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名驍騎衛策馬飛馳而來。
他滾鞍下馬,來不及行禮,便朝著高台方向嘶聲大喊:
“報——!!!賈都督——賈都督成功擒獲賊首崔宋!現已返回大營——!!!”
高台上下,瞬間死寂。
隻有遠處戰場傳來的廝殺聲,彷彿被隔開了一層。
濟州守將張大了嘴,手中的令旗“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魏濤先是一愣,隨即飛身而下,猛地抓住那報信騎士的肩膀,聲音發顫:“你……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千真萬確!賈都督已攜重傷的崔宋返回大營!”驍騎衛喘著粗氣,臉上滿是興奮的紅光。
“哈哈哈!好!好!好!”魏濤愣了片刻,爆發出暢快的大笑。
他轉頭看向濟州守將,“將軍!聽到了嗎?擒回來了!真的擒回來了!賈都督神人也!”
濟州守將這才如夢初醒,也是激動不已:“天佑大周……天佑大周啊!快!我們去看看!”
兩人也顧不上指揮了,將收兵事宜匆匆交代給副將,便帶著一眾親衛軍官,火急火燎地朝著中軍大營狂奔而去。
中軍大營,主帳外。
當濟州守將、魏濤等人趕到時,這裏已經圍了不少聞訊趕來的留守軍官。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親眼看看那個令他們頭疼數月的“翻雲手”崔宋,如今是何等模樣。
帳內,賈環神色平靜,正聽柳湘蓮低聲彙報著什麼。
“賈都督!”
魏濤率先搶上前,臉上笑容幾乎要溢位來,深深一揖,“賈都督神威蓋世,單槍匹馬擒獲賊酋,立下不世奇功!魏某佩服得五體投地!”
濟州守將也連忙上前,抱拳躬身,語氣前所未有的恭敬:
“賈都督真乃國之棟樑!此番壯舉,足以名垂青史!末將……末將此前多有疑慮,實在慚愧!”
周圍眾將官也紛紛行禮,看向賈環的目光,充滿了敬畏、崇拜與不可思議。
如果說之前他們對賈環的種種傳聞還將信將疑,那麼此刻,看著營帳內那個被重重捆綁、昏迷不醒的崔宋,所有的懷疑都煙消雲散,隻剩下徹底的拜服。
獨闖龍潭,萬軍取首!這已非凡人所能為!
賈環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在意這些恭維。
他看向魏濤,直接道:“魏都督,崔宋已擒,你立即派人審問。我要知道,他們手中那批軍械的具體來源、輸送渠道、以及背後可能牽涉的人。事關重大,刻不容緩。”
魏濤神色一凜,肅然道:“賈都督放心!我這就安排最得力的刑訊好手,連夜審問!定要撬開他的嘴!”
“有勞。”賈環點頭。
魏濤立刻轉身去安排。
很快,幾名麵色冷峻、眼神陰鷙的驍騎衛刑訊官被調來,押著崔宋進入旁邊一處營帳。
帳內很快傳來了慘叫聲。
然而,一夜過去。
當賈環翌日清晨來到審訊營帳時,看到的卻是魏濤和幾名刑訊官疲憊的麵孔。
“賈都督。”魏濤搖了搖頭,眼中帶著一絲挫敗與惱火。
“這崔宋,骨頭比鐵還硬!各種手段都用上了,疼得昏死過去幾次,卻一個字都不肯吐露。隻反覆說‘要殺便殺’,‘休想從他口中得到半個字’。”
一名刑訊官補充道:“此人內力深厚,意誌力更是驚人。尋常疼痛折磨,對他效果有限。”
賈環走進帳內。
隻見崔宋被特製的鐵鏈捆縛在刑架上,身上傷痕纍纍,新舊血跡混在一起,慘不忍睹。
但他那雙眼睛,即便佈滿血絲,充斥著痛苦與疲憊,卻依然殘留著一股桀驁不屈的凶光。
他冷冷地瞥了賈環一眼,便又閉上,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賈環微微皺眉。
六品宗師,心誌堅定遠超常人,尤其是崔宋這種從底層摸爬滾打起來、一手創立偌大勢力的悍匪,其意誌力更是堅韌如鐵。
想要讓他開口,確實不是一般刑訊手段能做到的。
而他不能在這裏耽誤太多時間。
北疆局勢瞬息萬變,通敵案線索必須儘快追查。
正當他思索之際,濟州守將興沖沖地走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賈都督!好訊息!清風山上的賊寇,自昨夜後半夜開始,便顯出潰亂之象!今日拂曉,我軍試探性進攻,發現其抵抗力度大減。失去頭領之後,他們果然已是群龍無首,將要崩潰了!”
“目前我軍步步緊逼,連破三道外圍關卡,直逼主寨!最遲今日午時,必能攻破清風山!”
他說得眉飛色舞,看向賈環的眼神充滿了感激:“此皆賈都督昨夜奇功所致!若非都督雷霆一擊,擒賊擒王,斬其羽翼,這清風山不知還要耗去多少將士性命,耗費多少時日!都督之功,當居首功!”
賈環卻並未有多少喜色。
他聽著將軍的敘述,目光再次落到了刑架上奄奄一息卻依舊頑固的崔宋身上,又想起了柳湘蓮之前收集到的關於崔宋上山為寇前的資訊。
曾為縣衙都頭,因得罪上官、家破人亡而被逼落草。
雖為賊寇,但為人頗講“信義”,對麾下兄弟也算厚待,否則也難以聚集如此多江湖高手死心塌地跟隨。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在賈環腦海中閃過。
他看了一眼崔宋,隨後轉頭問濟州守將:“將軍,若午時破寨,山中殘餘賊眾,你待如何處置?”
濟州守將愣了一下,隨即眼中寒光一閃,做了個劈砍的手勢:
“自然是按律,首惡必辦,脅從亦難輕饒!這群反賊抗拒天兵,殺害官軍,罪無可赦!破寨之後,定要嚴加清剿,以儆效尤!”
刑架上,一直閉目不語的崔宋,眼皮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