凡,比不上領域玄妙,威力卻不差,與那海神的領域夾擊主人,才使主人潛力爆發,肉身臨陣突破,可這非長久之計。
而如今勝負與領域間的碰撞息息相關,隻要戰神領域能勝過這山嶽和海神的領域,主人或可反敗為勝。”
說著,輕顏看向眾女,沉聲道:
“按理,領域絕對無法融入外人的力量,但戰神領域本就是主人與玉璃龍聯合施展,方纔又融進幾大神獸的力量,這就證明戰神領域可以融合其他人的力量。
諸位夫人與主人本為一體,十二星龍又分屬五行,所以,你們的力量最有可能融入!”
聞言,眾女立時明白過來,棠溪涓雲想起什麼,出言道:
“可是要擺五行陣?還是四象陣?”
“都不是!”
輕顏搖了搖頭,沉聲道:
“以你們自身的道!”
“我們的道?”
曾柔眉頭緊蹙,她與蘇荃相同,皆是修行百年的老牌修士,自然曉得輕顏所說的難度,
“就算同為五行,想要融合也是難上加難,我們平時能夠集合力量施展四象陣,也是因為星龍聖石,這次不擺陣,隻融合道,真的可行嗎?”
“不行也得行!”
輕顏語氣決然,重重道:
“妾身知道這幾乎不可能,但這是唯一的辦法!而且你們也不必過於擔憂,主人的戰神領域是基於彩虹石和夢想徽章的奇異之力,它們能夠包容萬物,使不可能變為可能,大可放手一試!”
聽罷,眾女也不再多想,阿珂甚至這就飛身而起,見狀,輕顏忙將其叫住,
“夫人且慢!現在過去立時就會被他們戰鬥的餘波撕碎,我等就在此處,隻要戰神領域能夠感覺到你們的道,自然會全部融合!”
聽得此言,阿珂這才留下,與其餘人一併盤膝而坐,值得一提的是,輕顏並未叫她們卸下機甲。
“但願能夠順利啊!”
輕顏抬頭死死盯著空中,她看的出來,劉毅此時也是強撐,而且法天象地也到了極限。
“法天象地到底是頂級神通,就算主人和它相性再好,法力再是無窮無儘,畢竟也隻是初步領悟,打到現在也是難以維持,若非主人將肉身再次突破,隻怕方纔就已落敗!夫人們!要快啊!”
不提輕顏與眾女的努力,劉毅隻覺自己的一口氣被反覆提起,又被反覆卸掉,無他,那種肉身被撕成兩半,再縫合,再撕開的感受太過折磨。
事實上,這也正是波塞冬的攻心手段,祂深知自己與安泰俄斯聯手,必定可以拿下劉毅,隻不過需要時間,而時間一久,誰也無法預料結果,就如同方纔,劉毅臨陣突破肉身,就是祂未曾想到的,故而祂特意以海之摩時的力量不斷給劉毅施以幻象,讓其感受失敗後肉身被撕裂的痛苦。
換作尋常之時,劉毅的第三隻眼和璃虎獨角兜自能破開幻象,可現下的情況他無法分心,隻能被動中招。
經曆過輪迴與死亡痛苦的劉毅其實並不懼怕分屍,這種程度的幻象其實不如風吹,真正令他飽受折磨的,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怒火從何而來?其實源於劉毅己身,肉身的蛻變是陽之極的再度提升,令火舞旋風這門至陽至剛的霸道功法又一次邁入一個全新的天地,那等力量太過極端,若無調和,必然失控,所幸第三隻眼這顆極陰之屬在,還不至於當場暴走,但初入境界,情緒波動是肯定的,又有外界乾擾,怒火自然愈發旺盛。
“中招了!”
波塞冬自然看出劉毅的狀態,心下大喜,祂可太清楚戰鬥中失去理智會發生什麼,與安泰俄斯使個眼色,後者會意,猛的鬆手。
這緊繃的弓弦一旦鬆開,必然會讓持弓者受傷,然而劉毅的武藝早已打磨的渾然天成,就算在理智暴走的邊緣,依舊使個蕩字訣,將慣性卸去的刹那出槍,直刺安泰俄斯。
而麵對這一槍,安泰俄斯不避不躲不說,還猛的向前衝刺,令武神雙刃槍毫無阻礙的穿透咽喉,這樣的情形下,劉毅用出的力道就要大上一絲,身軀也不由前傾。
這一傾,波塞冬當即抓住機會,用力向前一刺,令劉毅的身軀不由晃動,半邊臂膀的力道登時卸去。
“就是現在了!”
波塞冬爆喝一聲,猛的用力將三叉戟往懷裡一扽,安泰俄斯同時用力,將武神雙刃槍往咽喉猛刺。
不得不說,二人配合的極為巧妙,先是亂了劉毅的理智,又是卸去其雙臂的力道,最後同時合力出手,以祂們狂暴的力量,必能將劉毅分成兩半。
然而劉毅那依舊屹立不倒的身軀,讓祂們心頭齊齊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