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走進前院,在距離台階十幾步的地方站定。
楊鐵山看見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賈生分?你剛纔去哪了?疤子和劉管事呢?”
賈環沒有回答,彷彿根本沒有將麵前的一眾人放在眼裏。
他的目光越過楊鐵山,越過正廳的屋頂,落在北麵祠堂的方向。
然後他拔劍。
寒星劍出鞘,暗銀色的劍身上,雲紋如活物般流轉,整柄劍像是被點燃了一樣,通體燃燒著銀色的火焰。
賈環身上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放開了。
轟!
九品宗師的威壓如同一座倒懸的山嶽從天而降,壓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頭頂。
那威壓浩蕩如海,深沉如山,帶著一種讓靈魂顫慄的磅礴。
全場駭然。
有人手中的刀掉了。
有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有人張大了嘴想喊,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百多名在戈壁灘上刀口舔血活了半輩子的刀客,在這一刻,如墜地獄。
楊鐵山瞪大眼睛,僵在台階上。
他的七品大武師的內力在這股威壓麵前,像是一盞被丟進狂風裏的油燈,火光搖搖欲墜。
他的嘴唇在發抖,手在發抖,心中驚恐到了極點。
賈環手中的寒星劍揚起,劍鋒指向北方。
然後斬落。
一道磅礴劍氣從劍鋒上湧出。
轟!
劍氣離劍的瞬間,空氣被劈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裂隙,從賈環腳下的地麵一直延伸到禁地方向。
地麵被犁開,夯土向兩側翻卷,碎石和沙礫被氣浪捲上半空。
劍氣斬入禁地。
嘩啦!
祠堂的屋頂在一瞬間化為齏粉。
瓦片、椽子、樑柱,被那道劍氣絞成無數碎片,向四麵八方激射。
地麵炸開,碎石和塵土衝天而起,形成一朵灰黃色的蘑菇雲。
然後,從那朵蘑菇雲中,三道人影衝天飛出。
第一道人影龐大如山,落地時地麵震動,腳下的碎石被氣勁震得向四周滾落。
天煞,絡腮鬍子上沾滿了灰塵,一雙銅鈴般的眼睛裏精光暴射。
他的雙拳緊握,指節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周身氣息如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第二道人影瘦削如蛇,輕飄飄地落在一截斷牆上,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正是地尊。
他的目光落在賈環身上,嘴角微微扯動,算是笑。
第三人影最後落下。
青麵站在碎石堆的最高處,青銅麵具泛著冷幽幽的光。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賈環,麵具眼洞中透出的目光陰冷而篤定。
“賈環,想不到,你真敢來送死。”
賈環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瞬間感知出他們的修為。
一壯一痩的兩人,都是九品宗師。
戴青銅麵具的,是鍊氣期九層,靈力波動與內力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飄渺而詭異的氣息。
兩個九品宗師,一個鍊氣期九層。
如此陣容,放在江湖上,絕對的頂尖。
這個暗影樓,果然有幾分實力。
但賈環絲毫不懼,眼中殺氣森然,“暗影樓就派你們三個來埋伏?未免太小瞧我了!”
青麵冷笑一聲,“大話誰都會說,等會你就知道哭了,動手!”
話音落下,三人同時動了。
天煞正麵衝來,每一步都在地麵上踩出一個深坑,龐大的身軀卻快得驚人。
他的拳頭上凝聚著九品宗師的全部內力,拳鋒過處,空氣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發出雷鳴般的爆響。
地尊從左側掠來,身形飄忽如鬼魅,十指連彈,十道指風無聲無息地射向賈環周身要穴。
每一道指風都細如鋼針,凝練到了極致。
青麵從右側飄來,手握兩把短劍。交錯斬出。
劍身上有符文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劍鋒未至,靈力的波動已經讓空氣產生了扭曲。
三人的配合默契到了極點。
天煞正麵強攻,地尊側麵襲擊,青麵以靈力輔助。
三種攻擊同時到達,封死了賈環所有可能的退路。
賈環冷哼一聲,內力運轉。
天階武技——金剛不壞。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在體外凝成一口半透明的大鐘。
鐘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個字都在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天煞的拳頭砸在金鐘上。
轟!
金色鐘身微微震動,梵文流轉,將那一拳的力道盡數化解。
天煞隻覺得自己的拳勁像是砸進了一片汪洋,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全力一拳,連對方的防禦都沒打破。
地尊的十道指風射在金鐘上,發出叮叮叮的脆響,像雨打芭蕉。
金鐘紋絲不動。
青麵的短劍斬落,符文爆發出刺目的藍光。
靈技的威力與內力不同,但劍鋒觸及金鐘的瞬間,鐘身上的梵文忽然加速旋轉,幽藍色的光芒被捲入梵文之中,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人同時變色。
“這是天階武技?防禦力竟如此驚人?!”
青麵更是吃驚,“居然連我的靈力攻擊都能抵擋?”
此時,賈環周身的金鐘消散,寒星劍猛然揮出一道劍氣。
天階中品武技——一字斷魂斬!
劍氣橫斬,將三人同時逼退。
不等他們站穩,寒星劍再次揮出。
天階武技——碎星斬月!
劍鋒過處,空氣被撕裂,無數道細碎的劍氣如流星雨般傾瀉而下。
天煞雙拳連揮,將射向自己的劍氣砸碎。
地尊身形連閃,在劍雨中穿梭。
青麵雙劍交錯,以靈力抵擋。
但賈環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天階武技——長河落日!
劍勢一轉,從暴雨變成了洪流。
劍氣如大河奔湧,連綿不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人在劍氣的洪流中左支右絀,竟然被一個壓著三個打。
如此恐怖的劍氣威力下,楊家大宅已經不存在了。
從賈環斬出第一劍開始,前院的土坯房就被劍氣削去了屋頂。
隨著四人戰鬥的持續,整座楊家大宅被一層一層地削平。
正廳塌了,東西兩院碎了,垂花門飛了,院牆像紙糊的一樣被氣浪掀翻。
楊家的刀客們連滾帶爬地往外逃,跑得慢的被戰鬥餘波卷進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成了碎肉。
楊鐵山被一道濺射的劍氣掃中後背,整個人飛出去撞穿了兩道牆,落在廢墟裡,沒了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