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遍觀府中，另尋蹊徑------------------------------------------，賈薔徹底消化了腦海中所有的記憶，也將這具軀體的狀態摸得通透。，年紀尚輕，可常年流連風月、飲酒無度，早把根基淘得空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彆說是提刀上陣，便是跑上半裡地，都要氣喘籲籲。，第一步便是要重塑體魄，可更要緊的，是尋得明師，學得真正的沙場廝殺、治軍禦敵之術。，寧榮二公皆是馬上封侯的悍將，按理說，府中該藏著習武練兵的門道，可賈薔將記憶翻了個底朝天，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早已磨平了賈府子孫的血性。，從上到下，重文輕武到了極致。眾人皆以吟詩作對、附庸風雅為雅事，以習武練兵、衝鋒陷陣為粗鄙武夫之行。，賈政一心鑽營仕途，隻知死讀經書，迂腐古板，對武學一竅不通；賈寶玉整日混跡女兒堆中，見了書卷就頭疼，更彆提提槍弄棒；賈環、賈琮等旁支子弟，要麼猥瑣陰鷙，要麼年幼無知，皆是不堪造就之輩。，更是不堪。，荒淫無度，把府中攪得烏煙瘴氣，整日隻知飲酒作樂、鬥雞走狗，早已忘了祖輩是如何浴血沙場；堂兄賈蓉，與賈珍如出一轍，紈絝成性，懦弱無能，空有一副皮囊，內裡草包一個，遇事隻會縮頭，毫無擔當。、護院，要麼是混吃等死之輩，要麼是花拳繡腿之流，練的都是些好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壓根不懂實戰廝殺，更彆提行軍佈陣、治軍強國的真本事。，眉頭緊鎖。？，對四書五經並無鑽研，且科舉之路何其艱難，少則三五年，多則十數年，遠水解不了近渴。如今賈府危機四伏，朝局動盪，等他科舉成名，怕是賈府早已覆滅，一切都晚了。？、商鋪、管事之位，早已被賈珍、賈蓉的親信，以及賴大、賴二等家奴勢力瓜分殆儘。他如今無依無靠，即便開口，也隻能撈個閒差，整日周旋於府中勾心鬥角之中，不僅積攢不下實力，反倒會被這潭死水徹底拖垮。
文不成，武無門，難道剛燃起的求生之路，就此斷了？
賈薔靠在窗邊，目光沉沉地望向寧國府深處。
亭台樓閣依舊華美，雕梁畫棟精緻絕倫，仆婦丫鬟穿著體麵，往來穿梭間，皆是歡聲笑語，處處透著富貴溫柔鄉的慵懶與奢靡。
可這份繁華，就像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看似穩固，實則一觸即潰。
府裡的人，都在儘情揮霍著祖輩留下的基業，醉生夢死，無人想著振興家族，無人擔憂未來禍福。男人們勾心鬥角，爭權奪利；女人們斤斤計較，拈酸吃醋；子孫們一代不如一代，坐吃山空，整個賈府，都在朝著覆滅的深淵，一路狂奔。
賈薔看得透徹，心中愈發清醒。
他絕不能困在這溫柔富貴鄉裡，陪著這群人一起走向滅亡。
武路，是他唯一的出路，也必須是這條路！
可這諾大的賈府，早已冇了當年的軍功血性，放眼望去，滿府上下，難道真的找不到一個懂沙場實戰、能教他真本事的人？
賈薔閉上眼，將賈府上下的人，一個個在腦海中過濾，忽然，一個被所有人忽視、甚至鄙夷嫌棄的身影，猛地躍入了他的腦海。
焦大！
寧國府的老仆，焦大！
這位老人，是賈府僅剩的，見證過祖輩沙場征戰、身懷真正沙場本事的人！
賈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緊鎖的眉頭也徹底舒展。
焦大乃是賈府的開國老奴，早年跟著寧國公老太公征戰沙場，數次救過老太公的性命。當年戰場上，老太公身陷重圍，糧草斷絕，是焦大冒著箭雨，揹著老太公殺出重圍，自己餓著肚子，把僅剩的糧食留給主子，渴了喝馬尿，也要護著主子周全。
這份功勞，足以讓他在賈府安享尊榮，成為人人敬重的老功臣。
可偏偏，焦大性子耿直剛烈，眼裡揉不得沙子。他看不慣賈府子孫如今的奢靡墮落、忘恩負義，每每喝了酒，便會破口大罵，細數當年的功勞，怒斥府裡眾人的不肖。
忠言逆耳，更何況是這般直白的怒罵。
賈珍、賈蓉等人，本就荒淫無道，聽不得半句逆耳之言，對焦大這種隻會揭短、不懂逢迎的老奴，厭惡至極。
不僅冇有感念他的功勞，反倒將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厭棄他的瘋癲，嫌棄他的耿直，最後直接把他打發到府中最偏僻、最破敗的小院，讓他看管馬廄，任其自生自滅，平日裡連一口好酒好菜都捨不得給。
府裡的丫鬟小廝、主子老爺，也都跟著捧高踩低，人人都把焦大當成一個又瘋又臭的老廢物，平日裡避之不及，提起他來，皆是滿臉鄙夷與不屑，從無人把他放在眼裡。
可旁人不知，賈薔卻看得明明白白。
焦大的身上，藏著賈府如今僅剩的沙場血性，藏著真正的戰場廝殺、行軍佈陣的實戰經驗！
那些府裡的護院武師，教的都是花拳繡腿，隻能強身健體，上了戰場，不堪一擊。可焦大不一樣，他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他懂的，是能保命、能殺敵、能縱橫沙場的真本事！
這纔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整個賈府，乃至整個京城，能不計代價、真心實意盼著賈府好，又有真本事教他的，唯有焦大一人！
之前的原主，眼高手低，跟著眾人一起鄙夷焦大，從未正眼看過這位老人。可如今，賈薔魂穿而來，曆經沙場鐵血，深知這份實戰本事的珍貴。
什麼顏麵，什麼身份，在活下去、在逆天改命的目標麵前，都一文不值！
賈薔深吸一口氣，眼底的迷茫與焦躁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的出路，不在這繁華的榮禧堂、寧國府正院，而在那個被人遺忘、破敗冷清的小院裡。
拜師焦大，學一身沙場廝殺的硬本事，這便是他踏出困境的第一步！
他冇有立刻衝動地去找焦大，如今府裡眾人都盯著他，他剛一改往日常態，閉門不出，若是再貿然去接觸焦大那個“瘋奴”，必定會引來賈珍等人的斥責阻攔。
賈薔壓下心中的急切，重新坐回榻上，開始細細盤算。
焦大半生被賈府冷落，受儘白眼，最恨的就是賈府這些紈絝子弟，想要讓他收徒，傳授本事，絕非易事。
冇有十足的誠意，冇有經得起磨礪的心性，根本不可能打動這位心高氣傲的老人。
他必須收斂所有鋒芒，放下所有身段，用最誠懇的態度，去打動焦大，去經受住老人的考驗。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灑下一片餘暉，照亮了賈薔堅毅的側臉。
他看著窗外漸漸暗沉的天色，心中已然有了定計。
從明日起，他便要一步步，靠近那個破敗的小院，靠近這位賈府最後的血性老人。
這條路，註定佈滿冷眼與嘲諷，充滿艱辛與磨難，可他彆無選擇，隻能一往無前。
“焦老，您是賈府最後的希望，也是我賈薔唯一的出路。”
賈薔低聲呢喃，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無論前路多難，他都要拜焦大為師，練就一身鐵血本領，在這紅樓末世裡，殺出一條生路，挽住這座即將傾倒的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