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堂之上,群情激奮。
眾臣紛紛喊著出兵反擊狼族。
禦史台一位白髮老臣顫巍巍出列,聲音激憤,“陛下!寒冬剛過,狼族突然發動襲擊,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大周邊關固若金湯,若非有人裏通外國,泄露軍機,豈能一夕崩毀至此?此等國賊,必須揪出,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臣附議!”兵部右侍郎緊接著道,“雁門關守軍並非庸碌,張將軍更是沙場老將。狼族能如此迅速的破關,軍中定然有細作!”
龍椅之上,永隆帝神色已經恢復平靜,靜靜聽著眾臣的提議。
半晌,他開口:“諸位愛卿說的有道理,但眼下首要之事,是如何抵擋狼族大軍,哪位愛卿有應對之策?”
眾臣頓時沉默。
文官們隻會耍嘴皮子,哪會有具體對策。
至於一眾武將,麵對這種棘手局麵,一時間也沒人敢站出來。
就在此時。
大皇子越眾而出,朗聲道:“父皇!兒臣願親赴北疆!一來可提振前線士氣,二來,兒臣願親自坐鎮,徹查軍中將吏,揪出那些吃裏扒外的蛀蟲!兒臣身為皇子,必能震懾宵小,令其無所遁形!”
一番話擲地有聲,引得眾人為之側目。
就連永隆帝看向他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欣賞。
四皇子見狀,不甘示弱,緊隨其後:“父皇,兒臣曾在邊關待過一段時間,也上過戰場,對狼族十分熟悉,由我領兵出戰,再合適不過。”
其餘皇子這才意識到這是絕佳的表現機會,紛紛請戰。
眾臣見狀,也適時的稱讚眾位皇子的戰意與齊心,若是大周人人如此,即便麵對狼族百萬大軍,亦能戰勝!
緊接著,武將班列中,有數人出言支援四皇子:
“四殿下勇毅果敢,心細如髮,是最佳人選!”
“不錯!四殿下素來關心邊務,對北疆情勢熟悉,若親臨前線,必能穩定軍心,查明真相!”
“臣等願隨四殿下北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支援之聲,竟一時壓過了其他聲音。
這些武將多是京中實權派,或在邊軍中有舊部,他們的表態,分量極重。
大皇子見狀,臉色微微陰沉下去,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他抬眼看向自己的四弟,隻見對方在一眾武將的簇擁下,彷彿已是眾望所歸的北伐主帥。
他知道,自己恐怕爭不過了。
老四的母親出身將門,這些年又刻意結交軍中勢力,在武將中的聲望,早已超過了他這個大皇子。
有這麼多武將支援,父皇很可能會選擇對方。
大皇子瞥向禦座上神色莫測的永隆帝,心中那點僥倖,漸漸涼了下去。
果然,永隆帝沉吟片刻,目光在四皇子身上停留數息,緩緩開口:“老四。”
“兒臣在!”
“你有此心,甚好。”
永隆帝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北疆,確實需要一位皇子親臨,以彰朝廷決心,安撫軍民。但主帥之位,關乎數十萬將士性命、國戰勝負,非同兒戲。”
“居庸關守將郭英,老成持重,久經沙場,元帥一職,非他莫屬。”
“立即傳旨,命郭英率軍北上,抵擋狼族軍隊!”
“陛下聖明!”眾臣高呼。
四皇子眼神微黯,卻立刻低頭:“父皇明鑒,兒臣絕無僭越之心。”
永隆帝看向他:“朕命你為‘北疆監軍’,兼領‘平虜將軍’,節製山西、河北一部兵馬,協助郭英穩定前線,並徹查邊軍通敵、失職等事。許你臨機專斷之權,凡有可疑,無論官職高低,皆可先行扣押審訊,報朕知曉。”
監軍!平虜將軍!臨機專斷!
雖然名義上仍是副手,但這權力已大得驚人!
尤其是“徹查”和“臨機專斷”兩項,幾乎等於將北疆的軍權,分了一大塊給他!
大皇子袖中的拳頭捏得更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幾位支援太子的文官也麵露憂色,卻不敢在此時觸黴頭。
“兒臣,領旨謝恩!”
四皇子強壓心中狂喜,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必不負父皇重託,蕩平狼氛,肅清內奸!”
說罷,他瞥了一眼神色鬱悶的大皇子,嘴角不禁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都去準備吧。”永隆帝揮了揮手,臉上露出倦色,“今日就到這裏。”
“臣等遵旨!”
“退朝——!”
……
戰爭的齒輪,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轉動。
接下來的幾日,神京城彷彿一鍋被猛火煮沸的水。
一隊隊頂盔摜甲的京營士兵開出城外,沉重的馬蹄聲和車輪聲日夜不息。
通往北方的官道上,煙塵滾滾,糧車、輜重車、民夫隊伍絡繹不絕,將原本平整的官道碾得泥濘不堪。
城內的氣氛也截然不同。
往日繁華的街市,如今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茶樓酒肆裡,說書人不再講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轉而說起前朝抗擊胡虜的英雄傳奇,但聽客們臉上卻少有往日的興奮,更多的是憂慮。
“聽說了嗎?雁門關沒了,死了好幾萬人!”
“何止!我舅老爺在雲州做買賣,託人帶信來說,狼族的遊騎已經摸到城外了,城裏人都快跑光了!”
“朝廷不是派郭老將軍和四皇子去了嗎?”
“去是去了,可哪那麼容易?狼族三十萬大軍啊!咱們這邊倉促調兵,能不能頂住還兩說呢……”
“唉,這日子沒法過了。南邊聽說又鬧飢荒,北邊打仗,這稅賦怕是又要加了……”
恐慌如同瘟疫,在底層百姓間蔓延。
而加征的“北伐捐”、“助餉銀”的告示,很快貼滿了大街小巷,更如烈火烹油。
數日後,壞訊息接踵而至。
並非來自北方前線,而是大周內部。
先是江南漕運沿線,幾個州因加征過重,逼死了人,引發騷亂,亂民衝擊縣衙,雖然很快被當地衛所鎮壓下去,卻已震動地方。
緊接著,西南邊陲一個土司,藉口朝廷無力顧及,突然起兵作亂,攻佔了兩座邊城。
山東境內,一夥據說是前朝餘孽的匪寇,趁機打出“抗捐抗稅”的旗號,裹挾流民,攻破了一座府庫……
一時間,彷彿四麵八方都冒出了火星。
儘管規模都不大,朝廷也有餘力鎮壓,但這股“天下皆反”的苗頭,卻讓本就緊繃的神經,更加敏感脆弱。
……