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女見劉毅再次現身,忙上前將他簇住,
“無妨,有隻老鼠藏在暗處。”
有一乾精怪在,劉毅並未多說,隻看向天池黑龍,
“那就拜托你了!”
天池黑龍會意,縱身一躍,直沖霄雲,卻是化作一千餘丈大的黑龍,一聲長吟,天色驟暗,未幾,風雨大作,江河湖海翻湧不止,九色鹿不甘示弱,前蹄輕抬,這就飛出宮殿,落至一高山之巔,隻一聲啼鳴,萬裡山林當即清氣聚攏,華光大作,浩浩湯湯,滾滾九州四海。
“龍吟江河風雲湧,鹿鳴山林氣霄動!好一個山水封絕!”
在第三隻眼下,劉毅看的分明,此方天地被一層看不見的強大力量籠罩,這種力量雖是天池黑龍和九色鹿引動,但來源卻是這方世界,縱然是他,此刻想要離去也不是什麼簡單事。
“走!”
冇有廢話,劉毅縱然直衝而去,眾女緊隨其後,呂四娘卻是不緊不慢,召集家將親兵,慢慢撤出人蔘宮殿,這才急速離去。
見狀,天池怪獸嗤然一笑,起身駕雲而去,眾精怪麵麵相覷,龍參卻是果斷,囑咐參娃留下收斂老參王屍體,自己帶著火參女和雪參女飛身追上,其餘精怪見此,嘴上說著打道回府,暗裡則是悄悄趕往天池。
而劉毅此刻已至天池,隨手一攝就將亂石掀飛,露出好大一方空地,空地當間正有一口泉眼,肉眼可見的,其內散發出極為濃鬱的瑩藍色光輝,那是純粹的水行之力,源於水脈,並冇有滋潤萬物的生氣,反而是厚重的壓力。
“好一個去處!”
趕來的鄭采荷見狀,杏眸頓亮,朝著劉毅道:
“若在此處修行蹈雲覆海術,百年內必有精進!”
劉毅聞言一笑,點頭道:
“那我儘量留下此處,不過……很難!”
鄭采荷一想也是,之前與黑龍大戰,幾個世界遭受波及,這麼一條水脈,儲存下來的機率寥寥無幾,遂不強求。
“都下去?”
後趕來的林黛玉瞧過一圈,搖頭道:
“她們兩個到底修為不夠,留下吧!”
聞言,劉毅看向秦可卿和尤氏,冇有多想,直言道:
“玉兒說的對,你們修為不夠,手裡又冇有保命的法寶,不如留在岸上,也好有個照應。”
二女雖不願,卻也曉得厲害,隻得應下,這時,呂四娘領著眾人也是趕來。
“四娘,帶人將泉眼四周戒嚴,不許進也不許出,敢有硬闖的,殺!”
呂四娘得令,這就令眾人環形散開,刀出鞘,弓上弦,見諸事皆備,劉毅揮手一招,九色鹿這就飛回林黛玉身邊,也不去看天池黑龍,率先紮進泉眼當中。
剛進泉眼,劉毅隻覺呼吸頓滯,手中武神雙刃槍微微發抖,顯然此地的水脈之力還在他的想象之上。
“你們怎麼樣?”
“胸口很悶!”
榆陽公主先是開口,她將雙刃戰斧擋在身前,還覺不夠,又取出卡牌,幻化出烈焰雄獅護在身邊,
“法力也運轉不暢!”
“我也是!”
蘇荃神色凝重,沉聲道:
“這兒對火行和土行的壓製太大!阿珂,探春,你們感覺如何?”
“也不如何!”
賈探春搖了搖頭,悶聲道:
“我的法力也被壓製!”
“我倒是好些!”
此時的阿珂周身寒氣翻湧,但眉頭依舊緊鎖,顯然冇有那麼輕鬆。
劉毅聞言心頭一沉,猛的停下,隻叫聲長,立時化作四千餘丈,赤麵靛發,冷眸幽口。
眾女非是第一次見識到法天象地,卻依舊是又驚又讚,同時又覺身子一鬆,那等憋悶之感頓掃一空,再看前方,乃是幽邃冗長的一條水道,高不知幾何,闊不知幾何,獨見深處隱隱有點點金光閃爍。
“召喚出你們的機甲,列陣跟上!”
劉毅一抖武神雙刃槍,低喝一聲,徑自向前殺出,有山水封絕在,他也冇了打草驚蛇的顧忌,第三隻眼的照耀下,卻見一條數十萬裡長的水道浮現在眼前。
此時眾人才發現,這條水脈四通八達,曲折蜿蜒,交錯間似若一團亂麻,而在每一條水脈之內,皆有一顆乃至數顆小太陽般的金球,其上龍威蘊繞、法力激盪,正是龍珠。
而在另一頭的某條水脈當中,正有一架白馬拉動的黃金戰車,其上佇立一人,其體型魁梧,著一身水藍色板甲,板甲之上刻有波浪水紋,道蘊內斂,十分不凡,再看此人相貌,高鼻碧目,方額闊臉,一頭金髮迎風飄舞,好似風吹浪動,右手擎一杆三叉長戟,左腰掛一把分水寶劍,正是在追一顆龍珠。
而旁邊一條水脈中正有一八千餘丈大的巨人,同是在追一顆龍珠。這巨人膚色深褐,上身**,下身罩一條破羊皮裙,周身肌肉虯結,似若隆起的岩石,再看其容貌,乃是蒜頭鼻子蛤蟆嘴,齙牙大嘴鬥雞眼,滿頭灰敗頭髮猶若枯草,偏偏一對瞳孔卻是碧藍,似是天上星漢,
這二人在第三隻眼掃下的刹那,立時停了腳步,齊齊向劉毅方向看來,但從祂們麵上的疑惑來看,顯然隻是察覺到有人查探,而不知道是誰。
“有兩個,分開追?”
鄭采荷輕舞飛魚雙刃槍,直激盪的周遭水脈翻湧,她此刻駕駛著的,乃劉毅以耶夢加得的身軀和元神鑄造出的機甲,其樣式為身披鎖子甲的神將,高約五十丈,通體玄色,實力在煉神返虛境,也就是即便是普通人駕馭,也能發揮出煉神返虛境的力量。
作為完全用神明打造出的機甲,其品質絕對是神兵,而且為了配合戰神領域,九尊機甲,劉毅皆是將其打造成了戰神兵器。
但有三點,其一,這些機甲統一為製式,冇有差彆;其二,統一冇有配置武器;其三,皆不存在道蘊。
製式,意味著人需要磨合機甲,也意味著冇有特性,就算用的再好也很難達到更高的境界;冇有武器,這倒不算什麼,最關鍵的是冇有道蘊。
神兵,擁有鋒利和永不損壞兩大特性,相當於身體,而冇有道蘊,等同於缺乏靈魂,稱不上道寶,在高階修士的戰鬥中,比拚的是道,是法,一件道寶往往能決定最後的勝利。
領悟五行大道的劉毅並非凝聚不出道蘊,也不是不能將道蘊融入機甲當中,而是這樣做會限製機甲的上限。
最好的武器永遠是自身,這句話是任何煉器師都明白的道理。眾女擁有星龍聖石,被二十八宿庇佑,前途坦蕩,自有各自的道要領悟,而今後麵對的敵人又個頂個的強悍,隻是蘊涵五行道蘊的機甲,初時可能有用,但之後恐怕隻是累贅。
於是劉毅拋卻了道蘊,捨棄了贅餘的修飾,將所有的材料和資源用於基礎之上,這才造就了九尊極特彆的神兵——能夠自我進化的機甲。
當然,自我進化不意味著什麼都不做,準確的說,自我進化是基於駕駛者的進化。
機甲本是外物,就算再強,一旦被奪取,反過來就會成為殺死自己的利刃。基於這個考慮,劉毅將耶夢加得的元神完全提煉後融入九尊機甲之內,使其鋼鐵的外表下,是一副真正的生命奇蹟,隻要駕駛者與其建立起元神上的聯絡,那就會成為駕駛者元神的一部分。
換言之,九尊機甲可以說是另類的身外化身,需要駕駛者自行培育的身外化身,這也是它能夠基於駕駛者自行進化的原因。
至於進化的條件,自然是駕駛者本身,是而當眾女同樣第一次召喚出機甲後,僅有修為精進的鄭采荷和林黛玉能夠手拿兵刃,其餘的皆無。
“不急,等個人。”
劉毅話音剛落,但聞一道龍吟,隨後就見一龍一蛟趕來,正是天池黑龍與天池怪獸。
兄弟兩個見劉毅施展出的法象,不覺渾身發顫,又見一旁的佇立與林黛玉肩頭的九色鹿波瀾不驚,心下忍不住讚歎。
“你們來的正好!”
劉毅隨手一揮,便有兩條小水龍湧入兄弟二龍體內,
“這是我的水行道蘊,能夠暫時增強你們對於水脈之力的掌控,輕顏!”
說著,輕顏現出身形,麵露笑靨,隻道一聲萬福,
“二位乃此方天地龍族,這水脈到底與你們親近,而其間諸多龍珠,更是你們的族人,眼下那兩個敵人正在追搶龍珠……”
“我這就殺了祂們!”
話未說完,天池怪獸當即爆喝一聲,這就要動身,其兄一把將其擋住,沉聲道:
“可是需要我兄弟將祂們引到一處?”
“聰明!”
輕顏淡淡一笑,接著道:
“不過不止如此,這裡的龍珠雖然失去了血肉,但殘存的意誌仍在驅使他們保護龍宮,守護大地,最好的證據是,這裡看不到龍宮,龍宮被他們合力藏了起來。
二位都是龍族,這裡的龍珠都是你們的親人,你們血脈相連,妾身希望二位能夠溝通他們,將此地的水脈通道打通,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讓那兩個敵人無法逃脫,剩下的就交給妾身的主人。”
“好!”
天池黑龍冇有猶豫,直接應下,但又想到什麼,遲疑道:
“可是我們又該怎樣溝通這裡的前輩們?父王從未與我說過,龍珠還有自己的意誌。”
“此事易耳!”
劉毅早有準備,手掐一個劍指,沉聲道:
“二位,我的第三隻眼能夠看穿元神、分離魂魄,稍後我會將你們的元神攝出,通過我的第三隻眼,你們便可以看到蘊藏在每顆龍珠內的殘存元神,不過這些元神都隻有本能的意識,你們千萬不可有任何雜念,否則不但無法溝通,反而會惹怒他們。”
見二龍點頭應下,劉毅也不廢話,隻喚聲疾,第三隻眼中當即攝下一道紫光,將二龍元神攝出體外。
透過紫光,二龍能清晰的看見整個水脈的情況,見波塞冬與安泰俄斯正在追搶龍珠,登時大怒,遂又想起劉毅的囑咐,這才按下怒火,再細細一看,卻見整個水脈當中卻有六十顆龍珠,每顆龍珠當中都隱隱可見一條龍影。
忽得,二龍齊齊一顫,他們猛的發現,一顆龍珠當中的影子極為熟悉,正是他們的父王,而這顆龍珠恰是正在被波塞冬追趕,堪堪將要追上。
“父王!”
天池怪獸目眥欲裂,猛的衝出,天池黑龍已是愣住,見自家弟弟動身,竟也要跟上,可剛有想法,二龍元神就被拉回身軀。
“忘記我說了的嗎?千萬不可有雜念!”
劉毅厲喝一聲,將想要爆發的天池怪獸喝住,天池黑龍長吐口氣,沉聲肅然道:
“放心,這一次我們絕不會再犯!”
“大哥!父王他!”
“閉嘴!”
天池黑龍怒吼一聲,雙目通紅,
“如果不想父王死後還不得安寧!如果你還是龍族!就給我靜心凝神!”
天池怪獸默然,點頭應下。
見二龍有了準備,劉毅再次運起三目,二龍元神又一次飛起,這一次,他們乾脆閉上了雙眼,努力呼喚著四周的龍珠。
然而父親就在眼前,並且正在遭受追擊,身為兒子,二龍怎能心平氣靜,不自覺的,他們又是看向父親。
“就知道會這樣!”
見狀,劉毅不禁吐出一口濁氣,他理解二龍的心情,但眼下絕不能出錯,是以雙手合十,口誦昔日僧道傳下的經文。
經文朗朗,二龍心頭燥熱漸漸平複,他們努力呼喚著、請求著,終於,一顆龍珠忽悠悠飄來,緊接著,更多的龍珠飄了過來。
而當眾多龍珠聚向同一處時,諸多水脈竟開始漸漸融合,劉毅心頭一跳,暗叫不好,忙就要將二龍元神送回軀體,可也就此刻,遠在另一頭的波塞冬竟是擒下了那顆龍珠,這一幕,恰恰落在二龍眼裡。
“不!父王!”
悲憤,讓彙聚而來的龍珠察覺到同族血脈的危險,源自於本能的意識,讓他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刹那間,一條條水脈化作洶湧的浪潮,不斷激盪、交融,又再度分開,化作更為複雜的水脈通道,從而爆發出了遠超方纔數倍的壓力。
“前功儘棄!”
來不及多說,劉毅急忙將二龍元神送回身軀,暗下迅速計較,立時有了決斷,
“隻有硬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