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驍騎衛在戈壁灘上疾馳,馬蹄揚起的沙塵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土龍。
陳奇在距賈環三十步外猛勒韁繩,戰馬人立而起,兩隻前蹄在空中刨了兩下,重重落回地麵。
他翻身下馬的動作幾乎和馬蹄落地同時完成。
身後三百騎齊刷刷勒馬停步,動作整齊劃一。
楚風、龐德勇、柳湘蓮同時翻身下馬。
四個人站在馬前,看著眼前的廢墟,臉上寫滿了震驚。
雲中城已經不存在了。
方圓二裡的夯土城牆全部倒塌,地麵被掀去了一層,露出下麵堅硬的戈壁岩層。
原本城中的建築,全部化為碎石和沙礫,被衝擊波推成一道環形的土浪,向四周擴散。
廢墟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坑洞,直徑超過五十丈,深達丈餘。
而這一切,都是一個人造成的。
陳奇四人激動不已。
實際上,剛才他們距離此地不遠,他們遠遠看見了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影。
隔著十裡地,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劍氣沖入雲霄,洞穿雲層,化為一道巨大的劍影墜落,然後將整座城化為廢墟。
他們拚命抽馬,想趕在戰鬥結束前到達。
但還是晚了。
不是他們太慢,是戰鬥結束得太快。
三大頂尖高手,在賈環麵前,竟然一敗塗地。
若不是此刻他們能感受到那三具屍體上殘留的氣息,恐怕還以為這三人隻是普通小嘍囉。
四人不由看向賈環。
夕陽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暗紅色的光。
他身上的粗布短褐破了口子,肩上有傷,髮絲被風吹得有些淩亂。
但那雙眼睛平靜如水。
像是剛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四人深吸一口氣,齊齊抱拳:“大人威武!”
三百驍騎衛齊刷刷翻身下馬,單膝跪倒。
“大人威武!”
三百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充滿狂熱與崇敬。
此刻,賈環在他們心中不僅是上官,侯爺,更是天人一般的存在。
賈環微微頷首,“行了,都起來吧。”
三百驍騎衛起身。
賈環的目光落在陳奇身上,“薛蟠在何處?”
陳奇神色一凜,立刻收斂了臉上的激動之色,正色道:“回大人,薛公子已經救下。”
他伸手朝身後的方向一指。
“如大人所言,暗影樓的人在雲中城地下挖了一條密道,從楊家禁地一直通向城南十裡外的一道乾涸河床。屬下按照大人傳出的訊息,分出幾隊人馬搜尋周邊三十裡,在河床出口處發現了暗影樓的人。”
“他們一共二十八人,押著一輛馬車,正欲往北轉移。楚風帶人截住了他們,二十八個暗影樓殺手全部斬殺,薛公子安然無恙。”
賈環微微點頭。
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昨夜他用神識探查禁地時,就已經發現了地窖中的密道入口。
暗影樓的人以為手段高明,但在他的神識麵前,夯土層下的空洞一覽無餘。
薛蟠不在城中,自然是通過密道轉移。
賈環將此訊息傳給了驍騎衛。
而今天早上,陳奇就派人傳信,已經發現了密道線索,正在全力搜尋薛蟠蹤跡。
所以,暗影樓的計劃,徹底失敗了。
賈環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廢墟上的三具屍體,吩咐道:
“把這三具屍體收了,帶回都督府,他們身上或許有關於暗影樓的線索。”
陳奇立刻轉身,朝身後的驍騎衛打了個手勢。
幾名驍騎衛立即從馬背的行囊中取出裹屍布和繩索,朝廢墟中央小跑過去。
幾名精通仵作之能的驍騎衛也跟了過去,照例對屍體進行檢查。
但不多時,一名正在檢查天煞屍體的驍騎衛忽然發出一聲驚咦。
陳奇立刻看向他,問道:“怎麼回事?”
那名驍騎衛神色古怪,“這具屍體的經絡,似乎有些異於常人。”
賈環忽然想起在戰鬥中,察覺到天煞和地尊兩人的戰力,有一絲不對勁。
他當即下令:“都抬上來。”
當三具屍體被抬出來後,賈環走上前,一一檢查。
靈力從掌心吐出,像一根無形的探針,刺入屍體內部。
片刻後,賈環的眉頭微微皺起,果然發現一絲不對勁。
天煞和地尊的經脈,比正常武者寬闊得多。
這不是天賦異稟,也不是因為境界高深導致,而是被某種外力強行撐開的。
就像一條河道,不是被水流自然沖刷成形,而是被人用鐵鍬硬生生挖寬。
水量確實能通過更多,但河床的結構已經被破壞了。
再看丹田。
兩人的丹田內壁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撐裂的陶罐,這是從內部向外崩裂的痕跡。
證明他們的丹田被某種力量強行灌注過,內力的總量因此增加,但根基卻因此變得虛浮。
至於青麵的屍體,倒沒發現什麼異常。
靈力與內力,畢竟是兩種不同的修行道路。
疑問隨之而來。
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是不是能憑此線索,將暗影樓查出來?
賈環忽然想起了孫紹祖。
孫紹祖的境界也虛浮得厲害,和同級武者相比,實力弱了至少三成。
天煞和地尊的實力倒沒有弱三成,但肯定不如正常修鍊的同境界武者。
這兩者之間,難道有什麼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