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中。
賈環正凝神細聽周遭議論,試圖從中剝離出有用資訊。
忽然。
鄰桌一個喝得麵紅耳赤的彪形大漢,得意洋洋的大聲說道:
“……嘿,你們懂什麼!我聽說,玉麵郎君這次就是衝著驍騎衛去的!他的目的,就是將自己在大周通緝榜上的排名,提到地字榜。”
“他現在玄字榜排名第三,隻要辦成這樁案子,鐵定提升到地字榜!”
此話一出,眾人都驚嘆。
原來玉麵郎君打這個主意,真是膽大包天,拿驍騎衛當揚名的踏腳石。
大周王朝弄這個通緝榜,原本是震懾人心,誰知江湖中一些大盜匪徒,為了博名聲,反而刻意想要上榜。
聽到這個訊息,賈環眼中精光一閃,與對麵的楚風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此人語氣篤定,彷彿知曉內情,絕非尋常酒客臆測!
其中肯定有重大線索!
兩人準備再聽一會資訊。
但就在這時。
“嘭!”
角落裏,一個穿著洗得發白儒衫的年輕書生猛地一拍桌,憤然站起身,指著正在高談闊論的幾桌酒客:
“爾等真是是非不分!那玉麵郎君乃是窮凶極惡的採花大盜,綁架無辜女子,勒索錢財,毀人清白家室!此等行徑,天人共憤!”
“爾等不為受害者悲憫,不為官府緝兇助力,反倒在此為其張目,甚至以此取樂?禮義廉恥何在?!”
書生的話語擲地有聲。
酒樓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滿堂的鬨笑和嘲諷。
“哈哈哈哈哈!哪裏來的窮酸腐儒?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滾回你的書齋讀死書去吧!這世道,實力就是道理!”
“小子,你還隻是個破落書生,還沒有當官呢,就迫不及待的表現自己,為朝廷說話了?”
那三個剛才議論地字榜的江湖漢子更是麵露獰笑,推開桌椅站了起來,一步步逼向書生:
“哪來的酸丁,敢掃爺們的酒興?找打!”
書生見狀,臉色白了白,卻依舊梗著脖子,怒目而視:
“你…你們想幹什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難道沒有王法了嗎?!”
“王法?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王法!”
為首的江湖漢子啐了一口,掄起拳頭就朝著書生砸去!
“砰!”
一聲悶響,書生根本來不及躲閃,瞬間被打倒在地。
三個壯漢囂張大笑,對著書生一陣拳打腳踢,拳頭如雨點一般落下。
書生隻能蜷縮在地,痛苦慘叫。
看到這一幕,酒樓內其他食客紛紛避讓。
無人上前阻攔,甚至還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就在這時。
“給我住手!”
坐著的賈環冷喝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那三個江湖漢子動作一滯,循聲望去。
見賈環年紀輕輕,模樣斯文,他們臉上再次露出猙獰的冷笑。
“嗬!今天他孃的是怎麼了?不怕死的瘟生一個接一個往外蹦?”
為首的漢子鬆開書生,轉而朝向賈環,捏著手指關節,哢哢作響,“怎麼?小子,你也想學人強出頭?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他身旁一個性子更急的同伴已然怒罵一聲:“跟他廢什麼話!先廢了這多管閑事的小白臉!”
說罷,那人一個箭步竄上,砂鍋大的拳頭直衝賈環的麵門而來,速度極快。
引得周圍一片驚呼!
賈環端坐不動,嘴角浮現一抹冰冷弧度。
就在拳頭距離他麵部五公分時,他動了。
右手迅速探出,後發先至,握住了那個漢子的手腕。
下一刻。
隻聽“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啊——!我的手!我的手……”
動手的江湖漢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倒在地上,痛苦翻滾。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他的手腕已被擰斷,森森白骨刺破麵板裸露在外,滲人無比。
“三弟!”
“媽的!找死!”
另外兩名江湖漢子見狀,目眥欲裂,驚怒交加!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公子哥竟還是個硬茬子!
兩人同時暴喝,拔出腰間的鋼刀,一左一右,朝著賈環劈砍而來!
刀光淩厲,竟是直奔要害!
賈環冷哼一聲,身形一閃,閃電般踢出兩腳!
“嘭!”
“嘭!”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眾人根本沒看清動作。
隻見那兩名持刀撲來的漢子,像是被高速賓士的馬車迎麵撞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狠狠砸在遠處的桌上!
“轟隆!”“嘩啦——!”
木桌被砸得四分五裂,杯盤碗碟碎了一地!
兩個壯漢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直接昏死過去。
電光火石間,三個凶神惡煞的江湖漢子已全部倒地!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賈環狠辣淩厲的身手驚呆了!
剛剛掙紮爬起身的書生,也呆愣住了,甚至連身上的傷痛都忘了。
被擰斷手腕的漢子疼得冷汗直流,卻仍色厲內荏地嘶吼: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竟敢動我,你攤上大事了!”
賈環緩緩從懷中掏出一麵玄鐵腰牌,亮在那漢子眼前:
“你知道我是誰嗎?驍騎衛北鎮撫司,你,攤上大事了。”
“驍…驍騎衛?!”
那漢子看清腰牌,臉上的兇狠瞬間化為極致的恐懼,嚇得魂飛魄散!
周圍原本看熱鬧的酒客也瞬間臉色大變。
所有人如同見了閻王一般,驚呼著四散奔逃,連滾帶爬地衝下樓去。
頃刻間,酒樓便空了一大半!
賈環揮手下令:“拿下!”
早已手癢的楚風和龐德勇迫不及待上前,將三個癱軟的江湖漢子如同死狗般拖起,銬上鎖鏈。
接著,一行人向外走去。
這時,驚魂未定的書生連忙整理了一下衣冠,追上賈環,對他深深一揖:
“學生傅知秋,多謝大人出手相救!還請大人留下名諱,今日之恩,他日若有機會,定當結草銜環以報!”
賈環瞥了這書生一眼。
此人有幾分膽氣和正氣,比那些麻木的看客強上不少。
不過,終究隻是個酸儒罷了。
“不必了。”賈環擺了擺手,直接帶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