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宴會廳,果然見到早已擺好了豐盛的宴席。
雖不及榮國府那般極盡精巧雅緻,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大魚大肉。
整隻的烤羊、燉得爛熟的蹄髈、肥美的鮮魚,以及一壇壇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美酒……充滿了豪邁粗獷的氣息,正適合慰勞這些剛從戰場歸來的將士。
沈易親自將賈環引至主賓位。
宴席之上,氣氛熱烈,充滿恭維與驚嘆。
賈環的威名,也隨著這場大勝和這滿堂的喧囂,再次攀上一個新的高峰。
推杯換盞間,沈易紅光滿麵地湊近賈環,壓低聲音道:
“賈老弟,你放心,此次剿滅黑龍山的捷報和功勞簿,為兄在已經派人加急呈送上去了!陣斬宗師、繳獲巨量財產、平定巨寇……這等功績,便是放在整個大周也是數得著的!”
“依為兄看,都督府定然會有重賞下來,說不定……陛下都會親自過問!”
賈環端著酒杯,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
對此他早有預料,此次功勞,足以讓他的地位再進一步。
如此下去,憑他的實力,地位恐怕很快就能超過現在的賈家了。
席間,不斷有官員上前敬酒恭賀,言語間極盡奉承。
而賈環是宗師境高手的訊息,隨著這次驚天戰績,也終於瞞不住了。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宴席上傳開,更是引發了陣陣驚嘆與難以置信的議論。
“宗師!賈大人竟然是武道宗師!”
“天縱奇才!真是天縱奇才啊!”
“難怪能連斬黑龍山七位當家!這實力,若放在江湖足以威震一方了!”
眾人看向賈環的目光,除了對權勢的敬畏,更添了幾分對絕對實力的震撼與仰望。
宴席持續了近兩個時辰方散。
賈環回到值房,處理完一些必要的公務,便準備離開衙門回府。
連日征戰,雖不覺得疲憊,但離家多日,也確實該回去看看了。
尤其是掛念聽濤軒中的彩雲,以及……正在盼他歸來的某人。
不對,是某些人。
然而,賈環剛收拾妥當,正準備出門。
陳奇卻腳步匆匆地再次進來,臉上帶著一絲鄭重,低聲道:
“大人,大皇子殿下駕到,儀仗已至衙門外!”
賈環聞言,眉頭微挑。
大皇子?他怎麼會突然親自來北鎮撫司?
不敢怠慢,賈環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值房,前往衙門口迎接。
隻見北鎮撫司衙門外,停著一輛並不算特別奢華但規製極高的馬車,周圍護衛森嚴。
一位身著常服,年約三十許,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尊貴與溫和之氣的青年,正含笑站在那裏。
正是當今聖上的皇長子。
賈環上前,依禮躬身:“臣賈環,參見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笑容和煦,親自上前虛扶了一下:
“賈愛卿快快請起!你為國剿匪,立下赫赫戰功,孤今日前來,一是聽聞愛卿凱旋,特來道賀;二來嘛,也是真心想見見我大周這位最年輕的宗師俊傑!”
他話語親切,毫無皇室架子,目光在賈環身上打量,充滿了欣賞:
“陣斬宗師匪首,橫掃千軍,賈愛卿真是讓孤大開眼界!我大周有如此英才,實乃社稷之福!”
“殿下謬讚了,臣愧不敢當。”賈環不卑不亢的回道。
大皇子笑道:“誒,當得起!孤已在‘醉仙樓’備下薄席,不知賈愛卿可否賞光,與孤把酒一敘,也讓孤好好聽聽愛卿此番剿匪的英武事蹟?”
賈環聞言,有些驚訝,心中念頭微轉。
大皇子親自相邀,於情於理都不好推辭。
而且,他現在本就屬於大皇子一脈的人,如今風頭正盛,大皇子對他重視拉攏,也是合情合理的。
賈環當即拱手道:“殿下厚愛,臣感激不盡。隻是臣剛自軍中歸來,風塵僕僕,恐有失儀態……”
大皇子擺手打斷,語氣誠懇:“無妨!孤雖然是皇子,但也是武人,何必拘泥那些虛禮?愛卿不要推辭了。”
話已至此,賈環也不再猶豫,點頭應道:“既然如此,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謝殿下賜宴!”
“好!愛卿請!”大皇子笑容更盛,親自引著賈環走向自己的馬車。
……
另一邊。
寧國府。
一個小廝快步衝進廳內,氣喘籲籲地稟報:
“老…老爺!回來了!賈環他…他率領驍騎衛回京了!”
“什麼?他回來了?!”賈珍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猛地湧現出狂喜之色。
“好!回來得好!”賈珍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爍著怨毒和興奮的光芒,“這小畜生總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他要躲在城外一輩子!”
自從賈蓉被押入北鎮撫司詔獄,他多方奔走打點,雖讓兒子少受了些皮肉之苦,但人終究沒能撈出來,這口氣他憋了許久。
如今,終於可以痛快的發泄了。
賈珍立刻對著門外厲聲喝道:“來人!傳我的話,立刻準備開宗祠!召集族老!再去西府通知一下,此事關乎賈家清譽族規,讓他們務必到場!”
想到賈蓉在詔獄裏雖然受了關照,但終究是牢獄之災,吃了不少苦頭,身形都消瘦了許多,賈珍就一陣心疼,對賈環的恨意更是如同野火般燃燒。
“快去!”他對著還跪在地上的小廝踹了一腳,“耽誤了大事,仔細你的皮!”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
小廝急忙跑了出去。
賈珍冷笑一聲:“賈環啊賈環,你仗著官身囂張跋扈,毆打兄長,囚禁子侄,眼裏可還有半點家族倫常?”
“家族宗法大於天!我看你如何在族老麵前狡辯!等你被開除族譜,成了無根浮萍,我看你那官還做不做得穩!”
他彷彿已經看到賈環在宗祠內被千夫所指、最終被革除族籍、身敗名裂的淒慘模樣,臉上不由露出了快意而猙獰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